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經接駁中...驗證身份...歡迎,測試體737號。”
電子女聲毫無感情,“超載模式啟動,痛覺同步率:100%。”
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仿佛整個意識被抽離然后又強行塞入另一個容器。
“連接《天命》...”視野被刺目的光芒淹沒,隨后又緩緩恢復正常。
當王楓的視野重新聚焦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古樸的村莊廣場上。
陽光明媚得不真實,灑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暖意透過簡陋的新手布鞋傳遞到腳底。
空氣中彌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遠處傳來溪流的潺潺聲和幾聲悠遠的鳥鳴。
幾個穿著粗布衣的***農夫扛著鋤頭悠閑走過,偶爾有穿著各色新手裝的玩家匆匆跑過。
一切都真實得令人毛骨悚然。
這就是《天命》?
那個價值妹妹天價治療費的“游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雙略顯粗糙但屬于年輕人的手,握了握拳,指關節發出輕微的響動,觸感真實得不可思議。
他抬起腳,踩了踩地面,土地的堅實感透過鞋底傳來。
微風拂過他的臉頰,甚至能感覺到每一根發絲的拂動。
這技術...這沉浸感...遠**所知的任何虛擬現實,甚至模糊了虛擬與現實的邊界。
未來基金會...到底是什么來頭?
就在他試圖呼出系統界面,想要看看有什么功能時,一只毛茸茸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林間野兔蹦跳著來到他腳邊,**的鼻子**著,好奇地嗅了嗅他粗糙的新手靴。
他沉浸在震撼中,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
就是這個細微的、無心的動作,驚動了那只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兔子。
它受驚般猛地向前一撲,原本可愛的三瓣嘴里,粉白的門牙算不上兇狠地磕在了王楓**的小腿脛骨上。
“呃啊——!”
劇痛!
仿佛被一根燒紅的鐵釘帶著倒刺狠狠鑿進骨頭里,然后再野蠻地撬開!
尖銳、撕裂、毫不留情的劇痛!
王楓——那時他還沒有選擇那個注定要伴隨他許久的ID——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摔倒在地,抱住瞬間失去知覺又被劇痛淹沒的小腿渾身痙攣。
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間浸透了粗糙的亞麻布新手服,額頭青筋暴起。
視野邊緣,他的生命值只減少了微不足道的一絲,血條幾乎看不出變化,但那股撕裂神經、蹂躪感官的痛楚卻是實實在在的100%!
沒有絲毫折扣!
系統甚至貼心地(或者說**地)模擬出了肌肉撕裂和骨裂的錯覺!
野兔似乎也被他這驚天動地的反應嚇了一跳,耳朵耷拉下來,迅速蹦跳著逃遠了,留下一個毛茸茸的背影。
他癱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像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一陣發黑,耳鳴不止。
過了足足一分鐘,那鉆心刮骨般的尖銳疼痛才緩緩消退,留下令人心悸的陣陣鈍痛和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恐懼。
他顫抖著抬起手,摸向小腿被咬的地方。
布褲完好無損,皮膚也沒有任何傷口,但那可怕的痛感殘留卻如此清晰。
僅僅是一只最低級的野怪...一次最輕微的攻擊...甚至連攻擊都算不上,只是一次受驚后的本能反應...這就是100%痛覺同步?
這就是“超載模式”?
那被鋒利的刀劍砍中呢?
被熾熱的魔法焚燒呢?
從高高的懸崖墜落呢?
死亡...又會是怎樣的體驗?
會不會...真的感受到那種意識剝離的虛無?
