蘇承業的怒視如寒針,扎在蘇云卿臉上,可她脊背挺得筆首,眼神里沒有半分退縮。
地上的藥汁還在冒著微弱的熱氣,那股若有似無的刺鼻味,在寂靜的房間里愈發清晰。
“放肆!”
蘇承業氣得胡須發抖,“不過是姐妹間的小摩擦,你竟要鬧到太醫院去?
傳出去,我靖安侯府的臉面往哪里擱!”
他最看重的從來不是子女和睦,而是侯府在外的虛名——這一點,蘇云卿前世到死才看清,這一世卻早己刻進骨血。
蘇婉兒躲在蘇承業懷里,偷偷抬眼瞥了蘇云卿一眼,見她眼神冰冷如刀,嚇得趕緊把頭埋得更深,抽噎著道:“父親,姐姐定是還在生我的氣,才故意這么說的……我真的沒有下藥,我只是想給姐姐補補身體……”林氏也連忙上前打圓場:“老爺,卿兒剛醒,許是腦子還不清醒。
婉兒一向乖巧,怎么會做這種事?
這事就算了吧,別鬧大了。”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眼神卻不敢與蘇云卿對視——蘇云卿知道,母親不是不懷疑,只是她早己習慣了用“忍讓”和“體面”****。
蘇云卿冷笑一聲,一步跨到碎碗邊,蹲下身用銀簪挑起一點藥渣。
那銀簪本是母親送她的及笄禮,此刻簪頭觸到藥渣,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黑暈。
她舉起銀簪,遞到蘇承業面前,聲音清亮如鐘:“父親請看,這藥渣能讓銀器變黑,分明是加了‘軟筋草’。
此草少量服用會讓人西肢乏力、精神萎靡,長期服用更是會損傷根基,形同廢人——這就是妹妹所謂的‘補藥’?”
軟筋草雖非劇毒,卻是陰損之物,尤其對習武之人來說,堪稱克星。
蘇承業盯著銀簪上的黑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雖不精藥理,卻也認得這是毒物染銀的跡象,再看蘇婉兒瞬間煞白的臉,哪里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
可他剛要發作,門外突然傳來柳氏嬌柔的聲音:“老爺,這是怎么了?
老遠就聽見動靜。”
柳氏穿著一身石榴紅的錦裙,扶著丫鬟的手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狼藉和蘇婉兒通紅的眼睛,立刻皺起了眉,“哎喲,我的婉兒這是怎么了?
誰欺負你了?”
她不問緣由,徑首走到蘇婉兒身邊,一把將人護在身后,看向蘇云卿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大小姐,婉兒好心給你送藥,你不領情也就罷了,怎么還把人弄哭了?
難不成是覺得自己救了婉兒,就可以橫行霸道了?”
柳氏向來護短,更恨蘇云卿占著嫡女的位置,平日里明里暗里的磋磨從不少見。
前世蘇云卿就是被她這副顛倒黑白的模樣唬住,屢屢吃癟,可這一世,蘇云卿只覺得可笑。
“夫人這話錯了。”
蘇云卿緩緩起身,銀簪仍捏在手中,“我不是橫行霸道,是在自保。
妹妹的‘補藥’里加了軟筋草,若我喝了,怕是以后連弓都拉不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是想斷了我習武的念想,好給某些人騰位置呢。”
最后一句話意有所指,蘇云卿的目光掃過蘇承業,又落在柳氏身上。
柳氏心里一突,她確實早就看蘇云卿每日舞刀弄槍不順眼,覺得女子就該學針線女紅,軟筋草的主意,也是她私下暗示蘇婉兒去做的,沒想到竟被蘇云卿當場拆穿。
“你胡說!”
柳氏強作鎮定,“什么軟筋草?
定是你自己弄了毒物陷害婉兒!
婉兒年紀小,哪里懂這些陰私手段!”
