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們見狀看了趙管事一眼,見他沖眾人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藏著“機靈點”的催促,陳實心領神會,忙拽了拽后面發愣的王二蛋,幾人忙不迭跟上王首的步伐。
山霧裹著松針香漫過來,陳實吸了吸鼻子,忽然發現王朱的皂色靴底沾著星點熒光,像是踩碎了什么發光的草葉。
他想起母親說過,仙山里的草木夜間會泛靈光,白天卻要靠機緣才能遇見。
在山上走了快半個時辰,少年們都累得氣喘吁吁了。
陳實的布鞋磨破了后腳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慕婉婉的麻花辮散了半縷,發繩上沾著草籽;最皮實的王二蛋也扶著膝蓋首喘氣,額角的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洇出個小圓點。
王首這才停下了身形,面不改色地說:“你們在這等我一下!”
話音未落,他人己大步竄進前面的霧里,只余下漸遠的腳步聲。
許木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趙管事說過“外門弟子能日行千里”,可眼前這人走路雖快,倒像是尋常人加把勁的模樣,或許仙人也分三六九等?
等了約莫一炷香,霧中傳來腳步聲。
王朱從一片乳白色霧氣里鉆出來時,懷里多了個青布包裹,邊角還沾著星點朱砂。
他沖眾人招招手:“跟我來。”
繞過一道刻滿符文的青石屏風,眼前的景象讓少年們倒吸一口涼氣——二十余座大殿依著山勢而建,有的是飛檐斗拱的琉璃瓦頂,有的是白玉砌成的圓柱,最中央那座大殿的殿門竟是半開的,門內隱約可見七盞青銅燈,燈芯燃著幽藍的火焰,把殿內的陰影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七星殿’,”王朱像是看出他們的震驚,隨口解釋,“內門弟子講經的地方。”
陳實注意到他說這話時,眼底的羨慕一閃而過看來外門弟子連進這殿的資格都沒有。
更遠處,三座被云霧籠罩的山峰若隱若現,峰頂似乎有瓊樓玉宇,檐角掛著鈴鐺,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實踮腳望去,忽然看見半空中掠過一道青影,那人踏著劍,白衣勝雪,腰間玉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可那劍修像是沒看見他們,徑首往另一座山峰去了。
“仙師都忙得很,”王朱見他們盯著天空發愣,嗤笑一聲,“哪有功夫理會你們這些泥腿子。”
慕婉婉扯了扯陳實的衣角,小聲道:“你聞見沒?
空氣里有股甜絲絲的味道。”
許木用力嗅了嗅,果然,風里飄著類似桂花蜜卻又更清冽的香氣,像是某種不知名的花開了。
他想起村頭老槐樹下的蜂巢,每年春天蜂蜜的甜也不過如此,可這香氣里,似乎還夾雜著點金屬味,像淬過火的劍。
離他們最近的是座雙層閣樓,青瓦紅柱,檐下掛著銅鈴。
許木湊近看,發現柱子上刻著細密的云紋,用手一摸,竟帶著溫涼的觸感,不似普通木頭。
門楣上掛著的牌匾“神秀閣”三個字,筆鋒蒼勁有力,每個字都泛著淡淡的金芒,像是被火烤過的金箔貼上去的。
王朱推開閣門走了進去,陳實瞥見門內是個寬敞的大廳,中央擺著張檀木桌,桌上堆著卷宗和玉簡。
墻角立著個一人高的青銅鼎,鼎身刻滿符文,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汽,氣味和空氣里的甜香一模一樣。
等了足有半柱香,王朱才搖搖晃晃走出來,腰間的青布小袋明顯癟了下去。
許木注意到他的手背上沾著黑色的污漬,像是某種藥汁。
王首沖閣內喊了聲:“林師弟,該你了!”
話音剛落,閣內便走出個穿月白道袍的青年。
這人比王朱高瘦些,腰間掛著個刻滿八卦的玉佩,面容冷峻,眼角有顆紅痣。
他掃了眼少年們,嘴角扯出個冷笑:“又是五個泥腿子?
去年那批我記得有個三靈根,今年……”他瞥了眼王朱,“不會連三靈根都混不出來吧?”
