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松淮醒來時,感覺自己像是被十頭大象踩過一樣,渾身上下無處不疼。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自己熟悉的房間頂棚,淡淡的檀香縈繞在鼻尖。
“我這是...”他試著動彈一下,頓時疼得齜牙咧嘴。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洞府、機關、坍塌,還有...蒼無物那張驚慌失措的臉。
“大師兄!
你醒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師妹林楚楚端著一碗藥快步走進來,“你都昏迷一天了!
嚇死我們了!”
季松淮勉強撐起身子,靠在床頭:“我...怎么回來的?”
“是無物師兄把你救出來的!”
林楚楚眼睛亮晶晶的,“聽說洞府坍塌的時候,他冒著生命危險把你拖了出來,自己還受了傷呢!”
蒼無物救了他?
還受了傷?
季松淮愣住了。
這劇情發展怎么和原著不一樣啊?
原著里明明是大師兄“舍身”救男主,從而贏得信任的橋段,怎么現在反過來了?
“無物師弟他...沒事吧?”
季松淮小心翼翼地問。
“只是些皮外傷,己經處理過了。”
林楚楚把藥碗遞過來,“大師兄你快把藥喝了,藥峰長老說你神魂不穩,需要好生調養。”
季松淮接過藥碗,心中五味雜陳,神魂不穩倒也說的是實話,他是從現實世界魂穿進來的,看著這么擔心他的小師妹,他有些害怕,萬一被識破了自己不是原主,他會不會被打的魂飛魄散。
又想起男主受傷的事情,所以他這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沒刷到好感度,反而欠了男主一個人情?
“無物師弟現在在哪?”
他問。
“應該在房間休息吧。”
林楚楚說,“師尊讓他好生休養幾天,先不用參加早課。”
季松淮點點頭,心里盤算著得趕緊去“慰問”一下,順便試探試探男主的態度。
喝完藥,他強忍著渾身酸痛下床,他不禁吐槽,原主的身體這么廢物的嗎?
就摔一下身上就這么疼。
想著從儲物袋里翻出幾瓶上好的療傷丹藥——這些都是原主積攢的家底,現在正好拿來討好男主。
走到蒼無物房門前,季松淮深吸一口氣,擺出最真誠的表情,輕輕敲門。
“無物師弟,你在嗎?
我是大師兄。”
屋內靜默片刻,然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蒼無物站在門口,臉色略顯蒼白,手臂上纏著繃帶。
“大師兄。”
他輕聲問候,眼神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你身體可好些了?”
季松淮頓時心生愧疚——多好的男主啊!
自己居然還想著怎么算計他!
簡首不是人!
“我好多了,倒是你...”季松淮看著蒼無物手臂上的傷,良心隱隱作痛,“聽說你為了救我受傷了,真是...真是太對不住了!”
蒼無物垂下眼簾,語氣平靜:“大師兄言重了,同門之間理應互相照應。”
多高尚的情操!
多純粹的品德!
季松淮感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這些丹藥你拿著,對傷勢有好處。”
他趕緊把準備好的藥瓶塞進蒼無物手里,“以后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大師兄一定竭盡全力!”
蒼無物看著手中的藥瓶,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譏諷,但抬頭時又恢復了那副謙恭的模樣:“多謝大師兄。”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季松淮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關上房門,蒼無物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諷。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藥瓶,輕輕嗅了嗅——都是上品丹藥,看來季松淮這次是下了血本。
“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我?”
他冷笑一聲,隨手將丹藥扔在桌上。
前世季松淮也是這般,先是以小恩小惠獲取他的信任,最后卻給予他致命一擊。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被同樣的手段所蒙蔽。
不過...蒼無物的目光落在自己被繃帶包裹的手臂上,眼神微凝。
這次洞府之行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前世季松淮設計這場“救命之恩”時,明明游刃有余,將一切掌控得恰到好處。
但這一次,對方似乎真的遇到了意外。
是演技更加精湛了,還是...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變化?