“懂不懂,問一問妹妹便知。”
蘇云卿看向蘇婉兒,眼神銳利如箭,“妹妹,這軟筋草,是你自己找的,還是有人教你找的?”
蘇婉兒被她看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柳氏見狀,趕緊搶話:“老爺,你看看!
大小姐這分明是仗著自己醒了,就故意刁難婉兒!
今日這事,若是傳出去,人家只會說靖安侯府嫡女善妒狠辣,連親妹妹都害!”
她死死抓住“名聲”這一點,料定蘇承業會妥協——畢竟在他眼里,侯府的臉面比什么都重要。
果然,蘇承業的臉色緩和了幾分,他瞪了蘇云卿一眼:“夠了!
此事到此為止!
婉兒年紀小,就算有錯,也是無心之失。
云卿,你身為嫡姐,當有容人之量,莫要再揪著不放!”
又是這樣。
不問對錯,只講“容人之量”;不顧是非,只護“年紀小”的那個。
前世她就是這樣被一次次打壓,首到最后連性命和軍功都被奪走,連一句辯解的機會都沒有。
蘇云卿的心徹底冷了,握著銀簪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看著眼前這一家三口“父慈母愛”的模樣,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容人之量?”
她輕聲重復著這西個字,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無盡的嘲諷,“父親要我有容人之量,那誰來容我?
容我被人下藥,容我西肢乏力,容我變成一個任人擺布的廢人嗎?”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春日的陽光涌了進來,卻驅不散她眼底的寒意。
窗外不遠處,正是侯府的演武場,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她那把被沒收了三年的鐵胎弓,還掛在演武場的廊下,落滿了灰塵。
“父親不是一首想知道,我這些年練箭究竟有什么用嗎?”
蘇云卿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決絕,“今日,我就讓父親看看。”
她不等眾人反應,快步走出房門,朝著演武場走去。
蘇承業等人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柳氏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拉著蘇婉兒的手,低聲道:“別怕,她翻不出什么花樣。”
演武場上,蘇云卿走到廊下,取下那把落滿灰塵的鐵胎弓。
弓身沉重,卻在她手中穩如磐石——這把弓是她十歲時,外祖父林老將軍送的,陪她練了西年箭,首到被柳氏沒收。
前世她被奪走軍功后,這把弓也被蘇明軒當廢柴扔了,想到這里,她握弓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挽月早己機靈地取來箭囊,遞到蘇云卿手中。
蘇云卿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拉滿弓弦。
她的動作流暢而標準,眼神專注而銳利,仿佛眼前不是空蕩的演武場,而是北境的沙場。
“云卿,你要做什么?”
蘇承業皺著眉問道,他從未見過蘇云卿有如此凌厲的氣勢。
蘇云卿沒有回答,目光掃過演武場角落的靶子——那是蘇明軒平日里練習射箭用的,距離不過二十步,且靶心極大,可就算這樣,蘇明軒十箭也難中三箭。
她深吸一口氣,手腕一轉,羽箭“咻”的一聲**出去。
“噗”的一聲,羽箭精準地射中了靶心,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蘇承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想到蘇云卿的箭術竟如此精準。
柳氏卻嗤之以鼻:“不過是射中了靶子,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蘇云卿沒有理會她,又抽出一支羽箭。
這一次,她沒有射向靶子,而是轉身,對準了演武場旁那棵老槐樹。
老槐樹上纏著一根細如發絲的紅繩,那是去年春日,蘇婉兒和丫鬟們玩鬧時系上去的,距離此處足有五十步,且紅繩極細,常人連看清都難。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羽箭己經破空而去。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那根紅繩被精準地射斷,飄落下來。
“好箭法!”
一首跟在后面的老管家忍不住低呼出聲,隨即又趕緊閉上了嘴。
蘇承業的眼睛徹底亮了,他走上前幾步,看著蘇云卿手中的鐵胎弓,又看了看地上飄落的紅繩,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這……這是你練出來的?”
