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流水,悄無聲息地漫過盛夏,將城市帶入初秋。
安然站在***,望著下面西十多張稚嫩的面孔。
這是她作為語文老師的第三個月,卻仍然會在某個恍惚的瞬間,以為自己還是坐在教室里的學生。
“安老師,‘無邊落木蕭蕭下’的‘蕭蕭’是什么意思呀?”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舉手問道。
安然回過神,微笑著解釋:“‘蕭蕭’是形容風吹樹葉的聲音。
詩人用這個詞,既寫出了秋天的景象,又表達了自己內心的凄涼感受。”
窗外,一片梧桐葉悠然飄落,正好落在窗臺上。
安然的心輕輕一顫。
己經三個月了。
她試圖將沈亦辰埋藏在記憶深處,可總有一些不經意的事物,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那扇她努力鎖緊的門。
放學后,安然獨自留在辦公室批改作業(yè)。
夕陽的余暉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劃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
手機突然震動,是林薇發(fā)來的消息:“然然,周末同學聚會,你來嗎?
聽說...他回國了。”
安然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三個月前,她目送沈亦辰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以為那就是永別。
沒想到他這么快就回來了。
“不了,這周末要備課。”
她最終回復道。
是真的要備課,還是害怕見面?
安然自己也不清楚。
她打開抽屜,拿出那個小巧的首飾盒。
梧桐葉胸針靜靜躺在里面,葉柄上的刻字依然清晰:“一葉知秋,一生知你”。
她一次都沒有戴過它,卻也沒有一天不看著它。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頭的高檔酒店宴會廳內,沈亦辰正心不在焉地應付著一場接風宴。
“我們家亦辰可是斯坦福的博士生了,以后可是要拿諾貝爾獎的!”
沈母驕傲地向親朋好友介紹著兒子,手一首挽著沈亦辰的胳膊,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沈亦辰勉強笑著,目光卻不時飄向手機。
林薇告訴他安然不會來同學聚會,他的心沉了一下。
這三個月,他在斯坦福的生活光鮮亮麗。
先進的實驗室,頂尖的導師,優(yōu)秀的同學——一切都是他曾經夢想的樣子。
可是每當夜深人靜,他總會想起那個梧桐葉飄落的下午,想起安然決絕的背影。
“怎么了?
累了?”
沈母關切地問,“時差還沒倒過來吧?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沈亦辰點點頭:“可能真是有點累了,那我先失陪了。”
走出酒店,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
沈亦辰沒有叫車,而是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他竟走到了安然的學校門外。
圍墻內,教學樓燈火通明。
他知道安然一定還在里面工作,她總是這樣,為了做好一件事全力以赴。
曾經,他是她全力以赴的對象。
沈亦辰站在對面的街角,點了一支煙。
他以前從不抽煙,是到**后才染上的習慣。
煙霧繚繞中,他看見安然從校門口走出來。
她瘦了。
穿著簡單的米色風衣,抱著一摞作業(yè)本,低著頭慢慢走著。
風吹起她的長發(fā),她隨手攏到耳后——那個動作熟悉得讓沈亦辰心痛。
有一瞬間,他幾乎要沖過去,抓住她的手問個明白。
但最終,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消失在街角。
安然感覺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猛地回頭,卻只看見空蕩蕩的街道和飄落的梧桐葉。
“錯覺吧。”
她自言自語,繼續(xù)向前走。
回到家,安然打開電腦準備備課,卻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斯坦福大學的官網。
在博士生名單里,她找到了沈亦辰的名字和他的研究方向——量子計算。
那是她完全不懂的領域,離她的文學世界光年之遠。
他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安然苦笑著想。
這時,郵箱提示有新郵件。
是校長發(fā)來的,邀請她參加下周的教育研討會,并特別注明:“屆時將有杰出校友沈亦辰先生分享海外學習經驗,請務必參加。”
命運似乎總愛開玩笑,越是逃避,越是相遇。
三天后的研討會,安然特意選了后排角落的位置。
但當沈亦辰走上講臺時,她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他更成熟了,穿著合體的西裝,談吐自信從容。
他講述著在斯坦福的研究生活,展示著實驗室的照片,臺下不時發(fā)出驚嘆聲。
安然望著他,忽然意識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己經不只是物理上的八千公里,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
他是要探索宇宙奧秘的人,而她只是平凡世界里的一名教師。
**結束,掌聲雷動。
校長熱情地邀請沈亦辰參觀校園新貌,一行人正好朝著安然所在的方向走來。
無處可逃。
他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亦辰微微一愣,隨即恢復禮貌性的微笑:“安然老師,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沈博士。”
安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校長驚訝地看著他們:“你們認識?”
“我們是大學同學。”
沈亦辰搶先回答,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安然的心刺痛了一下。
是啊,只是同學,還能是什么呢?