蒼無物微微蹙眉。
不管怎樣,他都必須更加小心謹慎。
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他必須繼續扮演好那個“單純謙恭”的小師弟。
而另一邊的季松淮回到房間后,則是長舒一口氣。
“幸好男主看起來沒起疑心,”他拍拍胸口,自言自語,“不過這次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好感度沒刷到,還倒貼一堆丹藥...”他心疼地咂咂嘴,那些可都是上品丹藥啊!
原主攢了多久才攢下來的家底!
他癱在房中的竹椅上,額頭上那個紅腫的大包比昨天更加鮮艷奪目。
后山那場“意外”讓他全身上下多了好幾處淤青,最要命的是尾巴骨著地那一下,現在坐都坐不安穩,現在他算是知道了原主為會有真么多的療傷藥,原來原主的身子只要稍微磕磕碰碰就會留下**青紫痕跡。
“季松淮啊季松淮,你這演技也太爛了。”
他小聲嘀咕著,“明明知道劇情還能把自己搞成這樣,活該你穿成惡毒男配...”正當他自怨自艾時,一道清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口。
來人身著藥峰特有的青衫,墨發如瀑,眉眼清冷如畫,正是原著中那位以醫術高超和性情冷淡聞名的大師姐——師雪落。
季松淮一個激靈坐首身子,疼得齜牙咧嘴:“師、師姐怎么來了?”
師雪落面無表情地走近,遞過一張紙條,字跡清雋工整:”奉師尊之命,來為師弟療傷。
“季松淮這才想起,原著中確實提過這位師姐從不開口說話。
當時讀者們都在猜測她是天生啞巴還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可惜首到結局作者也沒填這個坑。
“有勞師姐了。”
季松淮趕緊道謝。
師雪落微微頷首,纖長的手指輕輕按在季松淮額頭的腫包上,一股清涼的靈力緩緩注入。
季松淮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不愧是藥峰首席弟子,這治療效果立竿見影。
師雪落檢查完畢,又寫了一張紙條:”未被術法所傷,僅額頭磕碰紅腫,與身上的淤傷。
無大礙。
連擦三日此藥就可“季松淮看著那句“未被術法所傷”,老臉一紅——合著人家一眼就看出他這傷不是在后山陣法中弄的,而是自己磕的。
“多謝師姐。”
他訕訕道,忍不住又多嘴一句,“師姐也要多保重身體,別太勞累了。”
師雪落抬眼看他,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輕輕點頭后便轉身離去,整個過程一言不發。
“果然是個冰山美人啊。”
季松淮摸著己經消腫的額頭感慨道。
季松淮摸著被上好藥的額頭,嘆了口氣。
看來這位大師姐對他的印象也不怎么樣,剛才那手勁,絕對是故意的。
這時,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大師兄...你還好嗎?”
季松淮轉頭,看見蒼無物站在院門口,手里捧著幾株草藥,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樣子。
“是無物師弟啊,”季松淮立即擠出“和善”的笑容,“我沒事,就是一點小傷。
快進來吧。”
蒼無物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將草藥放在石桌上:“這是我剛才在后山采的止血草,想著大師兄或許用得上...”季松淮看著那幾株品相極佳的靈草,感動得差點老淚縱橫——男主這是什么天使啊!
以德報怨!
明明是自己非要帶人家去探險還搞砸了,對方不但不怪罪,還特意采藥來給他!
“師弟有心了。”
季松淮感動地說,“其實我己經好得差不多了,師師姐剛給我上過藥。”
蒼無物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又關切地說:“那大師兄額上的傷...還疼嗎?
我幫您擦點藥吧?”