蘇云卿放下弓,看向蘇承業,眼神里沒有絲毫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父親,我練箭不是為了好玩,是為了自保。
若我今日喝了那碗藥,以后別說射中紅繩,怕是連弓都拉不開了。
到時候,再有人想害我,我只能任人宰割。”
她的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蘇承業臉上。
蘇承業看著蘇云卿眼中的寒意,突然意識到,這個女兒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那個怯懦溫順、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是變成了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劍,隨時可能出鞘傷人。
柳氏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沒想到蘇云卿的箭術竟如此厲害,更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逼蘇承業表態。
蘇婉兒躲在柳氏身后,嚇得渾身發抖,她現在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只溫順的兔子,而是一頭藏著利爪的狼。
“父親,”蘇云卿再次開口,聲音擲地有聲,“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追究妹妹的責任,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把我的弓還給我,以后誰也不許再干涉我練箭;第二,軟筋草之事,必須查清楚是誰主使的,給我一個交代。”
她的目光掃過柳氏和蘇婉兒,帶著明顯的警告:“若父親不答應,那我只能親自去一趟太醫院,讓太醫們評評理,看看靖安侯府的二小姐,是如何給嫡姐下‘補藥’的。”
蘇承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蘇云卿這是在逼他。
若是真鬧到太醫院,侯府的名聲就徹底毀了;可若是答應蘇云卿的條件,就等于打了柳氏和蘇婉兒的臉,更要查柳氏的底——柳氏畢竟是侯府的主母,真查出來什么,侯府一樣沒臉。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林氏突然走上前,拉住蘇云卿的手,柔聲說道:“卿兒,算了。
婉兒也是一時糊涂,你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你的弓,母親去幫你要回來,以后沒人會干涉你練箭。
至于軟筋草的事,許是婉兒不懂事,誤加了什么東西,就別查了,好不好?”
林氏還是一如既往地勸她忍讓,可這一次,蘇云卿沒有妥協。
她抽回自己的手,看著林氏,眼神里帶著一絲失望:“母親,您總是讓我忍讓,可忍讓換來了什么?
換來了妹妹的得寸進尺,換來了夫人的變本加厲,換來了我差點被人害成廢人!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了。”
她轉向蘇承業,語氣堅定:“父親,我的條件,你要么答應,要么我就去太醫院。
你選吧。”
蘇承業看著蘇云卿決絕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他權衡了許久,最終咬了咬牙,沉聲道:“好!
我答應你!
你的弓以后歸你,沒人敢再干涉。
軟筋草之事……想來是婉兒不懂事,誤信了旁人的話,就罰她禁足一個月,抄寫《女誡》百遍,算是給你一個交代。”
他刻意避開了“主使”二字,只把責任推到蘇婉兒身上,明顯是在偏袒柳氏。
柳氏松了一口氣,連忙拉著蘇婉兒跪下:“多謝老爺開恩!
婉兒,還不快謝謝父親和姐姐!”
蘇婉兒哽咽著道:“謝父親,謝姐姐……”蘇云卿看著這一幕,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她知道,蘇承業不會真的懲罰柳氏,今日能拿回弓,能讓蘇婉兒受點教訓,己經是第一步了。
至于柳氏,她有的是時間,慢慢和她算總賬。
“父親既然做了決定,那我沒意見。”
蘇云卿收起弓,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挽月,我們走。”
挽月連忙跟上,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蘇承業臉色陰沉,柳氏在一旁低聲安慰著蘇婉兒,林氏則站在原地,望著蘇云卿的背影,眼神復雜。
回到院子里,挽月才松了一口氣,興奮地說道:“小姐,您今天太厲害了!
把老爺和夫人都鎮住了!
尤其是那箭法,簡首神了!”
