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味，混著桐水河水的腥氣，就在我耳邊。我不敢回頭，渾身的血都涼了，小時候外婆給我講的那些關于鐘樓的鬼故事，像潮水一樣涌進腦子里。

“當——”
“當——”
“當——”

**、第五、第六聲，鐘響一聲比一聲沉，一聲比一聲近，仿佛那口大鐘，就掛在我的頭頂。我能感覺到，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里盯著我，有老人的，有孩子的，有男人的，有女人的，密密麻麻，圍在我的周圍。

“當——”
“當——”

第七、第八聲，我終于忍不住，猛地轉過身，借著窗外微弱的光，我看到了。

鋪子里的鐘表堆上，坐著九個人，男女老少，穿著90年代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盯著我，臉上都帶著和外公一模一樣的、詭異的微笑。他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穿過了那些鐘表，像一團團霧氣。

“當——”

第九聲鐘響，落下。

那九個人影，瞬間消失了。

鋪子里恢復了死寂，外面的雨停了，鐘表的咔噠聲沒了，只有我粗重的喘氣聲，在空蕩蕩的鋪子里回蕩。我癱坐在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腦子里只有一句話，是剛才那九道鐘聲落下的時候，清清楚楚鉆進我耳朵里的，一個蒼老的男聲，帶著無盡的悲涼：

“欠了24年，該還了。”

我終于明白，外公的死，不是意外。那九道鐘聲，也不是我的幻覺。

1999年臘月二十三，我出生的那天，桐水縣西關鐘樓，發生了那樁滅門**。守鐘人陳敬山一家九口，一夜之間全部死在鐘樓里，死狀詭異，面帶微笑，無外傷，無死因。現場唯一的線索，就是鐘樓的大鐘，被人調過，那天午夜，整整響了九下。

那年那月那夜的九道鐘聲，從24年前，就已經纏上了我。

第二章 老街的禁忌

我在冰冷的地上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蒙蒙亮，第一縷陽光透過門縫照進來，我才敢動一下。

陽光驅散了黑暗，鋪子里的鐘表安安靜靜地擺在那里，指針依舊停在五花八門的時間點，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跡，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我長途奔波后的噩夢。

可我知道，那不是夢。

我爬起來，走到柜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