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黑著臉，一步跨回凌霄寶殿深處的時光回溯殿，揮手間，光影流轉，重現剛才街角景象。

他死死盯著，放大每一個細節，解析能量流動。

結果，一無所獲。

一切正常得令人發指。

“莫非是舊傷？

還是心境波動？”

他只能如此歸結，一定是被蠢弟子們氣的！

他需要再去確認一下，堂堂正正地去，揭開這個心結，證明那就是個意外！

片刻后，他出現在城鎮最繁華的酒樓二樓臨窗位置，點了一壺凡間最烈的燒刀子，酒液入喉，辣，沒靈氣，差評，但夠烈。

神識悄然鋪滿整個城鎮。

這一次，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帝念微動，任何能量異動都休想逃過他的感知。

喝了三杯酒，辣得他舌尖發麻。

忽然，他神識微動。

酒樓角落，一個穿著素白衣裙、容貌清麗柔弱的女子，正低聲啜泣。

她周身有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大約是剛引氣入體的水準，在凡人里算是仙師，在他眼里跟普通人一樣。

但重點是，她左臂有一道新添的劍痕，氣息駁雜，顯然是被人所傷。

兩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坐在她對桌，面色兇狠，敲著桌子。

“哭什么哭！

欠我們賭坊的三百靈石，今天必須還上！”

“不然，就把你賣去怡紅院抵債！”

女子哭得梨花帶雨：“兩位大哥行行好....再寬限幾日....等我家中長輩....等**！”

一個大漢猛地拍桌，“就今天！

拿不出錢，就跟我們走！”

酒樓里的人紛紛側目，但沒人敢管閑事。

趙光眉頭微皺。

修士被凡人逼債？

有點意思，他冷眼看著，神識掃描全場，無異常。

那女子似被逼到絕路，猛地抬頭，仿佛下定了決心，她從懷里摸索出一塊東西，緊緊攥在手心。

那是一塊殘缺的玉佩，光澤黯淡，但趙光一眼認出，那材質竟是九天暖玉的邊角料！

雖然碎了下腳料，但對低級修士乃至凡人而言，是無價之寶！

“這....這是我祖傳的洞府秘鑰！”

女子聲音發顫，帶著絕望和不舍，“里面藏著先祖留下的寶藏和功法.....至少值五千靈石！

我....我抵押給你們！

只換三百靈石現錢，寬限我一個月！

一個月后我拿錢來贖！”

大漢一把搶過玉佩，掂量一下，嗤笑：“破玩意兒誰要？

誰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

絕對是真的！”

女子急切道，“我可以發心魔大誓！

若有虛假，叫我修為盡毀，天打雷劈！”

心魔大誓對修士約束力極強。

趙光眼神動了，。

看來是真的？

這戲比賣碗老頭真多了。

另一個大漢裝作仔細查看，忽然“咦”了一聲：“大哥，這玉好像真有點門道。”

兩人交換了個眼色。

第一個大漢哼了一聲：“行吧，看你可憐，這破玉我們勉強收了，給你三百靈石，一個月后，拿三千靈石來贖！”

“三千？”

女子驚呼，“不是說好三百嗎？”

“利息不要錢啊？

保管費不要錢啊？

愛要不要！”

女子臉色慘白，咬唇，最終屈辱點頭：“好。”

交易眼看就要達成。

“等等。”

趙光的聲音響起。

他不知何時己走到桌旁。

他盯著那塊九天暖玉殘片，東西是真的，雖然對他屁用沒有。

更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他神識監控下，沒有任何法術波動！

全是凡人的貪婪和一個小修士的絕望表演。

這能有什么問題？

他甚至有點想笑，正好拿來做實驗，看看正常交易會不會有波動。

“這玉佩，我看看。”

趙光開口。

大漢警惕地看他：“你誰啊？

少管閑事！”

趙光沒理他，目光看向那女子。

女子接觸到他的目光，像是看到救命稻草，連忙把玉佩遞過去：“公子您看！

這絕對是寶貝！

只求三百靈石救我急難！”

趙光接過玉佩，觸手溫潤，是真的九天暖玉，他神識反復掃描，毫無異常，能量穩定。

“確實是好東西。”

趙光點頭，“三千靈石贖，太黑了。”

大漢怒道：“關你屁事！

找打是不是？”

趙光掂量著玉佩，忽然看向女子，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實驗心態：“我出五百靈石買下。

你首接還了他們債，還能剩兩百。

如何？”

女子愣住了，隨即拼命搖頭，態度堅決：“不.....不行！

這是祖傳之物，我必須贖回的！

只抵押，不賣！”

趙光心里那點疑慮徹底打消，看來是真的，實驗開始。

“那就抵押。”

趙光隨手拋出一個精致的小布袋，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靈石撞擊聲。

“里面是五百靈石，這玉佩歸我，一個月后，你拿五百靈石來贖，我不收你利息。”

女子和大漢都驚呆了。

“公子，您說的是真的？”

女子聲音發抖，難以置信。

“自然。”

兩個大漢對視一眼，罵罵咧咧：“**，哪來的多管閑事的傻.....”但掂量了一下趙光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氣息，把后半截臟話咽了回去，抓起那袋三百靈石，灰溜溜地走了。

女子千恩萬謝，留下個地址和****，一步三回頭、感恩戴德地走了。

趙光拿著那塊溫潤的玉佩，回到座位。

體內修為平穩如老狗，毫無異樣。

看吧。

果然是錯覺。

上次就是意外。

正常交易，屁事沒有。

他心情莫名舒暢了不少，甚至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雖然動機不純，這蠢女人，沒他今天得被坑死。

他自斟自飲，把玩著那玉佩，蠢是蠢了點，但東西不錯，回頭賞給哪個看著順眼的徒孫吧。

喝了半壺烈酒，身體微微發熱。

忽然，他感覺不對勁。

手里的玉佩，那份溫潤感，好像在快速消退？

變得冰涼？

他低頭一看。

只見那九天暖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暗、粗糙，表面出現裂紋，最后在他指尖，咔吧幾聲，碎裂成了幾塊毫無靈氣的普通碎石。

趙光：“？？？”

他腦子還沒轉過彎。

一股遠比上次強烈十倍、百倍的抽離感，猛地從他丹田帝源深處爆發！

強行**他的根基，瘋狂抽取他的本源修為！

境界壁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松動，修為嘩嘩下跌，雖然對于他的總量依舊不算多，但己經清晰無比地掉了一個明顯的臺階！

感覺無比真切！

噗！

趙光一口烈酒首接噴了出來，不是辣的，是驚的，是氣的！

是***匪夷所思！

他猛地站起，周身空間都因他瞬間失控暴走的氣息而微微扭曲、震蕩！

酒樓里的人嚇得噤若寒蟬，碗筷掉了一地。

玉佩是假的？

不！

最開始絕對是真的！

是被某種他無法理解、無法察覺的方式掉包了？

還是這本身就是個局？

那女子！

那大漢！

都是一伙的！

殺豬盤！

***這是針對老子的殺豬盤！

他神念瞬間鋪天蓋地掃出，如同狂暴的風暴，籠罩全城，瘋狂搜尋那女子和大漢的氣息。

沒了。

消失得干干凈凈。

就像從未出現過。

只有桌上那堆一文不值的破碎石頭，和他體內那清晰掉落的修為境界，在無情地、冰冷地嘲諷他。

趙光站在原地，手指捏得咔咔作響，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后漲得通紅。

這凡間……***有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