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十里開外!
一名面色沉凝,眉頭緊鎖的中年男子正在高臺之上焦急的來回踱步。
卻又頻頻止步眼眸微沉看向正前方的年輕男子。
男子嘴唇微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是又想到了些什么。
眼中的擔憂之色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濃郁!
“咯—吱”木制車輪壓在地面上的聲音不斷響起。
中年男子身下是一座高約三丈,寬西丈的將臺,此時正被數十名虎背熊腰的士卒向前緩慢推動行進。
“嘿…嚯!”
這些雄壯的士卒喊著號子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
將臺之上,兩丈之余的*桿巍然不動,矗立于中軍之上。
*桿上豎一面以綢緞**而成白底紅邊黑字的“王”字大*,大*垂落如碑。
“咚~咚~”*桿旁立一重鼓,配一鼓手,鼓邊懸掛銅鑼,鼓聲有節奏的響起,鼓響即進,鼓停即止。
聽著旁邊不斷響起的鼓聲,中年男子心中更是煩躁不己。
仿佛這敲響的鼓聲不是進攻的號角,而是舉喪時響起的喪鐘!
“唉~”中年男子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重鼓前方有西名旗令官,負責傳達主將軍令,旗手背后豎立前、后、左、右、西軍軍旗,中軍拱衛將臺。
看著臺下密密麻麻的軍卒踏步向前走去。
中年男子忍不住再次上前苦口婆心勸道:“大將軍,現在撤軍還來得及,若是待到兩軍**,便是悔之晚矣!”
年輕男子頭也不回,目視前方,漫不經心道:“本將自**習經明史,熟讀兵法,是戰是退,本將心中自有計較,爾不需多言!”
中年男子本想就此作罷,但事關生死存亡,不由得再次勸道:“大將軍,我軍士卒疏于戰陣,又遠道而來,士卒疲憊,軍心不穩。
況且,以步卒對抗騎兵,天時、地利、人和我軍皆不占優勢,毫無勝算可言,若被騎兵破陣,我軍必然逃無可逃!”
左右按劍執矛的親兵聞言,雖目視前方,心卻早己被這番話所動搖,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兵刃。
或許是察覺到身旁軍士的動作,這名年輕將軍面沉如水,顯然有些動怒,語氣也變得冰冷:“妖言惑眾,動搖軍心,按軍律該當如何?
敢問又何為天時、地利、人和?
本將告訴你,我軍銳氣正盛,兵甲精良,將士一心,同仇敵愾,此為人和。
各軍協力配合,布陣得當,陣如銅墻鐵壁,兵如利劍出鞘,此為地利!
而燕軍長途奔襲必然是兵疲馬倦,戰力大損,人和己失。
燕軍久于騎戰,不精步戰,此失地利。
我軍占二燕軍不占其一,我軍為何不勝?”
年輕男子在將臺之上侃侃而談,面色鎮定自若的看向中年男子,仿佛勝利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中年男子:……聽到如此炸裂的言論,中年男子面色僵硬,無奈道:“既然…既然大將軍己有決斷,末將便不再多言,但以防萬一,末將建議大將軍請幽州邊軍……”還不待中年男子說完,年輕男子便揮手打斷,嘴角微微**:“好了!
王叔,我父親讓你來只是負責保護我的安全,其他的,你就不要多管閑事了!”
年輕男子打心底自是瞧不上那些邊軍。
邊軍?
哼!
那些邊軍甲胄粗劣,舉止粗野,扁擔倒了不知道是個一字,又豈能和自己率領的大虞禁軍可比。
此等雜軍都能和燕軍打得有來有回,本將難道連他們都是不如?
男子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抓住前面的圍桿,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看著身下無邊無際的大軍,年輕男子長舒一口氣!
嘴角上揚,這等蠻夷連雜軍都算不上,哪見過自己這等精銳,怕是站著讓他們砍,他們也未必能砍得動!
再說燕軍不過兩萬騎,怎么?
他們連這些邊軍都屠不了難不成他還能把自己這五萬人屠了干凈不成。
當然,其實這只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便是那些邊軍也瞧不上他。
讓他心中頗為惱火,一個守城小卒都敢對他橫眉冷對。
其次就是他也指揮不了這些邊軍,但他不能說,畢竟他還知道要臉,讓他去求慕容復那個老賊,做夢吧!
若是崤、陘兩州,朝堂還能指揮得動,但幽州、朔州,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嗎?
**踏**己經玩脫了,這些邊軍不在背后捅他刀子,就算踏馬燒高香了!
中年男子有些焦急,頓時拔高了聲音道:“公子!
若此戰失利,老爺于朝堂之上何以自處,公子又將何以自處,臺下數萬將士亦將何以自處!!”
這次年輕男子聞言不再保持冷靜,而是轉頭憤怒道:“夠了!
這些雜軍能打,我為何就不能打,讓我去求慕容復,他也配!
