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拯救這個世道？”

老人沒有意外，悠悠問道。

小孩緊咬貝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是重重點頭道：“想是想，就怕能力不足，不能力挽狂瀾。”

“哈～！！”

老人爽朗一笑，道：“這有何難。”

小孩圓目一瞪，大喜道：“師傅有法子？”

老人搖搖頭道：“你該知道，因果不可違逆，你若想強行逆轉天意，便該得有粉身碎骨的覺悟，如此，你還依舊想拯救這個世道嗎？”

小孩驚愣住，良久，才顫聲道：“沒有……那么嚴重吧？”

“哼哼～”老人冷笑，伸手往城外一指，道：“山腳下有一村莊，山上突然滾落一巨石，屋毀人亡便是他們的宿命，你偏要阻止這一切發生，需不需要去擋住那塊巨石呢？

你又拿什么擋呢？”

老人說著打量了小孩一眼，淡淡說道：“救一村之人尚且如此，何況一國？

你想入局，可曾想過背負一國之命運，將要面對怎樣的艱難險阻？”

小孩久久愣住，失魂般怔然無語。

老人無奈，只能搖頭苦笑，道：“你既然猶豫了，說明你并沒有違逆天道的魄力，又談何救世呢？

快吃吧。”

他將包子遞給小孩，眼中滿是溫柔的戲謔。

小孩伸手接過，似乎是心情煩郁，他狠狠咬了一口，無味的咀嚼起來。

“師……”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正要說話，便又驟然愣住，將手捂嘴，呸的一下將吃進嘴里的東西吐了出來。

粘稠的咀嚼之物攤在手心，小孩用手指撥了撥，突然目露驚異，只見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無比恐懼的事物，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不消一會，便從掌心的肉屑中，挑出了半截0000000000。

“0……0肉？

嘔～～”他聲音顫抖，話沒說完便俯下身子，扶著桌角劇烈嘔吐起來。

老人見此，臉色并沒有什么起伏，只是將包子放下，微微嘆息道：“雖然己知天下進入鬼治時期，卻沒想到道德淪喪竟如此之快，清軍入關不過七年，廣洲陷落也才兩年，便己開始吃0了。”

“師……師傅。”

小孩噎得兩眼通紅，氣喘吁吁的叫喚道：“0肉啊，您……”老人波瀾不驚，淡淡笑道：“不就是0肉嘛，亂世之中，吃0不是很正常嗎？”

他說罷苦澀搖頭，意味深長的說道：“無非是下輩子投胎生個齙牙，那有什么？”

小孩無言以對，突然又止不住惡心，蹲在地上嘔吐起來。

老人嘆息著起身，來到包子鋪前，將包子錢付了，淡淡問了一句：“店家，這附近可有菜0市？”

店家是個強壯的中年人，留著一臉的絡腮胡子，聞言稍作一愣，然后呵呵笑了起來，道：“老兄看來是吃出點什么了？”

老人溫和笑笑，沒有說話。

店家倒是個隨和之人，絲毫不懼被揭穿，只是微微一嘆道：“沒辦法啊，亂世之中，00比豬賤，價格足足差了近兩倍，小可若是不摻點假，恐怕也無法經營下去的。”

“老板誤會了。”

老人聞言一笑，抹了抹嘴道：“00包子老朽也不是第一次吃了，只不過從未吃過像今日這般鮮嫩美味，便想問問0是從哪買的，并無其他意思。”

“哈！！”

店家一聽，竟是首接豎起了大拇指，道：“沒想到老兄還是個識貨的。”

他說著臉上隱隱泛起得色，道：“小店雖說肉上摻假，但絕對是個良心生意，像那些曝00野無人收斂的腐00殍，**可是一律不收，只從菜0市進貨，相比于其他黑心肝的同行，可算是良心了，只是，可惜了……”店家說著忽然沉下臉色，沒有再說下去，只一個勁的搖起頭來。

老人頓覺好奇，問道：“可惜什么？”

店家兀自又嘆息一聲，這才道：“說起來，這名女子也算是某的鄰居，名喚虞桑雪，人長的標致，性格也賢淑，就是嫁了個窮書生，名叫蘇君衡，一首沒什么出息，雖然后來鄉試考中了個舉人，誰料不久之**軍就入關了，一下子又沒了功名，哎……也是命運多舛。”

老人徐徐點頭，表現出對這樁逸事的極大興趣，復又問道：“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吧？”

店家搖頭不語，緩了一會后才又開口道：“本來夫妻攜手，日子清貧點倒也還能過，誰料前日廣府陷落，清兵入城后開始**搶掠，自然……”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一味的搖頭嘆息。

老人何等見識，自然知道發生了什么，于是問道：“那蘇君衡下了休書？”

“那倒沒有。”

店家道：“只是聽說此次清軍入關，并不禁止**入朝為官，并且還對前朝的科舉成績予以承認，那蘇君衡自然也就恢復了功名，得以在明年二月初上京參加春闈**，只是這路費……”老人聞言恍然大悟，雖然知道清廷此舉無非是籠絡人心，以便鞏固對han人的t治，但不得不說，失而復得的功名，確實是難以抗拒的**。

“所以，為了籌措上京的路費，那女子便把自己賣了？”

老人目光泠泠，隱約猜到了下面的劇情。

“是啊。”

店家悵然道：“或許也有被污了貞潔之后的愧疚吧，聽說她將自己換了三千錢后，回家放于枕頭底下便走了，待他丈夫出門尋她時，她己被懸00000000賣了。”

“哎～真個是人間慘劇啊。”

老人*然嘆息。

“誰說不是呢？”

店家搖頭*嘆了許久，才想起老人剛才的詢問，抬手往南邊指去，道：“喏，往南去八百米就是菜0市了，這個時間去應該還有得買。”

“好，謝謝店家了。”

老人道謝一聲，轉頭朝小孩喊道：“小殊，走吧。”

那叫小殊的孩子蹲在地上喘著氣，聞言趕忙跟上：“師傅，不會真要去買0吧？”

老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道：“去買個仁信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