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爬上窗臺時,江瑟瑟正跪在地板上組裝兒童書桌。
螺絲擰到一半,扳手突然打滑,重重磕在食指關節上。
她“嘶”地抽了口冷氣,指尖瞬間紅了一片。
“媽媽,你怎么了?”
江念舟舉著個奧特曼玩偶跑過來,小眉頭皺得像只受驚的小貓,“是不是手疼?
念念給你吹吹就不疼了。”
軟乎乎的小嘴巴湊過來,帶著奶味的氣息撲在指關節上。
江瑟瑟心里一暖,握住兒子的小手:“沒事,媽媽不小心碰到了。
念念去玩會兒,媽媽很快就裝好啦。”
“我幫媽媽扶著!”
江念舟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兩只小手牢牢按住桌腿,仰頭看著她的眼神亮晶晶的,“老師說,幫助別人是好孩子。”
江瑟瑟失笑。
這孩子,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給她力量。
她重新拿起扳手,陽光透過紗窗落在兒子毛茸茸的發頂上,鍍上一層淺金的光暈,連帶著這簡陋的出租屋都添了幾分暖意。
組裝完書桌,她又馬不停蹄地收拾廚房。
昨天搬家時匆忙,鍋碗瓢盆還堆在紙箱里,拆開時,一個青花瓷碗“哐當”滾落在地,磕出個小豁口。
這是當年陸遠舟去景德鎮出差時給她帶的,說是匠人純手工燒制,全世界獨一份。
她盯著那個豁口看了兩秒,彎腰撿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媽媽,這個碗好漂亮,為什么要扔掉呀?”
江念舟的小腦袋從廚房門口探進來。
“破了,不能用了。”
江瑟瑟系上圍裙,語氣平淡,“就像壞掉的玩具,留著占地方。”
“可是……”小家伙還想說什么,樓道里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著是對門開門的動靜。
江念舟眼睛一亮,“是昨天那個叔叔!”
江瑟瑟的動作頓了頓,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她轉身把兒子拉到身后,擋在廚房門口:“念念,去看你的繪本,媽媽要做飯了。”
“可是我想跟叔叔打招呼呀,老師說要懂禮貌。”
江念舟扒著她的衣角,小身子扭來扭去。
正說著,門鈴響了。
清脆的“叮咚”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回蕩,像根細針,輕輕刺在江瑟瑟的神經上。
她不用想也知道門外是誰。
“別開門。”
她按住想去夠門把手的兒子,聲音壓低了些,“他可能找錯人了。”
“叮咚——叮咚——”門鈴鍥而不舍地響著,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江念舟仰著小臉,滿是困惑:“媽媽,為什么不開門呀?”
江瑟瑟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陸遠舟果然站在那里,穿著一身熨帖的淺灰色居家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肌肉,手里還提著個透明保鮮盒,里面裝著切好的草莓,紅得發亮。
他似乎察覺到她在看,抬眸對著貓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江瑟瑟心里莫名一堵,拉開門,只留了道縫,語氣算不上好:“陸先生,有事嗎?”
“剛買的草莓,很新鮮,給念念嘗嘗。”
陸遠舟把保鮮盒遞過來,目光越過她,落在客廳里還沒完全收拾好的紙箱上,“還沒收拾完?”
“不用了,我們自己會買。”
江瑟瑟沒接,側身想關門,“我們還有事。”
“媽媽,是草莓!”
江念舟從她身后鉆出來,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那個保鮮盒,小舌頭偷偷舔了舔嘴唇。
他從小就愛吃草莓,以前陸遠舟總笑話他是“草莓精轉世”。
陸遠舟的視線落在孩子身上,語氣不自覺地放柔:“剛洗過的,很甜。”
“謝謝叔叔!”
江念舟伸手就要去接。
“念念!”
江瑟瑟按住兒子的手,對陸遠舟冷淡道,“心意領了,東西拿回去吧。
我們跟你不熟,不敢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鄰居之間,不用這么見外。”
陸遠舟沒收回手,目光轉向她,“何況,我不是‘別人’。”
最后幾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羽毛似的,輕輕掃過江瑟瑟的心尖,帶來一陣細微的麻*。
她別開臉,語氣更冷了:“在我眼里,你就是。”
陸遠舟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看著江瑟瑟緊繃的側臉,沉默了幾秒,突然彎腰,把草莓塞到江念舟懷里:“拿著吧,叔叔請你吃的。”
“謝謝叔叔!”
