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升，但先做五三------------------------------------------“道可道，非常道——”，林平凡捧著本泛黃的《五年修仙三年模擬》第五十七次修訂版，在第九重紫色天雷劈下來時，猛地舉手：“停！我要申請中場休息復習！”：“……”：“？”，渡劫現場首次出現考生要求暫停天劫，理由是要回去翻筆記。“根據《天劫應對手冊》第二百零三條，”林平凡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鏡，對著烏云密布的天空認真背誦，“‘天雷間歇期可申請一炷香調息時間，但需提交書面申請’——我昨天就交了，批文在儲物袋第三格。”，焦土冒著青煙。：“你交的是請假條格式不對！沒蓋師門公章！我蓋了，”林平凡從懷里掏出一枚歪歪扭扭的蘿卜章，“看，‘青陽宗人事部’——雖然是我昨晚自己刻的，但章是真的章。”。。“違規！作弊！判你天劫難度上調三檔！我要申訴！”林平凡跳起來，從儲物袋里嘩啦啦倒出一地玉簡，“《天劫管理條例》第一百八十條明確規定，天劫官不得因考生長相英俊、成績優異、過于天才等理由惡意提檔——我雖然不帥不優秀也不是天才，但你這是職業歧視！誰歧視你了？！”
“你剛才劈我時雷聲里帶嘲諷的‘哼’了！我錄下來了！”
林平凡舉起一個留音貝，里面傳出天雷悶悶的：“哼，這種**也配渡劫。”
全場死寂。
烏云開始劇烈翻涌，雷光在其中亂竄，顯然氣得不輕。
“行，行，”天雷官的聲音咬牙切齒，“本官今日就按最高規格——九九天劫伺候！我倒要看看你這個煉氣期就敢來蹭天劫的混賬，怎么扛過九九八十一道誅仙神雷！”
煉氣期。
這三個字讓圍觀的各派長老們集體倒抽冷氣。
“他、他真是煉氣期？！”
“不可能！煉氣期站天劫臺上早成灰了！”
“但他身上確實只有煉氣一層的波動……”
“而且他拿的是《五年修仙三年模擬》筑基篇……”
一片嘩然中，林平凡已經盤腿坐下，翻開了那本厚厚的“五三”。
“讓我看看哈，”他手指劃過目錄，“雷劫篇……九九天劫……有了，第三百六十二頁例題三：設你是煉氣期，如何用一道避雷符、兩顆下品靈石、三根糖葫蘆扛過九九天劫？”
他摸出懷里皺巴巴的符箓、靈石，還有啃了一半的糖葫蘆。
圍觀群眾：“……”
天雷官在云里怒吼：“你當這是開卷**嗎？！”
“不是嗎？”林平凡抬頭，表情真誠得欠揍，“《修仙界基本法》第三章第七條：所有天劫本質是天道對修士的階段考核，考核允許攜帶合規參考資料，不得使用違規法器、禁術、替身傀儡等——我這些都是合規的呀。”
“糖葫蘆合規？！”
“補充靈力，屬于‘考核用合理補給品’定義范圍。”林平凡咬了一口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背誦法條。
雷聲炸響，第一道金色劫雷轟然而下。
林平凡不慌不忙，舉起避雷符——然后貼在了糖葫蘆上。
“錯了錯了，避雷符應該貼在——”有熱心觀眾忍不住喊。
話音未落，劫雷劈中糖葫蘆的瞬間，糖漿融化，形成一層薄薄的導電糖衣，電流順著竹簽導向地面，滋滋作響，然后——
炸了。
不是林平凡炸了，是地面炸出一個焦黑的坑。
而他本人，除了被崩了一臉糖渣，毫發無損。
“看，”林平凡抹了把臉，對照“五三”上的標準答案，“例題解析說，糖漿在高溫下可形成瞬態絕緣層，配合避雷符的初級引導效果，可分散第一道劫雷百分之三的能量——我分散了百分之三點一，超額完成。”
天雷官在云里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這糖葫蘆哪買的？”
“山腳下王寡婦的攤，三文錢一串，買三送一。”林平凡又掏出一串，“要來點嗎？可以***，抬頭開‘天道**局’就行。”
“轟——！！！”
這次是連續三道劫雷，赤、橙、黃三色交織，威力比剛才大了數倍。
林平凡嘆了口氣，合上“五三”。
