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我們班轉來一位新同學，大家要互相幫助。另外通知一件事，下周一全校體檢，今年是市人民醫院配合的全面檢查，項目比較多，大家晚上早點睡，別熬夜?！?br>教室里響起一片哀嚎。
“抽血！又抽血！”
“我暈針，老師我真的暈針！”
“都閉嘴?！崩现芡赖貟咭曇蝗Γ敖獙帲銕兔S持一下紀律?！?br>那個馬尾背影站了起來。
“好。”
她轉過身，面向起哄的同學。林缺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該怎么形容那張臉呢？不是漂亮，漂亮這個詞太輕浮了。是一種……讓你突然覺得教室里的光線變亮了的感覺。眉骨到鼻梁的線條像是用最細的筆描出來的，嘴唇沒有涂任何東西，卻是很淡的粉色，像春天的櫻桃花瓣。
但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林缺對上那雙眼睛的瞬間，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一個巨大的深淵邊緣往下看。那里面沒有這個年齡女生該有的雀躍或羞澀，只有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什么？
她說不上來。
那雙眼睛只在他臉上停留了零點一秒，就移開了。她坐下，繼續做她的數學題。
“姜寧，那是姜寧?！鼻芭乓粋€戴眼鏡的胖男生轉過頭，壓低聲音說，“?；?，學霸，全能女神。兄弟你來得正好，咱們班終于有個跟我一樣坐冷板凳的了?！?br>林缺沒理他。他還在想剛才那個眼神。
體檢那天，林缺起得很早。
他討厭體檢。準確地說，他討厭醫院、討厭白大褂、討厭那些冷冰冰的儀器。因為從十三歲開始，每次體檢他都會被單獨留下，被問很多問題，被抽很多管血，最后被通知“你可以走了，但結果需要進一步復核”。
他知道自己有問題。
具體什么問題，沒人告訴過他。他只記得八歲那年發過一次高燒，燒了七天七夜，醒來之后，身邊的一切就開始變得不對勁。有時候他盯著杯子看，杯子會自己移動一厘米。有時候他做噩夢，第二天那個噩夢里的場景就會出現在新聞里。
舅舅說他是“災星”。同學說他是“怪胎”。他自己覺得，他可能是個被詛咒的人。
體檢在體育館進行。男女分開，拉上簾子，一個一個進。
林缺做完常規項目，最后一項是心電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