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亮晶晶的。

我那時不懂，只覺得大小姐要嫁人了，往后我們也要跟著去姑爺府上，心里又歡喜又不舍。

轉過年來，八抬大轎抬進了顧府。

我是大小姐的陪嫁丫頭，也跟著進了那扇黑漆大門。

二

新婚頭三個月，姑爺日日歇在正房。

大小姐每日早起給婆母請安，回來便做針線，姑爺下了學也往這邊來，兩個人一個看書一個繡花，偶爾說幾句話，聲音低低的，我們站在外間都聽不清。

姑爺待大小姐很是敬重。

吃飯時先給她布菜，出門必回來報備，逢年過節各種禮數周全得挑不出錯。婆母夸他知禮，妯娌們羨慕大小姐命好，連我們做下人的，走在府里都覺得臉上有光。

大小姐也歡喜。

她私底下跟我說：“素絹，姑爺是端方君子，我算是有福氣的。”

我點頭稱是，也跟著歡喜。

可日子久了，我漸漸覺出些不對來。

姑爺待大小姐是敬重，可那敬重里頭，總像是隔著點什么。他看她時眼里沒有光，說話時聲氣平平的，從不玩笑，從不打趣，像是照著規矩辦事。

有一回大小姐身子不爽，請了大夫來看。姑爺立在床邊問了幾句，便說要去書房溫書，讓大小姐好生歇著。

大小姐應了，目光追著他出去，那眼神我瞧見了，里頭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我想，新婚夫妻，許是臉皮薄，過些日子就好了。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大小姐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婆母的臉色漸漸不好看了。她是那種面上和氣的人，說話從來不高聲，可那話里的分量，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玉笙啊，你進府也快一年了，身子可好些了？”

“我讓廚房燉了些補品，你多吃些，別總顧著伺候崇善，也顧顧自己。”

“崇善是長子，膝下不能空著，你心里要有數。”

大小姐每回聽了，回來就發呆，坐著能半天不動。

我心疼她，勸道：“大小姐，您別往心里去。**是急了些，可您還年輕，身子骨又好，早晚會有的。”

她搖搖頭，低聲道：“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她沒說。

又過了半年，婆母發了話。

“既是你身子不爭氣，便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