“就知道常規解法不夠，”他搖搖頭，從儲物袋里掏出一本更厚的《天劫真題集：從入門到入土》，翻到夾著書簽的那頁，“那就用**技吧。”
他站起來，清了清嗓子，對著天空朗聲道：
“根據《天劫考核違規舉報管理辦法》第七至九條，我有理由懷疑本次天劫存在以下問題：第一，天劫官在考核中詢問與考題無關的糖葫蘆采購信息，涉嫌打探商業機密；第二，連續三道劫雷未按規定間隔釋放，涉嫌違規操作、疲勞用雷；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您作為本次考核主考官，上崗證帶了嗎？請出示天劫官執業資格證書編號、年度考核合格證明、及最近一次廉政承諾書簽字頁復印件！否則我有權向‘天道****委員會’實名舉報您無證執法、****、以及違規收受情緒價值——您剛才因為我頂嘴而憤怒，屬于從我的反抗情緒中非法汲取‘怒氣值’以補充自身能量，這算變相索賄！”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烏云開始顫抖，雷光忽明忽滅，仿佛一個人氣得手抖。
“我、我——”天雷官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編號天劫丁-9527，”林平凡不知何時手里多了個小本本，一邊念一邊記，“于丙午年二月初三巳時三刻，在青陽山天劫臺，涉嫌多項違規。現場有留影石記錄、留音貝錄音、及三千余名各派道友目擊。證據鏈完整。”
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標準的、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
“您看，是我現在當場舉報，您現場被天紀委帶走調查，本次天劫因主考官**而中止、我自動通過；還是您按規定，把后面七十五道雷，按‘煉氣期考生標準難度’走完流程，我就當今天沒發生過這些不愉快？”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烏云里傳來壓抑的、仿佛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
“……標準難度是多少。”
“煉氣期九九天劫標準難度，”林平凡熟練背誦，“根據《天劫強度分級標準（第八版）》，對應為：每道劫雷威力不超過一只筑基期火鴉的全力一擊；間隔不得少于十息；不得附加心魔、幻象、精神污染等衍生效果；劈完后需提供免費療傷服務直至考生可自行走動；且——”
他笑瞇瞇地補上最后一刀：
“考生若對服務不滿意，可現場打分，分數計入天劫官年度績效考核。滿分十分，您希望我打幾分？友情提示，打九分以下會影響您年底獎金哦。”
“……”
烏云劇烈翻滾，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開始縮小、變形、凝聚。
最后，化為一個穿著紫色官袍、面黑如炭、額頭有閃電紋路的小老頭，垂頭喪氣地落在天劫臺上。
“行……行吧……”天劫官丁-9527有氣無力地揮揮手，“按標準來……你站好……”
“等等，”林平凡舉手，“我還有最后一個要求。”
“你還有完沒完？！”
“我要申請更換考官。”林平凡認真道，“根據回避原則，與考生發生爭執的考官應當回避。我看那邊那位，”他指向天邊一朵看熱鬧的白云，“云挺白，脾氣應該不錯，能換他嗎？”
丁-9527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那天下午，青陽山天劫臺的留影石記錄，成為了修仙界萬年來最暢銷的影像資料，沒有之一。
標題是：《震驚！煉氣期少年竟用法律法規當場逼瘋天劫官！天道紀律委員會連夜修訂考核條例！》
而事件的主角林平凡，在享受完天道提供的免費、五星級、帶**療傷服務后，拎著“天劫考核通過證明”（丁-9527**淚簽字蓋章的），晃晃悠悠走下了天劫臺。