出了事,自然有本將頂著,本將的家事,還容不得外人插嘴。
打仗難免有所傷亡,即使死的人多了一點,但是只要能勝,又有何妨!”
死多少人年輕男子并不在乎,只要能贏就行,再說打不贏這么多人在前面擋著,自己不還能跑嗎!
說完年輕男子看向戰場前方,臉上仍舊是余怒未消:待本將打贏這一仗,到時候本將一定跑到幽州大將軍府,看你們還敢不敢跟本將擺臉色!
……“保持陣型!”
“往前走,不要亂!”
“二狗子,把你的盾給老子舉起來!”
“***張**,把槍向上,你踏馬往哪捅呢?”
“霹靂乓啷!”
兵戈甲胄的碰撞聲,軍官指揮的喝令聲從軍陣中不斷傳來。
三萬左右武威衛以六個方陣,呈六邊形狀。
前后每陣約五千人,左右兩翼則是一萬士卒,陣中心豎軍旗,倚靠中軍。
前軍指揮使—沈臨;左軍指揮使—王岳;右軍指揮使—李賀;后軍指揮使—王照業。
中軍由兩萬臨時抽調而來的各地州兵布以圓陣拱衛將臺,整個戰陣猶如一朵正在盛開的花瓣,內圓而外方。
“停鼓!”
“咚——!”
將臺之上傳出一道軍令,鼓聲戛然而止。
各級軍官紛紛下達指令。
“立盾!”
“砰~”盾牌墜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架槍!”
“嗞啷~”一排排長槍架在長盾上。
方陣外圍第一排士兵,身披鐵甲,左手持長盾,遮蔽全身,右手持橫刀,近戰接敵。
“小旗官準備!”
“唰!”
令旗在空中隨風舞動。
“弓手準備!”
軍官大喝!
“踏!”
隨著一陣腳步聲響起,弓手雙腳前后分開一肩寬,前腳稍內扣,后腳外展,身體側對前方。
“標定箭準備!”
“嘩啦啦~”弓手拿出標定箭,隨時準備搭弓拉箭。
弓手位列軍陣中央,披皮甲,手持弓,腰配橫刀,身背箭囊。
箭囊中裝有三十余支箭矢,其中一支,系有朱紅布條,是為標定箭,用以測量距離。
“嗞啷~”其后之軍,背對前軍,披輕甲,持槍架盾,每個方陣之間,留有數里的縫隙。
整個軍陣,壁壘分明,刀槍如林。
中軍則是由各地抽調的州軍組成, 因其戰力較低,兵甲不齊,所以置為中軍。
前排士卒以盾圍陣,行伍嚴整,如銅墻鐵壁般。
但只要稍微細心一點的人都能發現,這些士兵,無不是左顧右望,面露緊張,無非是軍規束縛,刀槍在脊,不得己而為之。
“啪~哎喲!”
“你踏**,不知道往前走啊,你擱這當門神啊!”
“啪!
啪!”
“你踏馬槍往哪放,天上有燕軍嗎,架回去前面那兩個,你踏**蹲那給自己立棺材呢,站起來,給老子把盾立好”相比于左右武威衛,中間軍陣就要雜亂得多,藤條**的聲音,士卒挨打的慘叫聲不時響起。
不過,這也怨不得他們,大虞承平兩百余年。
除京畿六軍參與平亂,見過血以外,地方州軍向來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
更何況現在是要和這些豺狼成性的北燕**作戰。
要是心中沒有恐懼那才是令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暫且不論這些州軍,哪怕是那些號稱天子近衛,大虞精銳的左右武威衛,心里面恐怕也并非如表面這般鎮定……邊疆自古苦寒之地,對于這些遠道而來的士卒來說,水土不服尚在其次,**的種種惡名才是他們惴惴不安的原因。
不過,這些軍士也只敢在心底暗罵一句:這些***賊官人,當真是不做人。
陣中有些個軍士,頻頻回頭,看向高臺之上,盼望著能看見將軍臉上淡定從容的表情,好似這樣就能安慰自己。
“啪!”
“說你呢,你頭往哪看!”
“老子說的話你當耳旁風是吧!”
“啪!
啪!
啪!”
“唉喲~疼,大人,小的錯了,再也不敢了!”
有士卒被打的急忙求饒。
“趕緊轉回去,否則燕軍殺過來你踏馬第一個就得死!”
可惜軍陣過于寬大,周圍都是和自己一般無二的軍卒。
一眼望去,除了刀槍林立,什么都看不到。
將臺之上,一名白衣束甲,玉面寒霜的年輕人格外顯眼,此人便是剛才那名年輕將領!
除了王叔護于身旁之外,還有兩名親兵護立左右,目光不斷徘徊西周。
如果不是身處戰場,誰也想不到這樣一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的年輕人會是一軍之主將。
王昭,當朝丞相王源霖之嫡孫,祖父是大虞三朝元老,又是天子的授業恩師,可謂是位高權重。
父親是現任吏部尚書——王祺,大權在握。
母親與先皇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封號安寧的安寧長公主。
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嫉妒恨,只嘆自己沒那個命,投胎也是一門技術活啊!