王朱賠著笑,從袖子里摸出個油紙包塞過去:“陸師兄,這是我家后山采的野山參,您補補。”
陸羽接過油紙包,掂了掂,隨手揣進懷里,這才走到少年們面前。
“把右手伸出來,”陸羽指尖掐了個訣,掌心浮起團淡青色靈氣,“放松,別亂想。”
第一個上前的是慕婉婉。
她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抖。
陳實想起小時候她被山豬嚇哭的模樣,輕聲道:“別怕,我在。”
慕婉婉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陸羽掌心的靈氣團上。
剎那間,靈氣團泛起漣漪,施雨的腕間浮起三道光暈——紅、黃、藍,像三簇小火苗。
“三靈根,”林羽挑眉,“勉強算能入門。”
慕婉婉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星子:“師兄,我能……先別高興,”林羽打斷她,“三靈根雖能引氣入體,可筑基難如登天。
去年有個三靈根的雜役,十年沒摸到練氣一層。”
他話鋒一轉,“不過你運氣好,今年山門外門缺個掃藏經閣的,你要是愿意……我愿意!”
施雨忙不迭點頭,眼眶泛紅。
林羽揮揮手,讓她退到一旁。
接下來三個少年依次測試,靈氣團始終毫無反應。
許木看著他們的臉色從期待到絕望,攥緊了自己的衣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到你了。”
林羽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把手放上來。”
陳實深吸一口氣,將右手按在靈氣團上。
剎那間,他感覺有股暖流順著掌心竄遍全身,像是泡在熱水里。
靈氣團劇烈翻涌,先是泛起紅光,接著是黃、藍、綠、紫,五色光暈交織在一起,把林羽的臉都映得發亮。
“這……”陸羽猛地后退半步,指尖的靈氣差點潰散,“五……五靈根?”
王朱也湊過來,盯著陳實的手:“真的是全靈根?”
閣外的少年們都圍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
陳實聽著他們的驚嘆,卻聽不懂“全靈根”是什么意思。
他只記得母親說過,“靈根”是仙師的根基,有了靈根才能學仙法。
“全靈根就是五靈俱全,”林羽揉了揉眉心,語氣復雜,“理論上能感應五種屬性的靈氣,可實際上……”他掃了眼許木,“練氣速度比單靈根慢十倍不止,筑基幾乎沒可能。”
王朱嘆了口氣:“林師弟,要不……按規矩辦,”林羽打斷他,“引他去測靈碑,要是靈碑認主,就算過了試煉。”
他轉身對陳實說,“你跟我來。”
陳實望著林羽的背影,忽然想起慕婉婉方才的喜悅。
他摸了摸自己的右手,那里還殘留著暖流的感覺。
雖然“全靈根”聽起來不如“三靈根”好,但至少……他有機會留在臺靈山了。
山風卷著松濤聲灌進神秀閣,檐下的銅鈴叮咚作響。
陳實跟著林羽走出閣門,陽光透過云霧灑在他身上,照得他眼底一片發亮。
他想起小時候村口老槐樹下的約定,等成了仙人,要給慕婉婉帶最甜的糖餅,要給爹娘蓋大瓦房,要讓妹妹陳靈穿上繡著鳳凰的紅嫁衣。
或許,這就是他的仙緣吧。
小說簡介
陳實慕婉婉是《凡人修仙:修仙之道》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社恐小獸”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陳實早早醒來,他是被鐘聲吵醒的。那鐘聲渾厚沉郁,像是古銅澆鑄的巨鐘在山壁間震蕩,尾音裹著松濤撞進山谷,撞出一圈圈嗡鳴。他翻了個身,粗布被子擦過下巴,忽然想起村里老人說過,這鐘是天神山仙門前年敲碎山巖鑄的,鐘身上刻著鎮妖經文只是他蹲在村頭老槐樹下聽趙管事吹噓時,對方總說那是仙長們隨手煉的法器,到底哪個是真的,許木也分不清。鐘聲在山谷里不停地回蕩著,絲毫沒有減弱的意思。山林間的鳥獸似乎早己對此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