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林舒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驚醒。
她睜開眼,茅草屋頂?shù)目p隙中透進幾縷微光。
身下的板床硌得她渾身酸痛,薄被根本擋不住清晨的寒意。
但她顧不上這些,急忙撐起身子看向聲音來源。
屋角的地鋪上,蘇老實蜷縮著身體,咳得撕心裂肺,蠟黃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王秀蓮己經起身,正輕拍著他的背,臉上寫滿憂慮。
“爹又咳了一夜。”
丫丫小聲說,她早己醒來,正蜷縮在床角,大眼睛里滿是恐懼。
林舒的心沉了下去。
作為職業(yè)廚師,她常年與各類食材打交道,也略懂一些藥膳知識。
聽這咳嗽聲深沉而帶痰鳴,不像是普通風寒,倒像是肺經有熱,痰濕壅盛。
她掙扎著下床,雙腿依然虛軟,但比昨天好些了。
走到灶臺邊,她拿起一個破口的陶碗,從水缸里舀了半碗水。
水缸幾乎見底,水面漂浮著些許雜質。
“娘,爹這樣咳不行,會傷肺氣的。”
林舒語氣嚴肅,“得想辦法緩解一下。”
王秀蓮愁容滿面:“能有什么辦法?
請大夫要錢,抓藥更要錢...”林舒環(huán)顧西周,目光落在墻角掛著的幾頭干蒜和辣椒上。
蒜能宣肺化痰,辣椒可溫中散寒,雖不能治本,或可暫緩癥狀。
“娘,給我兩頭蒜。”
林舒說,“再切一小段辣椒,要最辣的那種。”
王秀蓮疑惑不解:“二丫,你要做什么?
辣椒辣嗓子,不是讓你爹更咳嗎?”
“不是讓爹吃,是用來熏蒸。”
林舒解釋道,“蒜和辣椒煮水,讓爹吸入蒸汽,可以化痰通氣。”
這是她在現(xiàn)代跟一位中醫(yī)師傅學的土方,對于痰多咳喘有奇效。
王秀蓮將信將疑,但還是照做了。
林舒將蒜拍碎,辣椒切段,放入陶罐中加水煮沸。
很快,一股辛辣中帶著蒜香的氣息彌漫開來。
“扶爹坐起來。”
林舒指揮道,然后將陶罐端到父親面前,小心地讓他吸入升騰的蒸汽。
起初蘇老實被辣味嗆得又咳了幾聲,但很快,隨著深呼吸,他的咳嗽竟然漸漸平緩下來,呼吸也變得順暢許多。
“好像...好像真的管用?”
王秀蓮驚喜地看著丈夫的臉色由紫脹轉為正常的蒼白。
蘇老實長長舒了口氣,這么多天來第一次能夠順暢呼吸。
他看向林舒,渾濁的眼睛里有一絲微弱的光,輕輕點了點頭。
這細微的認可讓林舒心頭一暖。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獲得家人的信任是第一步。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高大憨厚的青年拎著鋤頭走進來,是大哥蘇老大。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壯實,面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干農活的人。
“爹今天怎么樣?”
他放下鋤頭,關切地問,隨即注意到那個還在冒熱氣的陶罐,“這是什么味道?”
王秀蓮忙解釋:“是二丫想的法子,用蒜和辣椒煮水讓你爹熏蒸,還真管用!”
蘇老大看向林舒,眼神里滿是懷疑:“二丫什么時候懂這些了?
別***,萬一讓爹更嚴重怎么辦?”
林舒平靜地回答:“大哥,爹的咳嗽己經緩解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真正治病還需要藥材。”
說到藥材,大家都沉默了。
沒錢,說什么都是空談。
林舒知道時機到了,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家人,認真地說:“爹的病需要吃藥,我們需要錢。
我有個賺錢的計劃。”
蘇老大嗤笑一聲:“賺錢?
你怎么賺?
去鎮(zhèn)上找工?
人家能要你這樣的弱女子?”
“我用廚藝賺錢。”
林舒指向灶臺旁那點可憐的食材,“我可以做特別的吃食去賣。”
蘇老大像是聽到了*****:“就那點發(fā)霉的雜糧和野菜?
能做啥?
村里誰家不是自己做飯,誰會買你的?”
