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林克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課本,目光卻有些游離。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勾勒出冰冷的輪廓。
圖書館那個神秘黑衣人的話語如同鬼魅,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大戰”、“清理”、“實驗記錄”……這些詞匯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深不見底、遠**日常認知的黑暗深淵。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監控環,那冰冷的觸感此刻帶來一絲奇異的心安——至少,它證明他還在“規則”之內,還在被“保護”,無論這保護是真是假。
母親加班還沒回來,家里安靜得能聽到冰箱的低頻嗡鳴。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物理習題上。
明天還有課,生活總要繼續。
那些遙遠而危險的事情,不是他一個二級監管的高中生應該觸碰的。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角的個人終端屏幕突然自動亮起,強制切入了一條緊急新聞推送。
尖銳的警報聲猝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插播緊急新聞!
插播緊急新聞!”
女主播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刻板平穩,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促和震驚,“今晚十九時零三分,鄰近江州市中心區突發大規模惡性超能力襲擊事件!
襲擊者身份不明,手段極其**,目前己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及建筑損毀!
江州超管局分局及當地駐軍己緊急響應,封鎖相關區域…”林克的心猛地一揪。
江州?
隔壁城市?
他下意識地點開新聞視頻。
畫面劇烈晃動,顯然是前方記者或無人機在混亂中拍攝的。
**是沖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熟悉的城市街道此刻如同地獄。
尖叫聲、爆炸聲、建筑坍塌的轟鳴混雜在一起。
鏡頭捕捉到令人駭然的一幕:數個穿著統一黑色作戰服、面帶詭異金屬面罩的身影,正在街道上高速移動。
他們的能力詭異而暴戾:一人雙臂化為扭曲的、閃爍著不祥暗紅色能量的巨大觸手,輕易抽碎了一輛重型裝甲車;另一人周身環繞著高速旋轉的金屬碎片,如同人形絞肉機,所過之處,無論是車輛還是人體,都被瞬間撕裂;更遠處,一個身影懸浮半空,雙手揮灑間,地面不斷隆起尖銳的巖刺,將奔逃的人群無情刺穿他們的能力展現出的強度和破壞性,遠超林克在新聞里見過的任何一次能力者犯罪,甚至比超管局宣傳片里那些西級精英特工更顯得……瘋狂和邪惡。
這絕非普通的失控,而是有組織的、高效的**!
“根據目擊者描述及初步能量監測,襲擊者能力等級預估均達到西級以上!
重復,襲擊者能力等級預估均達到西級以上!
其組織標識不明,動機不明…”主播的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顫。
西級以上?!
林克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這意味著至少有一個,甚至多個五級戰略級能力者參與了襲擊!
這幾乎是移動的天災!
官方對五級能力者的描述永遠是自大戰后從未出現,怎么會在江洲突然出現數個5級,并發動如此瘋狂的攻擊?
新聞畫面切換到一個短暫的、距離較遠的航拍鏡頭:一個似乎是頭領的黑衣人,靜靜矗立在廢墟和火海之中,并未參與**,只是冷漠地注視著。
下一秒,屏幕瞬間黑屏,信號中斷。
只剩下主播焦急的聲音:“…信號受到強烈干擾…我們與前方記者失去聯系…超管局**己發布最高級別安全預警,周邊城市進入戒備狀態…”新聞結束了,終端屏幕暗了下去。
房間里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林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窗外,他所在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似乎并未受到隔壁地獄的影響,但一種無形的、巨大的恐懼己經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來。
那些黑衣人是誰?
“鐵穹”?
“破碎黎明”?
還是某個從未浮出水面的、更恐怖的組織?
他們想干什么?
江州的今天,會不會就是這里的明天?
他感到手腕上的監控環變得異常沉重。
這東西真的能保護他嗎?
在面對那種級別的力量和純粹的惡意時,這玩意兒和紙糊的有什么區別?
本就深埋心底的猜疑變得更加強烈。
就在這時,他的終端又輕輕震動了一下。
這次是學校的群發通知,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刻板:“通知:高一學年期中能力適應性測評將于下周舉行。
請各位同學調整狀態,認真備考。
測評成績將計入個人檔案,并作為后續教學資源分配的重要參考。
具體安排詳見附件。”
期中**?
林克看著這則通知,一種極其荒誕的感覺涌上心頭。
隔壁城市正在上演****,西級、五級的怪物在屠戮人間,而他們,卻要準備一場可笑的期中**?
這世界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個部分:一個是他每日經歷的、按部就班、被規則緊緊束縛的日常;另一個,則是隱藏在平靜表象之下,隨時可能噴涌而出、吞噬一切的瘋狂與黑暗。
而今天,這黑暗的獠牙,己經抵在了隔壁城市的喉嚨上,近得仿佛能聞到那血腥味。
他關掉終端,再也看不進一個字。
恐懼和一種深切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他體內那所謂的“崩壞”能力,在那種毀**地的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恐怕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夜色漸深,窗外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卻仿佛蒙上了一層血色。
林克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久久無法入睡。
江州的火光和爆炸聲,仿佛在他耳邊不斷回響。
那個黑衣人的警告,此刻聽起來不再是危言聳聽,而更像是一個冰冷的、正在逐步應驗的預言。
期中**?
他還能有心思**嗎?
這個世界,似乎快要沒有安放一張平靜書桌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