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青玄宗外門的晨霧還沒散，林衍就背著半舊的竹簍出了木屋。

竹簍里裝著三樣東西：磨得锃亮的砍柴刀（是父親留下的舊物，刀刃雖有缺口，卻比外門弟子制式的鐵劍鋒利）、一小袋用草木灰裹著的硫磺（雜役房陳**偷偷塞給他的，說能驅小妖獸），還有那枚貼在胸口的玉符——溫涼的觸感隔著粗布衣裳傳來，像是一道無聲的支撐。

他沒走外門弟子常走的前山小路，而是繞著西側的雜役房，往后山的方向走。

前山路上弟子多，要是碰到王虎的人，免不了又要糾纏，他現在沒功夫浪費時間。

西側的路滿是碎石，晨露打濕了褲腳，涼絲絲的。

剛拐過一個彎，就聽到前面傳來兩個弟子的閑聊聲，是外門的趙元和孫力，兩人正靠在石頭上啃干糧，看到林衍背著竹簍過來，眼神立刻帶上了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的‘五系廢靈根’嗎？

背著竹簍去哪啊？”

趙元把啃剩的干糧渣往地上一扔，故意提高了聲音，“該不會是去后山撿柴吧？

也是，就你這修為，除了撿柴也干不了別的。”

孫力跟著笑：“我聽說昨天王虎師兄剛搶了他的靈石，說不定是走投無路，想去后山碰運氣？

不過后山聚氣坡有青紋蛇，他這引氣初期的修為，去了也是給蛇當點心。”

林衍腳步沒停，目光都沒往兩人身上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聚氣草，沒必要和這兩個只會嚼舌根的弟子爭執。

但他沒注意到，趙元看著他的背影，悄悄給孫力使了個眼色，兩人嘀咕了幾句，也跟了上去。

后山的霧氣比前山重，越往聚氣坡走，草木越茂盛，空氣中隱約飄著一絲淡淡的藥香——那是聚氣草特有的氣息。

林衍放慢腳步，掏出硫磺袋，往竹簍邊緣撒了點，硫磺的辛辣味混著草木香，能稍微掩蓋人的氣息，減少被妖獸發現的概率。

他按照陳**說的，沿著聚氣坡西側的小溪走。

小溪邊的泥土**，最適合聚氣草生長。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他眼前一亮——前面的斜坡上，幾株青綠色的小草正貼著地面生長，草葉邊緣泛著淡淡的白光，正是聚氣草！

一共五株，長勢都不錯，足夠他突破引氣初期了。

林衍壓著心里的喜悅，貓著腰慢慢靠近。

他剛要伸手去拔第一株聚氣草，忽然聽到“簌簌”的聲音——是草葉摩擦的動靜，從他右側的灌木叢里傳來。

他瞬間僵住，手里的砍柴刀下意識地握緊，緩緩轉頭。

灌木叢里，一條手臂粗的青蛇正緩緩探出頭，蛇鱗泛著暗青色的光，鱗片邊緣有些脫落的痕跡——果然是在蛻皮期的青紋蛇！

蛇的眼睛是渾濁的**，死死地盯著林衍，吐著分叉的信子，信子上帶著淡淡的腥味。

青紋蛇雖然是一階妖獸，但在蛻皮期行動遲緩，這是林衍唯一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太衍訣》的口訣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五系靈氣在經脈里緩緩流轉——不能慌，一慌真氣就會紊亂，到時候連自保都做不到。

青紋蛇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敵意，猛地往前一躥，速度比林衍預想的快了些，大概是蛻皮期快結束了。

林衍側身躲開，蛇頭撞在他剛才站著的石頭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趁蛇沒反應過來，林衍揮起砍柴刀，朝著蛇身砍去。

“鐺”的一聲，刀刃砍在蛇鱗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青紋蛇的鱗甲雖然在蛻皮期變脆，但還是能擋住引氣初期修士的攻擊。

青紋蛇被激怒了，尾巴猛地一掃，抽在林衍的小腿上。

林衍只覺得小腿一麻，像是被鐵棍砸了一下，踉蹌著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壞了，真氣要亂了！

剛才躲閃的時候，他沒控制好靈氣，經脈里的五系真氣又開始互相沖撞，胸口發悶，眼前都有些發黑。

青紋蛇趁機再次撲上來，蛇頭首對著他的喉嚨，腥味撲面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衍胸口的玉符突然又熱了起來！

比上次在木屋里更燙，一道金色的氣流順著領口竄出來，首接涌入他的丹田。

原本紊亂的五系真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瞬間平靜下來，甚至比平時更凝練了幾分！

是玉符！

林衍心中一喜，來不及細想玉符的異動，借著真氣穩定的間隙，猛地彎腰，砍柴刀貼著地面，朝著青紋蛇的腹部劃去——那里是蛇鱗最薄弱的地方，尤其是在蛻皮期，舊鱗還沒完全脫落，新鱗沒長好，一砍就破！

“嗤啦！”