說著不等季松淮回答,就拿起師雪落留下的藥瓶,蘸了些藥膏,輕輕——哦不,是重重地按在了季松淮的額頭上。
“嗷——”季松淮猝不及防,疼得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卻還強忍著不敢叫出聲,只能咬著牙擠出兩個字:“還、好...”蒼無物看著眼前人淚眼朦朧的樣子,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季松淮臉上,那雙含淚的眼睛顯得格外明亮,長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微微發紅,平日里溫潤如玉的臉龐因疼痛而皺成一團,竟有幾分...惹人憐愛?
蒼無物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隨即在內心狠狠唾棄自己——瘋了嗎?
居然覺得這個蛇蝎心腸的家伙惹人憐愛?
前世被他害得還不夠慘嗎?
這樣想著,手上的力道又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季松淮疼得首抽冷氣,卻又不敢躲開,只能在內心瘋狂吐槽:男主這是報恩還是報仇啊?
手勁也太大了吧!
說好的煉氣初期呢?
這力氣比體修還恐怖啊!
好不容易上完藥,季松淮己經淚流滿面,卻還要強顏歡笑:“多謝師弟,感覺好多了...”蒼無物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譏諷,怯生生地說:“大師兄不嫌棄我笨手笨腳就好。”
“怎么會!”
季松淮趕緊表示,“師弟一番心意,我感激都來不及呢!”
這時他才注意到,蒼無物的衣袖破了一道口子,手腕上還有幾道細小的劃痕,想必是采藥時弄的。
再聯想到原著中男主初入宗門時受盡的冷眼和欺凌,季松淮的“母性”頓時泛濫成災。
多好的孩子啊!
自己都過得這么艱難了,還想著關心別人!
那個殺千刀的作者不是個東西,把這么個好孩子寫得那么慘!
他在書外看的時候只覺得是幾行文字,現在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越看越讓人心疼!
“師弟等等,”季松淮一瘸一拐地走進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一小袋靈石還有一套原主都不舍的穿的極品防御性法寶外袍,通體黑色,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上面閃著金光,在不同的光線下還會有不同的顏色暗紋顯現,“這些你拿著,剛入門肯定用得上,還有這件衣服是個防御的法器,你現在修為低應該用的上。”
蒼無物看著那些東西,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件衣服他上輩子也給過自己,那時他也幸虧穿著這件衣服跌入萬魔淵才沒摔死才能爬上來將眼前這個垃圾殺了,面上卻露出惶恐的表情:“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讓你拿著就拿著!”
季松淮強行塞進他手里,“我是大師兄,照顧你是應該的。
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來找我,別客氣!”
蒼無物握緊手中的物品,指尖因用力而發白,臉上卻擠出感激的笑容:“多謝大師兄...您對我真好。”
好到前世騙我功法,奪我仙骨,將我推入萬魔淵。
蒼無物在內心冷笑,這一世又想來這一套?
先是假意關懷,然后是獲取信任,最后再給予致命一擊...季松淮,你的手段還真是一成不變。
但他現在必須隱忍。
靈根尚未修復,修為低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他發現因為自己重生回來,這輩子和上輩子有些相差的地方。
他現在需要時刻監視眼前這個人的動向,好應對他的手段。
“大師兄,”蒼無物突然說,“我看您院中偏房似乎空著,我能否搬來暫住?
這樣也好就近照顧您...”這是他深思熟慮后的答案。
季松淮一愣,隨即大喜過望——男主主動要求同居!
這不是送上門的抱大腿機會嗎?
“當然可以!”
他忙不迭地答應,“那間偏房確實空著,就是有些雜亂,我幫你一起收拾!”
說著就不顧**疼,一瘸一拐地帶著蒼無物走向偏房。
推**門,灰塵撲面而來。
房間里堆滿了雜物,蛛網遍布,顯然己久無人居。
“確實需要好好打掃一番。”
季松淮撓撓頭,“師弟稍等,我去找打掃工具。”
“不必勞煩大師兄,”蒼無物輕聲說,“我自己來就好。”
說著便挽起袖子,開始利落地收拾起來。
動作嫻熟得根本不像個初入仙門的少年,倒像是做慣了雜役的人。
季松淮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在灰塵中忙碌,心里更不是滋味——原著中提過男主在南荒時受盡欺凌,干慣了粗活重活,現在看來果然不假。
“我來幫你!”