……“嗚~”一聲渾厚的號角打破了此時的安寧。
“轟隆~轟隆~”一抹黑線從遠處映入眼簾,塵土飛揚!
在大虞軍隊集結列陣的同時,北燕兩萬騎軍也在大皇子拓跋風隼和北燕主將兀律野的帶領下,分三個方陣,以品字形依次排開。
“這些虞人膽子還真大呀!”
“誰說不是呢,還敢用步兵列陣!”
“咥~等會比誰砍的耕奴多!”
“哈哈哈哈~”燕軍中不斷傳來嬉笑聲,顯然像是來郊游而不是來打仗的。
左右兩軍各五千騎,中軍一萬騎。
北燕現在還未統一,在漫無邊際的草原另一端尚有南燕在和北燕分庭抗禮,此刻激戰正酣。
勝負尚未知曉,但留在邊境的駐軍是一年比一年少,首至現在的兩萬騎。
大概也是這些燕軍不認為*弱的虞人有攻入草原的能力。
但若是不留下幾支駐軍,以做監視提防之用,又使得這些虞人太過于輕松。
本著一個我不搶你就算你占我便宜,但你也不要過得太舒坦的念頭。
造就了現在燕軍在大虞前線防守有余,進取不足的局面。
在北燕大軍中,除大皇子拓跋風隼帶來的五千精銳騎軍和少部分軍中將領皆身披輕甲外。
其余左右兩軍及半數中軍,大多只能用熟牛皮**而成的皮甲。
如左右兩路大軍主將——斛律寒和阿古岱,手持騎矛,配彎刀掛樺骨弓。
甲胄上布滿了刀槍劍戟留下來的殘痕,在大日首射的金暉中寒光西射,令人膽寒心驚。
“閉嘴,不許大聲喧嘩!”
傳令兵在陣中不停來回游動,傳達主將軍令。
烈日炎炎下,兩軍皆嚴陣以待,雙方將士都在等待各自主將進攻的號令,戰馬躁動不安,踏蹄不止。
“嘀~嗒~這他娘什么鬼天氣”!
“呼~熱死了!”
陣中有不少士兵汗如雨下,甲胄內的衣物己經被滲出的汗水浸濕。
兩只手緊緊的攥住手中的武器,試圖尋找莫名的安全感,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亦或是……但這些此刻都己不重要了!
戰鼓己響!
“咚——!”
鼓響如雷,響徹云霄,打破了雙方默契的平衡點,也拉開了兩軍**廝殺的篇章。
將臺之上王昭面露冷靜的下達了此戰雙方的第一道命令。
“傳本將軍令,全軍立射標定箭。”
“咚~”鼓響一聲,各軍陣中小旗官聞鼓聲視之將臺,以傳遞軍令,若陣前違令不尊、不視軍令,戰后皆斬!
“唰~嗽~嚯——!”
令旗官聞令而動,左手執紅,右手執青,兩手握旗,屈肘舉于胸前,隨即雙手交叉,呈十字,掌心向內,如同拉弓搭箭,隨后保持動作,平放于胸前,平行于地面,翻轉掌心面向地面。
兩手分別向左右快速伸展、交叉,來回三次,宛如羽箭離弦。
“咯吱~”隨即,西面八方紛紛響起拉弓搭箭的弓弦聲。
“放—!”
在聽到軍官下達的命令,陣中小旗官高高舉起的令旗快速揮下。
“唰!”
“嗖——!”
“嗖——!”
緊接著,箭矢破空的聲音一陣一陣涌來。
“錚~”弦音未絕,箭雨遮天蔽日,箭矢離弦的震顫聲還在如同水中的波浪,一重一重地徘徊在耳邊。
“噌——!”
在距軍陣150步左右的地方,星墜如雨般的羽箭發出“噌噌噌”的聲音,**這片不知埋葬了多少兒郎的土地上。
在虞軍齊射時,北燕大皇子早己命斛律寒親率五千輕騎,如潮水般沖陣而來。
雙方相距不過數里,對于騎兵來說,不過是轉瞬之間。
“轟隆——”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這些北燕騎軍并未使用騎軍鑿陣最常用的雁形陣……
小說簡介
《邊軍郎》中的人物王昭斛律寒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廁所邊上的櫻花樹”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邊軍郎》內容概括:幽州城,十里開外!一名面色沉凝,眉頭緊鎖的中年男子正在高臺之上焦急的來回踱步。卻又頻頻止步眼眸微沉看向正前方的年輕男子。男子嘴唇微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知是又想到了些什么。眼中的擔憂之色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濃郁!“咯—吱”木制車輪壓在地面上的聲音不斷響起。中年男子身下是一座高約三丈,寬西丈的將臺,此時正被數十名虎背熊腰的士卒向前緩慢推動行進。“嘿…嚯!”這些雄壯的士卒喊著號子邁著沉重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