刀刃劃過蛇腹，帶出一串暗紅的血珠。

青紋蛇疼得發出“嘶嘶”的慘叫，身體在地上扭曲起來，尾巴胡亂地抽打周圍的草木。

林衍沒給它反擊的機會，握緊砍柴刀，再次朝著蛇的七寸砍去。

這一次，刀刃沒被鱗片擋住，首接砍進了蛇的七寸處。

青紋蛇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后就不再動了，**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澤。

林衍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小腿上的疼痛感越來越明顯，剛才被蛇尾抽中的地方己經腫了起來。

但他顧不上疼，先伸手摸了**口的玉符——玉符己經恢復了溫涼，像是剛才的發燙只是錯覺。

這玉符到底是什么來頭？

為什么每次他遇到危險，玉符都會有異動？

他沒時間細想，趕緊爬起來，走到聚氣草旁邊，小心翼翼地把五株聚氣草連根拔起。

聚氣草的根須上沾著**的泥土，帶著淡淡的靈氣，他把草放進竹簍里，用樹葉蓋好，生怕靈氣散掉。

就在他準備離開聚氣坡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王虎囂張的聲音：“好啊，林衍，你果然在這里！

藏得夠深啊！”

林衍心里一沉，轉過身，看到王虎帶著兩個跟班站在斜坡下面，趙元和孫力也跟在后面，顯然是他們告的密。

王虎的目光落在林衍的竹簍上，眼睛一亮：“聚氣草！

沒想到你這廢靈根運氣還不錯，竟然真的殺了青紋蛇，采到了草！”

他往前走了兩步，伸手就要搶竹簍，“這聚氣**用不上，給我吧，我突破到引氣后期，說不定還能賞你兩塊靈石。”

林衍把竹簍往身后一藏，握緊了砍柴刀：“王師兄，聚氣草是我憑本事采到的，憑什么給你？”

“憑什么？”

王虎嗤笑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就憑你剛才殺蛇消耗了真氣，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我勸你識相點，把草交出來，不然我今天不僅要搶草，還要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沒法去后山！”

旁邊的跟班也跟著起哄：“虎哥別跟他廢話，首接搶！

他一個廢靈根，還能反抗不成？”

林衍的目光落在王虎的手腕上——上次他碰到王虎的手腕時，明顯感覺到了氣結的位置，就在手腕內側三寸的地方。

王虎用劣質淬氣散強行提升修為，氣結本就不穩定，剛才他一路追來，氣息更亂了，現在正是動手的好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故意露出一副害怕的樣子，往后退了半步：“王師兄，我……我把草給你，你別打我好不好？”

王虎以為他怕了，得意地笑了：“早這樣不就完了？

把竹簍遞過來！”

他伸手去接竹簍，沒注意到林衍的右手悄悄凝聚起了真氣——不是五系混雜的靈氣，而是被《太衍訣》壓縮過的、異常精純的太衍真氣。

就在王虎的手快要碰到竹簍的時候，林衍突然動了！

他左手護住竹簍，右手快如閃電，指尖的太衍真氣凝聚成一點，猛地戳在王虎手腕內側的氣結上！

“啊——！”

王虎發出一聲慘叫，像是被**了一樣，猛地收回手，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他體內的真氣瞬間紊亂，引氣中期的氣息變得忽強忽弱，臉色慘白：“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我的真氣……沒什么，”林衍冷冷地看著他，“只是幫你‘理順’了一下真氣而己。

王師兄，用劣質淬氣散強行提升修為，很傷經脈吧？

下次再隨便搶別人的東西，說不定就不是腫手腕這么簡單了。”

王虎又驚又怒，他沒想到林衍竟然知道他強行提升修為的事，還能精準地找到氣結的位置！

他想動手，卻發現真氣亂得根本沒法凝聚，稍微一動就胸口發疼。

“你……你給我等著！”

王虎咬牙切齒地說，“這次算你運氣好，下次我不會放過你！”

他不敢再停留，帶著兩個跟班和趙元、孫力，狼狽地走了。

看著王虎等人的背影，林衍才松了一口氣，剛才那一下幾乎耗盡了他剩下的真氣，現在腿更疼了，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他靠在旁邊的樹上，休息了片刻，然后從竹簍里拿出一株聚氣草，仔細觀察。

聚氣草的葉子上，除了淡淡的白光，還有一絲極淡的金色紋路，像是天然形成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紋路……怎么和玉符上的紋路有點像？

林衍掏出胸口的玉符，放在聚氣草旁邊。

果然，玉符表面模糊的紋路和聚氣草葉子上的金色紋路，雖然粗細不同，但形狀幾乎一模一樣！

他心里咯噔一下——難道聚氣草和玉符、《太衍訣》也有關系？

不是說聚氣草只是普通的一階靈藥嗎？

怎么會有這樣的紋路？

晨霧漸漸散了，太陽升了起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點。

林衍把聚氣草放回竹簍，小心地收好玉符，忍著小腿的疼痛，往木屋的方向走。

他現在有兩個疑問：一是玉符和聚氣草的紋路為什么會一樣？

二是父母留下的《太衍訣》殘卷，是不是需要這樣帶有特殊紋路的靈藥才能補全？

這些疑問，或許要等他突破到引氣中期，用聚氣草修煉的時候，才能找到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