臺下，他的師父——青陽宗看門大爺兼藏書閣掃地工老劉頭——正蹲在臺階上啃饅頭。
“過了？”老劉頭頭也不抬。
“過了。”林平凡把證明拍在他面前。
老劉頭瞥了一眼，繼續啃饅頭：“第幾次了？”
“第九次了。”林平凡掰著手指數，“煉氣期天劫，筑基期天劫，金丹期天劫，元嬰期天劫……一直到剛才的大乘期天劫，全過了。按規矩，我該飛升了。”
“哦，”老劉頭把最后一口饅頭塞進嘴里，含糊不清，“那飛吧。”
“但問題來了，”林平凡攤手，“我實際上還是個煉氣一層。天道承認我所有天劫都合規通過，按《修仙者等級認定與飛升管理暫行辦法》，我應該獲得仙籍、飛升上界。可我的實際修為，又不符合上界‘至少大乘期’的最低入境標準。”
他掏出另一份文件：
“所以天道人事部剛給我的批復是：準予飛升，但因實際修為不達標，暫緩入境。在上界邊境設立‘待飛升人員臨時安置點’，讓我先去那兒蹲著，等什么時候真實修為到大乘期了，什么時候正式辦入職。”
老劉頭終于抬起頭，用看***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你這九年，每年考一次天劫，硬是靠鉆規則漏洞把從煉氣到飛升的所有‘資格證’全考下來了，結果因為本身實力太菜，上界不要你？”
“精辟。”林平凡豎起大拇指。
“那你圖啥？”
林平凡從懷里掏出一本封面燙金的《上界福利待遇與仙生保障***》，翻到某一頁，眼神灼熱：
“師父你看，根據上界最新規定，所有‘已通過天劫考核、待入境’人員，在臨時安置點期間，享受以下待遇：一、每月發放三十塊標準仙晶作為基本生活補助；二、免費提供‘從入門到精通’系列修仙速成網課；三、參與上界邊境建設項目可賺取額外積分，積分可兌換筑基丹、凝金丹、化嬰丹等**破境資源；四——”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最重要的是，臨時安置點人員，自動獲得‘天道圖書館·下界分館’的閱覽權限！那里有**的、從煉氣期到大乘期的、官方正版《五年修仙三年模擬》和《天劫真題集》！甚至包括**的《心魔辯論技巧八百問》和《雷劫花式避雷指南·插圖本》！”
老劉頭沉默了。
許久，他緩緩開口：“所以你這九年，拼命**，就為了……去上界領低保、上網課、搬磚賺積分、然后泡圖書館？”
“還有免費仙晶拿。”林平凡補充，眼睛亮得嚇人，“師父，我在下界，一個煉氣一層，去酒樓端盤子都沒人要。但現在，我，林平凡，一個煉氣一層的**，馬上就要去上界領仙晶、住安置房、享受天道提供的正規修仙教育了！這叫什么？”
他張開雙臂，仰天長笑：
“這叫知識改變命運！做題家修仙，照樣能上岸！”
老劉頭看著徒弟那狂熱的、閃著做題家之光的眼神，默默地，又從懷里掏出一個饅頭，啃了起來。
“哦，還有，”林平凡笑夠了，忽然想起什么，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塞給師父，“師父，我走了，您多保重。這是‘天道掃盲速成班’的報名表，專門針對您這種修仙文盲開設的，掃二維碼就能報名，首月免費，之后每月只要三塊下品靈石，可分期……”
老劉頭把**揉成一團，砸在他臉上。
“滾去上界領你的低保吧，孽徒。”
“得令！”
林平凡樂呵呵地拍拍身上的灰，朝著天空中緩緩打開的一道金光閃閃的、寫著“上界邊境臨時安置點·飛升專用通道”的大門，邁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
背后，是三千名圍觀修士世界觀碎裂的聲音。
以及，天劫官丁-9527蹲在角落，一邊哭一邊填寫《天劫官心理創傷補助申請表》的抽泣聲。
修仙歷三萬七千二百一十五年，二月初三。
一個煉氣一層的少年，憑借對天道規則的無恥鉆研，以及九年考遍全等級天劫的壯舉，成功拿到了飛升資格，奔赴上界，開始了他的——
低保仙生。
而他的傳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