江念舟立刻抱緊草莓,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陸遠舟!”
江瑟瑟氣結,想把草莓還回去,卻被兒子死死抱住胳膊。
“媽媽,叔叔是好人!”
江念舟仰著頭,小臉上滿是委屈,“老師說,別人給東西要說謝謝,不能隨便發脾氣。”
這話說得江瑟瑟一噎。
她總不能跟三歲半的孩子解釋,這個“好人”曾經是怎樣用一份冰冷的離婚協議,擊碎了她對婚姻所有的幻想。
陸遠舟看著她們母子的互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我早上看你在組裝書桌,是不是缺工具?
我那里有**的工具箱,需要的話可以拿去用。”
“不用。”
江瑟瑟硬邦邦地拒絕。
“那……中午有空嗎?”
陸遠舟像是沒聽見她的拒絕,自顧自地往下說,“我剛搬來,家里沒什么吃的,看你這里煙火氣足,能不能……蹭頓飯?”
江瑟瑟像是聽到了什么*****,差點氣笑了:“陸總,你沒搞錯吧?
蹭飯?”
陸遠舟是誰?
是那個出入皆是高級餐廳、對食材挑剔到極致的陸氏集團總裁。
他會需要蹭她這粗茶淡飯?
“新鄰居互相照應,不是應該的嗎?”
他說得理所當然,目光落在江念舟懷里的草莓上,“就當……是草莓的回禮。”
“我們不需要回禮。”
江瑟瑟抱起手臂,擺出逐客令的姿態,“陸總要是餓了,樓下左轉就有餐廳,五星級大廚掌勺,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外面的菜不合胃口。”
陸遠舟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還是家里做的飯吃著舒服。”
“這里不是你家。”
江瑟瑟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以前是。”
陸遠舟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進江瑟瑟心底最深的那片湖。
她猛地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似乎藏著很多東西,有懷念,有愧疚,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江瑟瑟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呼吸一滯。
她別開臉,聲音有些發顫:“以前是,現在不是了。
陸遠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想蹭頓飯。”
陸遠舟的語氣依舊平靜,他看了眼腕表,“快到飯點了,念念也該餓了吧?”
提到兒子,江瑟瑟的理智回籠。
她不能在這里跟陸遠舟僵持,更不能讓兒子看到她失控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我們家的飯簡單,怕招待不起陸總。”
“越簡單越好。”
陸遠舟順勢接話,還往前走了半步,眼看就要進門。
“站住!”
江瑟瑟厲聲喝止,“我說了,不歡迎你。”
陸遠舟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江瑟瑟泛紅的眼眶,眸色沉了沉,語氣軟了些:“瑟瑟,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和念念現在過得好不好。”
“我們過得很好,不勞陸總費心。”
江瑟瑟咬著牙,一字一句道,“請你離開。”
陸遠舟沉默地看著她,眼神復雜。
陽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那……我晚上再來?”
江瑟瑟簡首要被他的厚臉皮氣笑了:“陸遠舟,你聽不懂人話嗎?”
“聽懂了。”
他點點頭,語氣卻沒有絲毫要放棄的意思,“但我還是想試試。”
說完,他沒再糾纏,轉身回了對門。
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江瑟瑟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口劇烈起伏。
她轉身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地喘著氣。
“媽媽,你為什么對叔叔那么兇呀?”
江念舟抱著草莓,仰著小臉,滿是不解,“叔叔給**莓吃,還想跟我們一起吃飯,他是好人呀。”
“他不是好人。”
江瑟瑟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不妥,蹲下來摸了摸兒子的頭,“念念還小,有些事情不懂。
總之,以后離那個叔叔遠一點,知道嗎?”
江念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看著懷里的草莓,小聲說:“可是……草莓真的很甜。”
江瑟瑟的心像是被**了一下。
她知道,兒子只是單純地覺得,給糖吃的就是好人。
可她沒辦法跟三歲半的孩子解釋成年人世界里的復雜與不堪。
她嘆了口氣,接過草莓:“媽媽去洗一下,我們中午吃草莓。”
“好!”