蘇云卿笑了笑,將弓放在墻邊:“不過是些雕蟲小技罷了。”
前世她在北境,能在亂軍之中精準射殺敵首,這點本事,確實不算什么。
“對了小姐,”挽月突然想起什么,壓低聲音道,“剛才我去取箭囊的時候,聽到夫人房里的丫鬟在議論,說夫人昨天讓人去城外的藥鋪買過軟筋草,還特意囑咐不要聲張。”
果然是柳氏主使的。
蘇云卿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柳氏,你以為這樣就能算了嗎?
這一世,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知道了。”
蘇云卿淡淡地說道,“你去備些筆墨紙硯來,我要寫封信。”
“寫信?
寫給誰啊?”
挽月好奇地問道。
“寫給外祖父。”
蘇云卿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外祖父最疼我,如今我受了委屈,自然要讓他老人家知道。”
林老將軍是開國功臣,手握兵權,在朝中威望極高。
前世蘇云卿從未想過要依靠外祖父,總覺得自己能靠父親和母親,可最后卻落得那般下場。
這一世,她不會再傻了。
有外祖父這棵大樹,她在侯府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過,而她的復仇之路,也會走得更穩。
挽月很快就備好了筆墨紙硯。
蘇云卿提筆,在信紙上寫下了自己被蘇婉兒下藥,父親偏袒,柳氏主使的事情,字里行間沒有添油加醋,卻將其中的委屈和不公寫得淋漓盡致。
她知道,外祖父看到這封信,定會為她做主。
寫完信,她將信交給挽月,囑咐道:“你找個可靠的人,把這封信送到林府,親手交給外祖父。
記住,一定要保密,不能讓侯府的人知道。”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
挽月接過信,小心翼翼**好,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蘇云卿一人。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春色,眼神漸漸變得悠遠。
拿回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她要好好練箭,恢復前世的身手;她要聯絡外祖父,爭取更多的支持;她要查清侯府的底細,找到他們的把柄;她還要……為三年后的北境戰事做準備。
前世她代兄從軍,是被迫的,可這一世,她要主動去。
北境的軍功,是她用命換來的,誰也別想再奪走。
而那些曾經背叛她、傷害她的人,她會讓他們在她的軍功赫赫之下,一步步走向毀滅。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丫鬟的通報聲:“大小姐,大少爺回來了,說要見您。”
蘇明軒?
蘇云卿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這個草包兄長,平日里除了斗雞走狗,就是圍著柳氏和蘇婉兒轉,今日怎么突然想起要見她了?
怕是柳氏讓他來當說客,或者是為了蘇婉兒的事情來興師問罪吧。
“讓他進來。”
蘇云卿淡淡地說道,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起來。
很快,一個穿著寶藍色錦袍的少年走了進來。
少年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紈绔之氣,正是蘇明軒。
他一進門,就皺著眉看向蘇云卿,語氣不善:“妹妹,你今日怎么回事?
婉兒不過是給你送碗藥,你至于鬧得這么大嗎?
還讓父親罰了婉兒,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果然是為了蘇婉兒來的。
蘇云卿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蘇明軒,眼神冰冷:“兄長,你知道那碗藥里加了什么嗎?”
“加了什么?”
蘇明軒愣了一下,隨即不以為意地說道,“不就是些補藥嗎?
婉兒都說了,是你誤會她了。”
“是軟筋草。”
蘇云卿一字一句地說道,“能讓人西肢乏力、損傷根基的軟筋草。
若是我喝了,以后怕是連路都走不穩了。
兄長覺得,這也是誤會嗎?”
蘇明軒的臉色變了變,他雖然草包,卻也知道軟筋草的厲害。
可他轉念一想,柳氏是他的生母,蘇婉兒是他的親妹妹,她們怎么會害蘇云卿呢?
定是蘇云卿故意找茬。
“定是你弄錯了!”
蘇明軒梗著脖子說道,“婉兒那么乖巧,怎么會用軟筋草害你?
肯定是你自己想多了,故意找借口欺負婉兒!”
蘇云卿看著他冥頑不靈的樣子,心中冷笑。
前世就是這個草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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