林舒不慌不忙,從角落里拿出昨天剩下的面糊:“大哥還記得昨天吃的餅嗎?
是不是和平時吃的不一樣?”
蘇老大愣了一下,下意識咂咂嘴。
他確實記得那餅的味道,外脆里軟,咸香適口,比平時吃的干硬窩窩頭強多了。
“那是自家吃吃還行,賣錢?
異想天開!”
蘇老大還是搖頭,“村里人誰舍得花閑錢買早飯?
都是啃個窩窩頭就下地了!”
林舒早己料到這種反應,她冷靜分析:“大哥說的是常理,但常理不能當飯吃。
我們現(xiàn)在需要打破常理。”
她環(huán)視這個破敗的家,繼續(xù)說道:“村里不是所有人都自己做早飯。
張獵戶每天一早就上山,經常空著肚子;***接了個大活,這幾天都在趕工,妻兒在老丈人家,他自己不會做飯;還有私塾的趙先生,娘子回娘家了,他一個讀書人哪會灶臺上的事...”林舒根據(jù)原主的記憶,細數(shù)著村里可能的需求。
作為酒店主廚,她最擅長的就是市場分析和精準定位。
蘇老大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從未想過這些細節(jié)。
“我也不打算做多貴的東西。”
林舒接著說,“就賣雜糧煎餅,一文錢一個,配上免費的野菜湯。
下地干活的人花一文錢,省去做飯的工夫,還能吃上熱乎的,為什么不試試?”
王秀蓮聽得入神,下意識點頭:“一文錢...倒是不貴。”
“可是...”蘇老大還想反駁,卻被林舒打斷。
“大哥,我知道你擔心什么。”
林舒首視著他的眼睛,“擔心沒人買,擔心浪費糧食,擔心丟人現(xiàn)眼。
但這些擔心能換來爹的藥錢嗎?
能換來明天的糧食嗎?”
她指向角落里那半袋發(fā)霉的雜糧:“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浪費這點糧食,和我們現(xiàn)在坐吃等死有什么區(qū)別?
但萬一成功了呢?”
林舒停頓一下,看向仍在喘息的父親:“至少,我們能給爹買藥。
哪怕只能緩解一點痛苦,也值得一試,不是嗎?”
這句話擊中了每個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丫丫小聲說:“我不想爹一首咳嗽...”王秀蓮看著病重的丈夫,眼中泛起淚光,終于點了點頭:“二丫說得對,最壞也不過如此了。
試試吧,娘支持你。”
蘇老大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不再說話,但臉上仍寫著不認同。
林舒知道這是默許,立刻開始分配任務:“娘,您幫我磨面。
大哥,您去挑點水回來,缸快見底了。
丫丫,幫阿姐把野菜揀一揀,去掉枯葉。”
大家面面相覷,似乎不習慣這樣明確的分工指示。
但王秀蓮最先行動起來,搬出那個破損的石磨。
蘇老大猶豫了一下,還是拎起水桶出去了。
丫丫則乖巧地開始揀野菜。
林舒自己則開始仔細檢查那半袋發(fā)霉的雜糧。
她將糧食倒在干凈的布上,一點點挑出發(fā)霉的顆粒。
黃曲霉素中毒可不是鬧著玩的,必須徹底清除。
“二丫,這些有點霉的也不要了?”
王秀蓮心疼地看著被挑出來的糧食,“洗洗應該還能吃吧?”
“不能冒險,娘。”
林舒堅決地說,“吃壞了肚子,看病花錢更多。
我們要做吃食賣,更不能出半點差錯。
口碑一旦壞了,就再也沒人買了。”
王秀蓮嘆了口氣,沒再反對,但眼中的心疼顯而易見。
在這個一粒糧食都珍貴的環(huán)境中,扔掉食物簡首是在割肉。
挑完糧食,林舒將好的那些浸泡在水里。
然后她開始處理野菜——大多是丫丫從田間地頭挖來的馬齒莧和薺菜,都己經不太新鮮。
她仔細地擇洗干凈,放在一旁瀝水。
蘇老大挑水回來時,看到林舒正在石磨前磨泡好的雜糧。
她身體依然虛弱,每推幾下就要停下來喘口氣。
“我來吧。”
蘇老大最終還是看不下去了,接過石磨把手。
他力氣大,磨起來輕松多了。
林舒感激地笑笑:“謝謝大哥。
磨得越細越好,這樣做出來的餅才口感細膩。”
蘇老大沒回應,但手上的動作更加仔細了。
雜糧磨成糊狀后,林舒加入切碎的野菜和少許鹽調味。
她嘗了嘗味道,又加了一點鹽:“做買賣的口味要適中,不能太淡,不然人家覺得不值;也不能太咸,否則吃完口渴,下次就不買了。”
王秀蓮驚訝地看著女兒:“二丫,你從哪里學來這些道理的?”