提到吃的,江念舟立刻把剛才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后。
中午的飯很簡單,番茄炒蛋,清炒時蔬,還有早上剩下的玉米排骨湯——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把陸遠舟送來的湯熱了。
湯的味道確實很好,江念舟喝了滿滿兩大碗,還一個勁地說:“媽媽,這個湯比你做的好喝。”
江瑟瑟瞪了他一眼:“那以后讓叔叔天天給你做?”
江念舟立刻點頭:“好呀好呀!”
江瑟瑟沒再說話,默默地扒著碗里的飯。
她知道,陸遠舟這是在以退為進,用兒子做突破口。
而她最軟肋的地方,就是念念。
下午,江瑟瑟帶著兒子去附近的超市采購。
推著購物車穿梭在貨架之間,江念舟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會兒指著巧克力喊“媽媽,我要這個”,一會兒又抱著薯片不肯撒手。
“只能選一樣。”
江瑟瑟捏了捏兒子的小臉,“吃太多零食不好好吃飯。”
江念舟猶豫了半天,最終選了一盒恐龍形狀的餅干。
他舉著餅干,小臉上滿是得意:“媽媽,這個恐龍餅干跟***小朋友的一樣!”
“是嗎?
那念念要慢慢吃。”
江瑟瑟笑著把餅干放進購物車。
結賬時,排在前面的阿姨看著江念舟,笑著說:“這孩子長得真俊,跟**爸一樣吧?”
江瑟瑟的心猛地一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嗯……像我多一點。”
阿姨沒再追問,笑著付了錢離開。
江瑟瑟卻覺得那笑容里帶著一絲探究,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匆匆結了賬,拉著江念舟快步離開超市。
回到家時,剛走到三樓,就看到陸遠舟站在她家門前,手里拿著一個工具箱。
江瑟瑟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下意識地把兒子護在身后。
“你怎么在這里?”
她警惕地問。
“聽到你開門的聲音,猜你回來了。”
陸遠舟晃了晃手里的工具箱,“早上看你組裝書桌好像不太順手,我來幫你看看。”
“不用,己經裝好了。”
江瑟瑟拉著兒子想開門,卻被陸遠舟攔住。
“我看你家陽臺的晾衣架好像松了,剛才路過時看到的,幫你修一下吧。”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自己是這房子的男主人。
“不用麻煩你,我自己會修。”
江瑟瑟側身想繞開他。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爬高上低的不安全。”
陸遠舟不讓開,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很快就好,不耽誤你時間。”
“我說了不用!”
江瑟瑟的聲音拔高了些。
兩人僵持著,樓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江念舟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了,小手緊緊攥著江瑟瑟的衣角,小聲說:“媽媽,就讓叔叔修吧,修好了念念可以在陽臺曬恐龍玩具。”
江瑟瑟看著兒子怯生生的樣子,心里一軟。
她知道,陸遠舟是故意的,他算準了她不會在兒子面前太過強硬。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側身讓開:“修快點。”
“好。”
陸遠舟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走進屋,目光快速掃過客廳。
雖然還有些紙箱沒拆開,但己經能看出幾分生活的痕跡。
沙發上鋪著她最喜歡的淺灰色毯子,茶幾上擺著江念舟的繪本和玩具車,陽臺上晾著她和兒子的衣服……這些瑣碎的細節,都透著一種他久違的煙火氣。
“工具箱放哪里?”
他問。
“隨便。”
江瑟瑟沒好氣地回答,把購物袋拎進廚房。
陸遠舟沒再多說,徑首走向陽臺。
他動作熟練地檢查了一下晾衣架,從工具箱里拿出螺絲刀,開始動手修理。
陽光透過紗窗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專注的側臉輪廓,鼻梁高挺,下頜線清晰,還是記憶中那個英俊的模樣。
江瑟瑟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曾經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他們一起在廚房里煮過湯,一起在陽臺上曬過被子,一起在深夜里抱著發燒的念念趕往醫院……那些溫馨的畫面,像電影片段一樣在腦海里閃過,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
可現在,他卻像個闖入者,帶著一身的疏離與陌生,強行闖進她小心翼翼守護的生活。
“媽媽,草莓洗好了嗎?”