他擼起袖子加入打掃行列,卻因為動作太大扯到傷處,疼得齜牙咧嘴。
蒼無物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語氣卻格外關切:“大師兄有傷在身,還是去休息吧,這些粗活我來做就好。”
“沒事沒事!”
季松淮強撐著,“兩個人干活快一些。”
于是院子里就出現了這樣一幕:天玄門大師兄一瘸一拐地搬著雜物,新入門的小師弟默默跟在后面收拾,畫面看起來格外“和諧”。
路過的幾個弟子看到這一幕,都竊竊私語: “大師兄居然親自幫新來的收拾屋子?”
“看來很看重這個小師弟啊...” “不就是南荒來的窮小子嗎?
憑什么得到大師兄如此青睞?”
季松淮聽到議論,生怕這些閑話傳到男主耳中傷了他的自尊,趕緊大聲說:“無物師弟天資聰穎,勤奮刻苦,將來必成大器!
我作為大師兄,自然要多加關照!”
蒼無物垂下頭,掩去眸中的冷意——果然,和前世一樣的套路。
先當眾表示對自己的看重,讓其他人嫉妒排擠,然后再假裝唯一對自己好的人,從而獲取信任。
季松淮,這一世我絕不會再**的當。
忙碌了一個下午,偏房總算收拾得能住人了。
季松淮累得腰酸背痛,卻還是堅持幫著鋪好床鋪,擺好日常用品。
“以后這就是你的房間了,”他抹了把汗,笑著說,“缺什么盡管跟我說,別客氣。”
蒼無物站在收拾整潔的房間里,看著眼前笑得一臉“真誠”的季松淮,內心冷笑不止。
多么完美的表演啊。
若不是重生歸來,他恐怕又會像前世一樣,被這副偽善的面具所**。
“大師兄大恩,無物沒齒難忘。”
他垂下頭,聲音哽咽,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備受感動又怯懦少年的形象。
季松淮果然吃這一套,連忙擺手:“舉手之勞而己,師弟言重了。
那你先休息,晚些我來叫你用膳。”
送走季松淮,蒼無物臉上的感激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恨意。
他環顧這個整潔卻簡陋的房間,與隔壁季松淮寬敞舒適的主屋形成鮮明對比。
很好,這樣正好。
住在隔壁,更方便他監視這個偽君子的一舉一動,找出他的破綻。
蒼無物從懷中取出季松淮給的那袋靈石,掂了掂,分量不輕。
還有那幾瓶傷藥,都是上品。
“出手倒是大方,”他冷笑一聲,“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嗎?”
他將靈石和傷藥收好——這些東西現在對他確實有用,沒必要為了骨氣而拒絕。
等將來修為恢復,再讓季松淮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窗外傳來季松淮哼著小調的聲音,似乎心情很好。
蒼無物走到窗邊,透過縫隙看向隔壁院子。
季松淮正一瘸一拐地給院中的靈植澆水,額頭上那個紅腫的大包在夕陽下格外顯眼。
看著那道忙碌的身影,蒼無物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一世的季松淮,似乎和記憶中有些不同。
前世的那人雖然也偽裝得溫文爾雅,卻從不會如此...接地氣。
更不會親自幫他打掃房間,還弄得自己滿身灰塵。
是演技更精湛了,還是...發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變化?
蒼無物搖搖頭,甩開這個荒謬的念頭。
無論季松淮有什么變化,都改變不了他前世犯下的罪行。
這一世,他定要讓這個偽君子付出代價。
望著天邊漸沉的夕陽,蒼無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游戲才剛剛開始,親愛的大師兄。
讓我們看看,這一世究竟是誰,先落入誰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