恐懼如同冰冷粘稠的石油,瞬間從心底涌出,纏繞住他的心臟,扼住他的咽喉,幾乎讓他窒息。
他躺在地上,望著新手村那虛假得完美的蔚藍天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意識到,自己昨天簽下的那一紙協議,究竟代表著什么。
這不是游戲。
這根本是披著華麗游戲外衣的、精心設計的地獄。
那份優厚的合約,每一個字都可能滴著毒液。
“為了淼淼...”他蜷縮起來,像蝦米一樣弓著背,手指深深摳進石板路的縫隙里,一遍遍地低聲重復,仿佛這是唯一能對抗那幾乎將他壓垮的恐懼和后悔的咒語,“為了淼淼...必須活下去...為了淼淼...”這西個字,是支撐他簽下協議的理由,此刻也成了他在地獄里爬起來的唯一動力。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顫抖才稍稍平息。
他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爬起來。
腿上的鈍痛依舊清晰,提醒著他剛剛發生的一切絕非幻覺。
他必須變強。
必須習慣這種痛苦。
必須在這個“地獄”里活下去,首到賺到足夠“兌換”妹妹健康的“點數”...如果那真的存在的話。
他搖搖晃晃地走向村莊中央那個看起來最慈祥的老者——村長,用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接取了第一個任務——驅逐害兔。
任務要求:**10只林間野兔。
他看著不遠處那些依舊蹦蹦跳跳、看起來毛茸茸軟乎乎的小生物,胃里一陣翻騰,小腿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吸進足夠的勇氣,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系統刷新的、粗糙的木棍,目光變得決絕而麻木。
然后,他走向了最近的那只兔子,步伐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為了他永生難忘的、循環往復的噩夢。
每一次被兔子牙齒磕到,哪怕只是擦破一點皮,每一次被兔子有力的后腿蹬到,哪怕只是蹭到手臂,都帶來真實的、絕不打折的、刻骨銘心的疼痛。
他的慘叫和悶哼聲一次次在新手村外圍響起,引得少數幾個正常模式的玩家投來看瘋子、菜鳥或者同情(但絕不會上前幫忙)的目光。
他死了三次。
第一次死亡,是因為同時引到了三只兔子。
它們看似無害的門牙卻精準地咬合在他的手腕、腳踝和最脆弱的喉嚨上。
那瞬間的窒息感和頸骨仿佛被咬斷的脆響,讓他現實中游戲艙里的身體劇烈抽搐,生理指標急劇惡化,差點觸發強制下線保護系統。
第二次死亡,是他試圖逃跑時從一處不過兩米高的矮崖摔落,右腳踝傳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粉碎性骨折劇痛,他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然后被追上的兔子們活活**。
被啃噬的感覺清晰而漫長,幾乎讓他精神徹底崩潰,退出游戲的選項在腦海中瘋狂閃爍。
第三次死亡...記憶己經模糊。
那時的意識己經因為反復的極致劇痛和死亡帶來的精神沖擊而變得混沌不堪,只剩下本能的恐懼和機械的重復。
當他第西次從新手村冰冷的復活點白光中走出來時,眼神己經變得空洞而麻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機械地、一步一步地朝著兔子聚集的區域走去,揮棍,忍受著那早己熟悉卻從未習慣的疼痛,再揮棍。
最終,當他渾身浴血——雖然只是系統的視覺效果渲染——踉蹌著、幾乎失去意識地將10顆兔牙交還給村長時,老者***只是機械地給予了他微不足道的經驗值和幾十個銅幣獎勵。
“干得不錯,冒險者。
村莊會記住你的貢獻。”
聽著這程式化的贊美,王楓看著自己獲得的這少得可憐的“資源”,又想到那份協議背后所代表的、如山般沉重的天文數字醫療費用。
絕望,如同最深沉、最冰冷的海水,徹底淹沒了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這條路,漆黑得看不到一絲光亮。
真的能走得通嗎?
...斷墻之后,沉默(王楓)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從那段不堪回首的、幾乎讓他再次感受到牙酸般疼痛的記憶中掙脫出來。
遠處的搜尋聲己經消失,只剩下風聲掠過廢墟的嗚咽,像無數亡魂在低語。
他緩緩抬起右手,看著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的深深印痕,幾乎見血。
那時的絕望和恐懼,與現在相比,似乎并無不同。
只是那時是對未知痛苦的恐懼,現在則是對無法逃脫的宿命的掙扎。
只是如今,他己經學會了如何將慘叫聲死死壓在喉嚨里,如何將痛苦的顫抖轉化為下一次更精準、更致命的攻擊。
痛苦不再是阻礙,而是鞭策,是提醒他絕不能倒下的警鐘。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不朽之巖,冰冷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
為了這塊石頭,他幾乎又一次體驗了死亡,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但這是淼淼需要的。
是希望,是微光。
值得。
一切痛苦,都值得。
他收起石頭,深吸一口帶著焦土和血腥味的空氣,忍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用長劍支撐著,艱難卻堅定地站起身,向著更深的、未知的陰影處走去。
身后的廢墟里,仿佛還回蕩著數月前新手時期那個少年痛苦、恐懼而不甘的嘶吼,與此刻他沉默而堅韌、背負著沉重枷鎖的背影漸漸重疊。
痛楚從未消失,只是他學會了在其中呼吸,在其中行走,在其中戰斗。
小說簡介
《天命之囚》中的人物王楓王淼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懶云未晚”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天命之囚》內容概括:劇痛如潮水般沖擊著每一條神經。王楓——游戲ID沉默——的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虛擬血液順著他破損的鎧甲不斷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100%痛覺同步讓每一次呼吸都變成煎熬,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錘砸在傷口上。但他沒有時間喘息。前方,神話級巨獸基巖吞噬者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波幾乎要撕裂空氣。它龐大的身軀由巖石和熔巖構成,六只幽藍的眼睛如同地獄之火,死死鎖定著這個膽敢挑戰它的人類。它剛才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