江念舟的聲音把她從回憶里拉了出來。
“馬上就好。”
她收回目光,轉身去洗草莓。
紅色的草莓泡在清水里,像一顆顆飽滿的瑪瑙。
她一邊洗,一邊豎著耳朵聽陽臺的動靜。
螺絲刀轉動的聲音,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有陸遠舟偶爾發出的低低的咳嗽聲……每一個聲音,都讓她心煩意亂。
“好了。”
陸遠舟的聲音從陽臺傳來。
江瑟瑟走過去,看到晾衣架被修得穩穩當當,甚至比原來更牢固了些。
“謝謝。”
她不情不愿地說了句。
“不客氣。”
陸遠舟收拾好工具箱,轉身看著她,“晚上……晚上不行。”
江瑟瑟立刻打斷他,“修好了就請回吧。”
陸遠舟的目光落在廚房臺面上的菜上:“晚上做什么?
我看你買了排骨和豆角。”
“跟你有關系嗎?”
“豆角燒排骨,很好吃。”
陸遠舟像是沒聽到她的反問,自顧自地說,“記得你以前做這個菜,總喜歡多放一勺糖。”
江瑟瑟的心猛地一顫。
他還記得。
他竟然還記得這些瑣碎的小事。
她別開臉,聲音有些發啞:“我早就不那樣做了。”
“是嗎?”
陸遠舟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眸色深了深,“那還真是可惜,我挺喜歡那個味道的。”
江瑟瑟沒再接話,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遠舟知道再糾纏下去只會惹她反感,他拿起工具箱,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江瑟瑟:“瑟瑟,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但我希望你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有我的理由。”
“你的理由,我不想知道。”
江瑟瑟的語氣很冷,“我們己經離婚了,陸遠舟,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陸遠舟的臉色白了白,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江瑟瑟靠在墻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媽媽,叔叔走了嗎?”
江念舟從房間里探出頭。
“走了。”
她勉強笑了笑,“念念去玩草莓吧,媽媽要準備晚飯了。”
“好!”
傍晚,江瑟瑟正在廚房里忙碌。
豆角燒排骨的香味彌漫開來,確實如陸遠舟所說,她習慣性地多放了一勺糖。
“媽媽,好香啊!”
江念舟趴在廚房門口,小鼻子嗅了嗅,“比***的飯好吃一百倍!”
“小嘴真甜。”
江瑟瑟笑著捏了捏兒子的小臉,“快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好!”
就在這時,門鈴又響了。
江瑟瑟的動作頓住了。
這個時間點,除了陸遠舟,不會有別人。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沒開門,隔著門板問:“又有什么事?”
“我做了個涼拌黃瓜,想給你送點。”
陸遠舟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就當是……謝謝你中午讓我修晾衣架。”
“不用了,我們有菜。”
“嘗嘗吧,解膩。”
“說了不用!”
“媽媽,是叔叔嗎?”
江念舟洗完手跑過來,“我想看看叔叔做的黃瓜好不好吃。”
江瑟瑟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心里一陣無奈。
她知道,只要兒子開口,她最終還是會妥協。
她打開門,沒好氣地看著陸遠舟:“東西放下,趕緊走。”
小說簡介
小說《遠舟歸瑟》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美陽羊洋”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陸遠舟江瑟瑟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搬家公司的卡車駛離巷口時,江瑟瑟正彎腰給兒子系鞋帶。米白色的帆布鞋沾了點灰,是剛才搬箱子時蹭到的。她指尖蹭過鞋邊,把那點灰捻掉,抬頭看向眼前的居民樓——墻皮剝落的六層老樓,晾衣繩在半空織成密網,空調外機嗡嗡作響,混著樓下早餐攤的油煙味,構成了她未來生活的背景音。“媽媽,我們到新家了嗎?”江念舟仰著小臉問,肉乎乎的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奶黃包。三歲半的小家伙剛從幼兒園放暑假,對“搬家”的概念僅限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