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啄玻璃的聲音。

顧清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方碩：“理由。”

“就、就是想問您問題！”

方碩感覺臉燒得能煎蛋。

“您課上講得太快，我腦子笨，有時候跟不上，想私下請教您…… 當然！

我保證不會打擾您休息！

就、就偶爾問一題！”

顧清禾盯著他，眼神像在看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方碩被看得發毛，正想找地縫鉆進去時，她突然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機。

“掃吧。”

顧清禾把二維碼推到他面前，指尖敲了敲手機。

“但丑話說在前頭 ——”她忽然俯身，雪松香水味裹著柑橘調猛地撞進他鼻腔。

“你要是下次上課再拿錯書，你就自己從這爬出去吧不會了，不會了”，方碩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趕忙掃了碼。

“明天課前交，手寫，五百字，主題《論帶錯書的自我修養》。”

顧清禾收回手機，不經意說道。

“啊？”

方碩傻眼，“這也要寫？”

“一千字！”

“顧教授，怎么還多了！”

“一千五！”

“我寫！”

方碩突然一聲，眼神堅定的仿佛要入**ng。

“那我先走了，顧教授再見。”

方碩垂頭喪氣地向門口走去。

“等一下……”顧清禾突然喊著方碩，“你襯衫紐扣紐錯了！”

方碩低頭一看，這才想起早上起得太早，隨便穿了件襯衫就跑來了，這哪還顧得上有沒有扭錯。

趕忙將紐扣系好。

“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說罷方碩狼狽的逃出了辦公室。

“靠！

勞資成了！”

方碩差點激動的喊出了聲。

點進朋友圈看看。

一張參加學術會議的照片，顧清禾站在c位，高挑的身材，冷艷的面容反倒凸顯了旁人的黯然失色。

再往下翻，是顧清禾在英國留學時的照片，一件咖啡色風衣，在倫敦街道上不經意間的回眸。

“不愧是顧冰山，明明看上去那么冷，怎么還能真么耐看呢”方碩一時對著照片看出了神。

“方同學，你不回去，站在這傻笑什么？”

不知何時顧清禾己經走了出來，倚在門框皺眉看著方碩。

不好！

方碩心里猛的一驚，“這就走這就走，顧教授再見。”

說完便一路小跑奔向食堂。

壞了，她到底有沒有聽到我喊她顧冰山呀？

方碩一時也有點不太確定。

這要是真被聽到了，當面不揭穿，到時候平時分一扣，哭都沒地方哭去。

“不行，得找個機會試探一下。”

方碩心里暗暗想著。

…………江北大學食堂午餐時間的大學食堂里，不銹鋼餐盤的碰撞聲與此起彼伏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

各色飯菜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

“清禾！

"一聲帶著笑意的呼喊打破了她的專注。

抬頭望去，只見林小羽正端著餐盤朝她走來，米色的針織衫襯得她整個人溫柔又親切，卷曲的長發隨意地披在肩上，和顧清禾的利落形成了鮮明對比。

林小羽是外語系的老師，也是顧清禾多年的閨蜜。

顧清禾剛用銀勺舀起一勺例湯，就聽見斜后方餐桌傳來壓抑的拍桌聲。

不銹鋼餐盤在桌面磕出悶響，混著男生刻意壓低的興奮嗓音。

"你們是沒看見她遞手機時的樣子！

雪松香水味往我鼻子里鉆，指甲蓋都是煙灰色的，跟冰雕似的 ——"顧清禾聽到頓時眉頭一皺，敢在背后議論，這小子膽子挺肥啊！

垂眼盯著番茄蛋花在湯面碎成光斑，耳尖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后排對話。

林小羽剛要開口，就見顧清禾食指輕輕叩了叩桌沿，眼尾余光朝斜后方掃了掃。

“喲，你班學生啊，看著挺秀氣呀！”

林小羽順著目光看向后邊聊天聊的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方碩。

“一群小屁孩，上課書都能帶錯，也是沒誰了”顧清禾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嫌棄，繼續小口喝著湯，動作優雅又從容。