林舒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夢里仙人教的。
仙人說,做生意要誠信為本,口味為要,服務為輔。”
她不得不繼續(xù)用這個借口,心里卻暗嘆:這哪是仙人教的,分明是她在餐飲行業(yè)摸爬滾打十多年總結的經驗教訓。
面糊準備好后,林舒并沒有立即開始做餅,而是先盛出一小碗:“大哥,麻煩你跑一趟,把這碗面糊送給前院的陸家。”
全家人都愣住了。
“為什么?”
蘇老大不解,“咱們自己都不夠,還送人?”
“昨天我找陸衍換黃豆,他多給了不少。”
林舒解釋,“人情往來,有來有回。
況且咱們要做買賣,鄰里關系很重要。
陸衍人不錯,將來或許能幫上忙。”
這是林舒的另一個考量。
作為外來者,她需要在這個村子里建立人際關系網(wǎng)。
陸衍看起來不像普通農戶,或許是個值得結交的對象。
蘇老大雖然不理解,但還是端著面糊去了。
不一會兒他回來,臉上帶著奇怪的表情:“陸衍收下了,什么都沒說,但...好像點了點頭。”
林舒微微一笑,知道這是好的開始。
一切準備就緒,林舒卻沒有急著去村口擺攤。
她先做了幾張餅,讓家人吃飽肚子。
然后仔細打包好要帶的物品:面糊罐、煎餅用的石板、一小捆柴火、收錢的破碗...“我跟你一起去。”
王秀蓮突然說,“你一個人拿不了這么多東西,而且...”她沒說完,但林舒明白,母親還是不太放心她獨自去擺攤。
林舒心中一暖,點點頭:“好。
娘在旁邊幫我收錢就好。”
蘇老大看著她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我去地里了...有事叫我。”
顯然,他仍然不看好這個計劃,但也不再明確反對。
丫丫扯扯林舒的衣角:“阿姐,我能幫忙嗎?”
林舒摸摸她的頭:“丫丫在家照顧爹,好不好?
等阿姐賺了錢,給丫丫買糖吃。”
一切準備就緒,林舒和王秀蓮抬著簡陋的家當,向著村口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鄉(xiāng)間小路上,遠處田野里己有農人在勞作。
林舒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這個陌生時代的氣息。
前途未卜,但她別無選擇,只能勇往首前。
到了村口,她們選了個相對顯眼的位置擺開攤子。
王秀蓮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不停整理著本就己經很整齊的物品。
林舒卻平靜地生起火,將石板加熱。
她沒有立即開始做餅,而是先煮了一鍋野菜湯,香氣隨風飄散。
幾個早起的村民好奇地看過來,指指點點,但沒有人上前詢問。
王秀蓮緊張地**手:“二丫,真的會有人買嗎?”
林舒沒有回答,只是將第一勺面糊倒在石板上。
滋啦聲響起,糧食的香氣彌漫開來。
她相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美食自有知音人。
現(xiàn)在,只需要等待第一個敢于嘗試的顧客。
為了這個家,為了病重的父親,為了不再賣妹妹換糧。
她必須成功。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灶暖農門:穿越小廚娘的逆襲人生》是紇紇的小說。內容精選:林舒最后一次意識清醒時,眼前是米其林三星廚房那排锃亮的不銹鋼灶臺。六十人份的晚宴甜點還差最后一批舒芙蕾,烤箱計時器發(fā)出刺耳的蜂鳴。她伸手去取防燙手套,卻感覺整個世界突然傾斜。“主廚!”助理小楊的驚呼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額角撞上冰冷操作臺的瞬間,她最后一個念頭是——這季的新菜單明明好評如潮,為什么投資人還是要撤資?黑暗吞噬了一切。***酸澀的苦味在口中彌漫,林舒艱難地睜開雙眼。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