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軒叼著最后一口豬肉大蔥餡的包子,往 “同心檔案工作室” 沖的時候,嘴里還塞著半口溫熱的豆漿。
手機揣在兜里瘋狂震動,不用看也知道是陳叔在催檔案,昨天整理到凌晨三點的工業檔案袋硌得胳膊生疼,邊角的硬紙板蹭得皮膚發紅,他時不時得抬手扶一下,生怕里面的圖紙散出來。
這工作室說是 “同心”,其實更像個大家庭,陳叔是退休的老檔案員,帶著他和另外兩個老伙計一起接活兒,沒那么多職場規矩,就是甲方催起檔來能把人逼瘋。
昨天甲方突然通知今天要查 2024 年的工業檔案,說是要核對當年的審批流程,他熬了一整夜才把散落的資料歸整好,連眼皮都在打架。
推開工作室那扇熟悉的玻璃門,風鈴 “叮鈴” 響了一聲,就看見陳叔正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和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姑娘聊天。
姑娘背對著他,長發松松地扎成一個低馬尾,發梢垂在后背,隨著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把連帽衫的邊緣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看起來格外柔和。
“陳叔,檔案我帶來了,甲方什么時候到?”
張銘軒一邊喘氣一邊說,剛想把檔案袋放在桌上,就看見那姑娘轉過頭來。
這一轉頭,讓張銘軒嘴里的豆漿差點噴出來。
姑**側臉輪廓精致得晃眼,完全是夢幻一樣的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的時候像有星光落在眼睛里,鼻梁秀挺,嘴唇是自然的蜜桃粉,怎么看都是他以前偷偷幻想過的理想型模樣。
可更讓他驚訝的是,姑娘手里居然也拿著一個檔案袋,封面赫然印著 “2024 工業批次 08”,和他懷里的那袋一模一樣,連邊角的折痕都像復制粘貼的。
“小軒來了!
可算把你盼到了。”
陳叔趕緊站起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茗萱,你遠房表妹,剛從老家來市里找工作,正好懂點檔案整理,我就讓她先過來幫幫忙。”
“表哥好,我叫張茗萱。”
姑娘主動站起來打招呼,聲音甜卻不膩,像泉水流過鵝卵石似的,分寸感拿捏得剛好。
她自然地走過來,伸手幫張銘軒接過手里的檔案袋,指尖碰到他的手腕時,帶著一點微涼的溫度,“看你跑這么急,檔案沒弄亂吧?
我剛幫你核對過頁碼,17 頁那張三合一的圖紙沒折角,你上次跟陳叔嘀咕說最在意這個,怕甲方挑刺。”
張銘軒的腦子 “嗡” 的一聲,瞬間宕機了。
表妹?
**從來沒提過有這么個遠房表妹。
更讓他起疑的是 “17 頁圖紙” 這個細節 —— 他確實在意那張圖紙,因為上面有三個部門的簽字,折角容易模糊字跡,可他只是昨天晚上整理檔案時,對著陳叔隨口嘀咕了一句,當時陳叔正忙著接電話,根本沒搭話,這姑娘怎么會知道?
他剛想追問,就見張茗萱悄悄沖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的弧度熟悉得可怕 —— 和他每次捉弄老陳 “算錯加班費” 時的表情一模一樣,帶著點狡黠,又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
“表妹?
我怎么沒聽說過……” 張銘軒皺著眉,試圖從陳叔臉上找到點破綻。
陳叔倒是沒多想,擺擺手說:“**沒跟你提過也正常,茗萱說是你二姑家的孩子,小時候還見過一面,那時候還小呢。
這不她剛畢業,想來市里闖闖,我想著咱們工作室正好缺個幫手,就讓她過來了。”
張茗萱趕緊順著話往下說:“是啊表哥,小時候我還跟你一起玩過捉迷藏呢,你躲在衣柜里半天不出來,最后還是我把你揪出來的。”
她說得一臉真誠,眼神里卻藏著一絲憋笑的意味。
張銘軒心里更疑惑了,他小時候確實愛躲衣柜,但這事只有他家里人知道,而且他根本不記得有這么個表妹。
可看著陳叔一臉信任的樣子,再看看張茗萱那雙寫滿 “別拆穿我” 的眼睛,他突然覺得有點意思 —— 這姑娘明顯是在撒謊,但又沒什么惡意,倒像是來故意來接近自己的。
等陳叔去庫房取存檔用的文件夾,張銘軒趕緊拉著張茗萱躲到自己的工位后面,壓低聲音問:“你到底是誰?
我根本沒有二姑家的表妹,別跟我裝了。”
“臨時表妹不行啊?”
張茗萱笑得更狡黠了,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懷里的檔案袋,“上周二你去檔案館補 2023 年的拆遷復印件,忘帶單位介紹信,在檔案館門口蹲了半小時,最后還是找了檔案室的劉姐通融的,劉姐還跟你吐槽‘現在的年輕人記性比我們這些老年人還差’;上周三你給檔案柜貼年份標簽,把‘2023’寫成‘2032’,自己沒發現,還是李姐偷偷改的,改完還跟陳叔說‘小軒最近太累了,眼神都恍惚了’;上周西你泡咖啡的時候不小心灑了,潑在 1998 年的老檔案上,用紙巾擦了三遍,最后急得差點哭,還偷偷躲在茶水間百度‘咖啡漬怎么除不損傷紙張’—— 這些事,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張銘軒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些全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細節,尤其是在茶水間百度的事,他做得極其隱蔽,連陳叔都沒發現。
他盯著張茗萱陌生的臉,卻從她說話時不自覺摸下巴的小動作、挑眉的角度、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更離譜的是,他剛想開口問 “你怎么連這都知道”,張茗萱己經搶先一步開口,語氣和他心里想的一模一樣:“別問,問就是心有靈犀。”
這種 “想法同步” 的詭異感覺,讓張銘軒突然覺得,這姑**做事風格,簡首和自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連搶話的時機都分毫不差。
他盯著張茗萱看了半天,對方也毫不示弱地回視他,眼里的笑意越來越濃。
最后張銘軒嘆了口氣,放棄了追問:“行吧,不管你是誰,別給我添亂就行。
還有,既然是‘表妹’,就得有表妹的樣子,別露餡了。”
看著她這副模樣,張銘軒突然覺得,看來自己的生活要有一點小變化了。
晚上下班后,張銘軒只見張茗萱一首跟在自己身后一起走,不由得問到,“我要回家了,你也回你住的地方?”
張茗萱尷尬笑了笑,“這不是剛來人生地不熟嘛,表哥你先收留我段時間唄,反正你出租屋也有側臥。”
眼看張銘軒在思考,表現為難,她立刻使用撒嬌**,“好不好嘛~求求你了~表~哥~........”他是吃那套的人嗎?
嗯?!
欸,還真是,“行吧,你別給我添亂就好。”
張茗萱立刻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經地敬了個禮:“收到,表哥!
保證不給你添麻煩,還能幫你搞定甲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