“喲，我記得高中那會是誰上課書都不翻，上課首接睡覺的？”

林小羽一臉壞笑，故意調侃道。

“閉嘴，吃飯！”

顧清禾甩了一個警告的眼神，可嘴角卻微微上揚，帶著幾分無奈。

“哇，清禾，你怎么連生氣都這樣好看”林小羽看著面前這座冰山，心里羨慕不己。

這顏值太抗打了。

“話說，清禾，你家最近是不是又催婚了？”

林小羽好奇地湊過來。

“嗯那你咋推的呀我說我喜歡女的，他們死心了”顧清禾推了推金絲鏡框，抬頭看向林小羽，眼神認真又帶著幾分調侃。

哈哈哈哈哈，那你嫁給我得了！”

林小羽笑得前仰后合。

“………………”另一邊。

"我看看她朋友圈 —— 我去！

這張在劍橋的照片，腿長能到我下巴吧？

""打住打住！

" 方碩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你們別亂翻！

她剛讓我寫一千五的檢討呢，主題是《論帶錯書的自我修養》，我現在看見數學都犯怵 ——"顧清禾忽然放下湯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珍珠胸針的棱角。

剛剛在辦公室，這男生紅著臉掃二維碼時，襯衫第二顆紐扣還歪在鎖骨處，此刻卻在食堂里跟室友繪聲繪色描述她的香水味。

雪松混著柑橘的尾調，是她從英國帶回來的小眾香，沒想到會被學生記住。

"誒你們說，" 黃銳的聲音帶著八卦的壓低，"顧冰山私下里到底啥樣？

我看見她昨天在咖啡廳跟外語系的林老師喝咖啡，笑起來跟換了個人似的，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得了吧你，" 方碩立刻反駁，"今天早上她在辦公室訓我時，眼尾挑得能割死人，跟動漫里的反派大 *oss 似的。

"不銹鋼筷子落在餐盤上發出當啷聲。

顧清禾冷哼一聲，端起水杯抿了口冰水，，可心里卻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在學生眼里，真的這么可怕嗎？

林小羽終于憋不住，肩膀劇烈顫抖著湊近她耳邊："聽見沒？

你在學生嘴里都有反派濾鏡了，還 眼尾挑得能割死人 ——""食不言。

" 顧清禾面無表情地切開一塊煎魚，刀叉卻在盤子里劃出比平時更重的聲響。

斜后方的對話還在繼續，方碩正繪聲繪色描述她辦公桌上的藏書："整整一排全是英文原版的數學巨著，書脊都磨出毛邊了，這也太用功了吧 ——""咳咳！

" 顧清禾突然輕咳一聲。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瞬間打破了后方的喧鬧。

斜后方的說話聲驟然停頓，緊接著傳來慌亂的餐具碰撞聲。

她抬眼望去，正撞見方碩猛然轉頭的僵硬表情，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方碩的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握著筷子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他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得像個結巴。

“顧、顧教授，這么巧啊，你也在吃飯啊。”

說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比愚蠢。

“聽說我叫顧冰山？”

顧清禾眉毛一挑，眼神似笑非笑，可周身散發的氣場卻冷得讓人發抖。

“不不不，是顧教授聽錯了，我下課還有課，就先走了，顧教授再見！”

說完，他也顧不上收拾餐盤，轉身拔腿就跑，鞋子在地面摩擦出 “沙沙” 的聲音，活像身后有洪水猛獸追趕。

“話說，怎么感覺他這么怕我嗎，我很兇嗎？”

顧清禾轉頭看著林小羽，冷冷的聲音里多了幾分不解。

林小羽一陣無語，你這清冷教授在學校這么出名，你還不知道？

…………剛跑出食堂的方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幾條消息發了過來。

顧清禾：方同學，下次請你把餐盤送走顧清禾：這次我幫你收了顧清禾：明天額外交一份500字的背后議論老師的道歉書“啊！”

方碩頓時一陣哀嚎。

方碩：收到，委屈.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