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江之硯買的。

溫小米拿著鑰匙開門，進去之前特意跟我介紹，“淵哥去年年初買的，首付是他出的，說要給孩子一個穩當的家。”

我把“穩當”這個詞咀嚼了一遍。

溫小米把圍巾摘下來，護著肚子從廚房端出一杯白開水遞給我。

“淵哥超級寶貝這個孩子的，每次產檢都要請假陪我去，上次醫生說要再檢查一項，他在外面等了兩個多小時，還給護士臺的小姑娘帶了零食。”

我把手里的杯子放下來。

“他很細心。”

“對，”

她在椅子上坐下，把手放到肚子上，一臉篤定和驕傲。

“我以前不敢相信有人對我這么好，一開始以為他是隨便玩玩，他還發火了，說我不信任他，我那時候才知道他是認真的。”

“你們怎么認識的？”

“我以前......”

她頓了一下，指尖在腹部繞了一個小圈，“做服務業的，他有一次過來，就這樣認識了。”

她說“服務業”的時候，聲音很輕。

“他那時候追你，你沒有猶豫嗎？”

“有啊，”

她挑起眉，“我覺得我配不上他，他是**單位的正式人員，我就是......不一樣。而且他后來幫我處理了一些事情，花了很多錢，我怕他哪天就不要我了。”

“什么事情？”

“哦，”她摸了摸鼻子，“就是身體上的問題，之前有點毛病，他幫我找了醫生，治好了，然后我們就——”

“治好了就在一起了。”

“嗯，然后就結婚了。”她笑得溫柔，“前后都是他一手操持的，說要給我一個正式的名分。”

正式的名分。

我在心里把這四個字的邊緣描了一遍。

“結婚證在哪里領的？”

“就在這里，A城民政局，去年三月，”她說完，拍拍腿站起來，“表姐，我去把相冊拿來給你看，可好看了。”

“不用麻煩——”

“不麻煩！”她已經往臥室走，“就一會兒。”

溫小米從臥室里捧出來一個厚相冊，翻到第一頁，湊過來給我看。

“登記那天，我特意做的頭發，這張是淵哥給我拍的，他說我美，我說他騙人......”

紅底登記照，溫小米，江淵，倆人都在笑，蓋章清晰，日期清晰。

去年三月十二日。

我和江之硯的結婚紀念日，是六年前的三月三十日。

差十八天。

“表姐，這張好看不好看？”

溫小米翻到婚紗照頁，“淵哥說我拍照不上相，我當時還哭了，后來洗出來他說比我本人還漂亮。”

“很好看。”

“對不對！”她高興地翻到下一頁，“這張是蜜月，我們去了——哦，你不認識那個地方，反正挺遠的。”

蜜月？和我沒有的東西，他倒是補全給了溫小米。

我一頁一頁地看，把每一個有用的細節鎖進去。

溫小米的話沒有停過，語速快，笑聲多。

“表姐，”她翻到最后，合上相冊，托著下巴看我，“你家老公對你好嗎？”

“好。”

“那就行，”她嘆了口氣，像一個過來人，“男人嘛，要讓他覺得離不開你，他才會一直對你好。”

我垂下眼睛，不動聲色，“對，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