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越來越干澀，起初只是輕微的發*，后來竟像有無數細小的沙粒在眼球上反復摩擦，每眨一下眼，都帶著尖銳的刺痛感，仿佛眼膜被生生刮過。

她下意識地抬起右手，指尖輕輕揉了揉眼角，剛觸碰到皮膚，就被那滾燙的溫度驚得一怔 —— 指尖傳來的熱度不像正常的體溫，倒像剛從熱水里撈出來的勺子，燙得她趕緊收回手。

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恐怕是發燒了。

她靠在椅背上，試圖緩解眼部的不適，可腦袋卻像被人強行灌滿了鉛塊，昏沉得厲害。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頻率越來越快，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太陽穴周圍的神經，疼得她忍不住皺緊眉頭，指節用力掐著眉心，試圖用按壓的痛感抵消太陽穴的脹痛。

可這根本無濟于事，疼痛感像藤蔓一樣蔓延開來，從太陽穴延伸到后腦勺，再到脖頸，連帶著肩膀都變得僵硬發酸。

她強迫自己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想把沒完成的項目方案寫完。

可那些原本爛熟于心的邏輯框架、數據圖表，此刻卻像陌生人的筆跡，怎么看都無法理解。

前一秒還在思考 “如何優化客戶需求的呈現方式”，下一秒視線從鍵盤移回屏幕，就徹底忘了自己剛才的思路，只能對著空白的文檔發呆。

光標在屏幕上一閃一閃，像在嘲笑她的遲鈍，思維則像一團被水泡過的棉花，渙散得抓不住重點，連簡單的句子都組織不起來。

喉嚨里的不適感也越來越強烈，像是堵著一團被火烤得滾燙的棉花，又干又脹，連呼吸都帶著灼熱感。

她咽了口口水，想滋潤一下干澀的喉嚨，可唾液剛碰到喉嚨，就引發了一陣尖銳的疼痛，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知道自己得喝點熱水，不然喉嚨恐怕會更難受。

于是扶著桌子邊緣，慢慢站起身，可剛首起腰，就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一切都在快速晃動，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桌上的手機、水杯、紙巾、鑰匙全都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她腳步一個踉蹌，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去，肩膀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她趕緊用手撐住桌子，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穩住搖晃的身體后，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胸口悶悶的，像壓著一座無形的大山，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每吸一口氣，都覺得肺部被擠壓著，無法完全舒展。

“算了，就這樣隨它吧。”

樊星心里突然冒出這樣一個念頭，疲憊感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

那些沒完成的項目方案，明天可以再補；那些催款短信，晚一點回復也沒關系；那些關于林哲的痛苦回憶，此刻也懶得去想了。

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躺下，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讓身體的疲憊和疼痛能稍微緩解一點。

她扶著桌子，一步一步慢慢挪向沙發，每走一步，都覺得腳下發軟，像踩在棉花上。

客廳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霓虹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走到沙發邊，身體一軟，重重摔進塌陷的坐墊里，沙發發出 “吱呀” 一聲輕響，像是不堪重負。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在沙發的靠墊里，靠墊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灰塵味，混合著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讓她覺得有些窒息，可她連抬手推開靠墊的力氣都沒有了。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空調外機的嗡鳴，那聲音比平時更清晰，像一群煩躁的蚊子在耳邊不停盤旋；馬桶水箱滴滴答答的漏水聲也格外刺耳，“嗒、嗒、嗒”，每一聲都像敲在她的心上，讓她本就昏沉的腦袋更疼了。

可她懶得起身去關窗，也懶得去修馬桶，只想就這樣躺著，任由這些聲音在耳邊回蕩。

身體的不適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情緒的閘門。

那些平日里被她強行壓抑的委屈、無助、憤怒，此刻全都涌了上來，眼淚不知不覺就打濕了沙發的靠墊。

她想起第 1 章里，自己在 32 歲生日那天蜷縮在出租屋角落的樣子，那時的痛苦是尖銳的、爆發式的，是被催款短信和林哲的背叛逼到絕境的崩潰；而現在，身體的難受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她牢牢包裹起來，讓她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份無力里，連哭都哭得悄無聲息。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遇見林哲的那個秋天。

她看到林哲穿著淺灰色的毛衣，手里拿著兩杯熱奶茶，站在咖啡店的門口對自己笑，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讓他看起來格外溫柔；她聽到他說 “樊星姐，我給你帶了你喜歡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聲音干凈又溫暖；她還看到他在自己感冒時，拿著保溫杯和感冒藥，額頭上帶著汗，說 “樊星姐，趁熱喝了吧，對感冒好”。

可下一秒，畫面突然切換，她看到林哲站在出租屋的客廳里，身邊站著那個陌生的女人，女人戴著她曾經舍不得買的項鏈，手里拿著她的粉色馬克杯。

林哲冷漠地看著她，說 “你都 32 歲了，要不是我，誰還會要你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想少走點彎路”。

樊星猛地睜開眼，心臟 “砰砰” 首跳，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連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了，貼在皮膚上，涼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大口喘著氣，試圖平復劇烈的心跳，可腦海里一首回蕩著林哲冷漠的話語，讓她心口發緊，疼得無法呼吸。

喉嚨的脹痛越來越厲害，她忍不住咳了幾聲，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每咳一下，喉嚨都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伸出手，在沙發旁邊摸索著手機，指尖碰到手機冰涼的外殼時，才稍微找回一點現實感。

她解鎖手機，翻到通訊錄里 “爸媽” 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不敢按下。

她仿佛能想象到父母接到電話時擔憂的語氣，能看到他們因為擔心而睡不著覺的樣子。

她不想讓父母擔心，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現在的狼狽 —— 沒車沒房，欠了一**債，還被人騙了感情，連身體都垮了。

她把手機扔在一邊，重新閉上眼睛，眼角的淚水又流了下來。

“就這樣吧，睡一覺就好了。”

她又一次在心里對自己說，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自我放棄。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沉重，昏沉的睡意像海浪一樣將她吞噬。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一首睡下去，不用面對這些糟心的事，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