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正好，校園主干道上人流穿梭。

林思雨拿著最新款的炫彩翻蓋手機，屏幕上干干凈凈。

沒有陳默的消息。

一條都沒有。

這很不尋常。

往常這個時候，他早就該噓寒問暖，或者詢問午餐想吃什么了。

她微微蹙了下眉，心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就像習慣了的**音突然消失。

有些空，還有點不適應。

旁邊同行的女伴注意到她的表情。

“怎么了思雨？

等誰消息呢？”

林思雨收起手機，臉上恢復了慣常的淺笑。

“沒什么。”

她隨口應著，目光卻在人群中隨意掃過。

然后，她看見了他。

陳默正獨自一人，從圖書館的方向走來，步履平穩，沒有左顧右盼。

林思雨腳步一頓，隨即很自然地調整了方向，朝著陳默迎了上去。

像是一次不經意的偶遇。

“陳默。”

她開口喊他，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陳默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既沒有以往的驚喜，也沒有局促。

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普通同學。

“有事？”

陳默先開了口。

林思雨準備好的那套帶著些許優越感的開場白，忽然就卡在了喉嚨里。

她準備問他為什么不回消息，準備帶著點嗔怪的語氣。

但他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她覺得，自己那些預設的反應都顯得有些可笑。

她定了定神，指了指自己手上拎著的幾個購物袋。

“剛買了點東西，有點重，你幫我送到宿舍樓下吧。”

她的語氣很自然，帶著一種吩咐的意味。

這是他們之間過去的常態。

陳默看了一眼那幾個印著品牌LOGO的紙袋。

然后，他搖了頭。

“不了，我還有事。”

他的聲音同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思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還有事，不方便。”

陳默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還帶著點禮貌的疏遠。

沒有解釋，沒有歉意，就是簡單的陳述。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林思雨身邊的女伴也愣住了，看看陳默，又看看林思雨，表情古怪。

周圍路過的學生，有些是認識他們兩人的，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低低的議論聲開始響起。

“那不是林大校花嗎？

旁邊那個是……陳默？”

“他怎么敢拒絕林思雨啊？”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這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林思雨的耳朵里。

她的臉頰有些發燙。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陳默面前，在這么多人面前，感到難堪。

陳默，那個以前只要她一句話，哪怕是半夜買宵夜都會跑遍半個城市的人。

那個看她時總是帶著小心翼翼討好的人。

現在，就這么干脆地拒絕了她一個微不足道的請求。

陳默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也沒有在意林思雨僵硬的表情。

他內心深處，一股隱秘的快意正在升騰。

看著林思雨那錯愕的樣子，像是對前世那個卑微、愚蠢的自己，完成了一次遲來的報復。

真痛快。

林思雨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找回場子。

她換上一種略帶委屈的語氣。

“陳默，你怎么這樣啊？

我們不是朋友嗎？

這點小忙都不愿意幫？”

她微微嘟起嘴，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以往，只要她露出這種表情，陳默就會立刻軟化，手足無措地道歉，然后搶著把事情辦好。

但這一次，陳默只是看著她。

沒有心軟，沒有動搖。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表演。

“我確實有事。”

他再次強調，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油鹽不進。

林思雨所有的手段，在他面前都失效了。

她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用不上力，還顯得自己很可笑。

一種陌生的挫敗感涌上心頭。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惱怒。

陳默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場對話。

“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

說完，他不再看林思雨，轉身，邁步，匯入了前行的人流。

動作流暢，沒有絲毫留戀。

只留下林思雨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手里的購物袋，此刻感覺格外沉重。

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她身上。

她看著陳默逐漸遠去的背影，那個背影挺拔，堅定，和她記憶中的樣子截然不同。

一種強烈的不解攫住了她。

發生了什么？

為什么他會變成這樣？

那個一首圍繞著她轉，隨叫隨到，把她的喜怒哀樂看得比天還大的人，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驚訝，困惑，惱怒……種種情緒在她心頭交織。

更深處，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安。

有什么東西，好像脫離了她的掌控。

這個認知，讓林思雨第一次對陳默這個人，產生了真正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