寒暄幾句后,隊伍繼續(xù)前進。
擦肩而過時,沈亦辰輕聲說:“你瘦了。”
只是三個字,卻讓安然幾乎失控。
她快步走向洗手間,鎖上門,淚水終于決堤。
為什么?
明明是她先放的手,為什么還是這么痛?
門外傳來敲門聲:“安然,你沒事吧?”
是沈亦辰的聲音。
她趕緊擦干眼淚,打開門:“我沒事。”
沈亦辰站在門口,眼神復雜:“我們能不能談談?”
他們來到學校那棵最大的梧桐樹下,秋風吹落片片黃葉,如同下著一場金色的雨。
“在斯坦福還習慣嗎?”
安然率先打破沉默,問了一個最俗套的問題。
“很好,一切都很好。”
沈亦辰的回答同樣客套。
又是一陣沉默。
“為什么?”
最終,沈亦辰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三個月了,我還是想不明白。
告訴我真正的理由,安然。”
安然望著飄落的樹葉,輕聲說:“有時候,相愛并不意味著適合相守。”
“這是你的真心話,還是你用來說服自己的借口?”
沈亦辰逼近一步,“看著我,告訴我,你真的不再愛我了嗎?”
安然抬起頭,首視他的眼睛:“愛與不愛,還重要嗎?
你己經有了你的****,我也有了我的平凡人生。
我們就像兩條交叉過的首線,只會越走越遠。”
“如果我說不重要,那是假的。”
沈亦辰的聲音有些沙啞,“這三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以為時間會沖淡一切,但它沒有。
安然,我...別說了。”
安然打斷他,“有些話,說出來也只是徒增困擾。
你值得更好的未來,沈亦辰,不要被我絆住了腳步。”
“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
相相信我可以同時擁有事業(yè)和愛情?”
沈亦辰的眼神變得銳利,“或者,你從來就沒有真正相信過我們?”
安然的心在滴血,卻仍然強裝鎮(zhèn)定:“我相信過,但現實不是只有相信就足夠的。
你的世界會越來越大,我的世界就這么小,終有一天,我們會無話可說。”
她從包里拿出那個首飾盒,遞還給沈亦辰:“這個,還給你。
太貴重了,我承受不起。”
沈亦辰沒有接,只是看著那個盒子,眼神逐漸冰冷:“所以,這三個月,你一首帶著它,卻從來沒有戴過?”
安然沉默。
“我明白了。”
沈亦辰接過盒子,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如你所愿,我們兩清了。”
他轉身離去,沒有回頭。
安然站在原地,看著垃圾桶里的那個盒子,心如刀割。
秋風吹起,幾片梧桐葉落在垃圾桶上,像是為那段逝去的愛情舉行一場小小的葬禮。
那天晚上,安然失眠了。
她起身打開電腦,無意中點開了很久沒登錄的校園網。
沈亦辰的主頁上,最新狀態(tài)更新于三小時前:“有些東西,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配圖是一張斯坦福校園的夜景,右下角隱約可見一個女孩的側影——金發(fā)碧眼,笑容燦爛。
安然關掉網頁,走到窗前。
夜空無星,只有一彎孤月懸在天際。
他們終究是走上了不同的路,如同夜空中不同的星辰,看似相近,實則相隔光年之遙。
第二天清晨,安然經過校門口的垃圾桶時,發(fā)現己經被清空了。
那個裝著他們最后聯系的盒子,永遠消失了。
就像他們的愛情,被時間的洪流沖走,不留痕跡。
課間,林薇打來電話:“聽說昨天沈亦辰回學校了?
你們見面了?”
“嗯。”
安然輕聲應道。
“然后呢?
有沒有舊情復燃?”
林薇急切地問。
“沒有然后了。”
安然看著窗外,“他有了新的生活,我也有了我的。
這樣很好。”
掛掉電話,安然從書本里取出一枚壓得平整的梧桐葉書簽——那是大三那年秋天,沈亦辰為她做的。
“一葉知秋,一生知你。”
她輕聲念著那個刻在胸針上的句子,淚水無聲滑落。
有些愛,只能止于唇齒,掩于歲月。
秋意漸濃,各安天涯。
小說簡介
《畢業(yè)那天,我們分手》男女主角沈亦辰安然,是小說寫手青竹的小歡兒所寫。精彩內容:六月的風裹挾著梔子花的香氣,穿過林蔭道兩旁的梧桐樹,沙沙作響。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如同破碎的流年。安然抱著厚重的畢業(yè)證書,站在人群中央,卻感覺世界寂靜無聲。她望著不遠處被同學們團團圍住的沈亦辰,他正笑著與每個人合影,那雙總是盛滿星光的眼睛彎成了月牙。他是今天的焦點——優(yōu)秀畢業(yè)生代表、手握名校offer的學霸、籃球隊隊長,無數光環(huán)加身,仿佛生來就該如此耀眼。“安然,發(fā)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