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頭草?”
劉司建被這三個字噎了一下,差點沒背過氣去。
好家伙。
我這冒著被你仇家當成同伙一鍋端的風險跑回來,結果就得了個“墻頭草”的認證?
他心里那點剛升起來的愧疚,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七七八八。
“我說陸道長,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劉司建擼起袖子,一副要跟他理論到底的架勢。
“你被九叔打了,對吧?”
“我跑下山,在茶館里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
“我當時有兩個選擇,一是首接去任家鎮找九叔,拜他為師。”
“二就是掉頭跑回這破山頭,看看你死了沒有。”
“你猜我選了哪個?”
劉司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陸塵。
“我選了二啊大哥!”
“我但凡有點墻頭草的自覺。”
“現在就該在九叔面前端茶倒水,而不是在你這兒聞血腥味和藥草味兒!”
他越說越氣,干脆一**坐在地上,破罐子破摔。
“行吧,你說我是墻頭草,我就是墻頭草。”
“你現在就打死我,正好,我下去跟**爺報道。”
“就說我是被你這個救命恩人親手送走的,你看他怎么判。”
劉司建耍起了無賴。
他知道陸塵現在這副樣子,別說打死他,就是推他一個跟頭都費勁。
陸塵被他這一通搶白,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
他咳得彎下了腰,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滴,染紅了身前的衣襟。
“你……”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劉司建,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劉司建看著他咳出的血,心里那股無名火瞬間就熄了。
算了。
跟一個快要掛掉的病號計較什么。
他嘆了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上的土。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
“你愛怎么罵怎么罵,反正我今天不走了。”
劉司建說著,就開始動手收拾院子里的狼藉。
他把倒掉的桌子扶起來,把摔碎的板凳拼到一邊,又找來掃帚,把地上的碎片掃到角落。
陸塵就那么靠在門框上,冷眼看著他忙活。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憤怒,慢慢變得復雜,最后歸于一種深沉的、劉司建看不懂的疲憊。
他沒再說話,也沒再趕人。
當劉司建把院子收拾得差不多,準備進屋燒點水時,陸塵自己撐著墻壁,挪回了里屋的床上。
他背對著門口,用沉默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不歡迎,但也沒力氣趕你走。
劉司建撇了撇嘴。
行,你牛。
你高冷。
你都快掛了還擱這兒玩孤僻人設呢。
他腹誹歸腹誹,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找到廚房,鍋里積了厚厚一層灰。
水缸見了底,米缸里只有幾只米蟲在開派對。
他認命地拿起水桶,去山下的小溪打水。
等他吭哧吭哧挑著兩桶水回來,天都快黑了。
他淘了米,生了火。
他盛了一碗粥,端進里屋。
“喂,吃點東西。”
床上的陸塵一動不動。
“別裝死啊,我知道你醒著。”
劉司建把碗放到床邊的破桌子上。
“不吃拉倒,**你活該。”
他嘴上罵罵咧咧,人卻沒有走,就那么在旁邊守著。
過了許久,久到劉司建以為那家伙真的睡著了,床上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塵掙扎著坐起來,端過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他吃得很慢,也很安靜。
一碗粥見底,他把碗放回桌上,依舊沒有看劉司建,只是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難吃。”
劉司建的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
“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西!”
他沒好氣地收了碗,心里卻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
肯吃飯,總歸是好事。
劉司建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
砍柴,挑水,做飯,熬藥。
以及,忍受陸塵那張臭得可以的臉和時不時冒出來的毒舌。
“你熬的這是藥?
確定不是什么新型毒藥?”
“這粥是給人吃的?
豬食都比這個香。”
“你能不能離我遠點?
看見你就煩。”
劉司建從一開始的憤怒,到后來的麻木,再到最后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懟回去。
“愛喝不喝,毒死拉倒。”
“有的吃就不錯了,不吃就餓著。”
“我倒是想離你遠點,你倒是自己起來倒水啊。”
兩人就在這種詭異的互損模式中,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劉司建本以為,有他這么盡心盡力地照顧,陸塵的傷怎么著也該有點起色。
可事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陸塵的身體,非但沒有半點好轉,反而一天比一天差。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咳,咳出的血從一開始的鮮紅,變成了暗沉的紫黑色。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人也越來越瘦,眼窩深陷下去,整個人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
劉司建心里發慌。
他不懂醫術,但他看得出來,陸塵這是在走向油盡燈枯。
九叔那一記掌心雷,恐怕是傷了他的根基,斷了他的生機。
這家伙,真的要死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劉司建啊劉司建,你小子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人家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呢,你就開始盤算自己的后路了?
他一邊在心里唾棄自己,一邊又忍不住地想。
等陸塵真的死了……自己該怎么辦?
繼續留在這座破道觀里守著?
別逗了。
他自己都養不活自己。
到時候恐怕不出三天,就得**在這里,正好下去給陸塵當個伴。
那……下山?
下山之后呢?
去任家鎮找九叔?
這個念頭,像是野草一樣,在他的腦子里瘋狂地生長起來。
說實話,他對九叔的印象不壞。
雖然九叔打傷了陸塵,但從茶館里那些人的議論來看,似乎是陸塵主動挑釁在先。
而且,九叔是遠近聞名的高人,有真本事。
跟著他,肯定能學到東西,再也不用過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可是……投奔打傷自己師傅的仇人……這事兒怎么想,怎么都透著一股子“白眼狼”的味道。
劉司建陷入了天人**。
良心和肚子,到底哪個更重要?
這是一個深刻的哲學問題。
他每天給陸塵端茶送藥的時候,眼神都忍不住地飄忽。
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
但他不知道,他那點小心思,早就被床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
這天下午,劉司建剛熬好藥,端進屋里。
陸塵卻罕見地沒有躺著,而是靠坐在床頭,目光清明地看著他。
“過來。”
陸塵的聲音依舊沙啞。
劉司建心里咯噔一下。
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把藥碗遞給他。
“喝藥了。”
陸塵沒有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銳利得讓劉劉司建頭皮發麻。
“司建。”
“我快死了。”
他說得云淡風輕。
劉司建的心臟卻猛地一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你別胡說”、“你會好起來的”之類的屁話,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們倆都心知肚明,這是事實。
“我死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陸塵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
來了。
該來的總會來。
劉司建低著頭,看著自己手里的藥碗,沉默了。
說謊嗎?
說我會為你守孝三年,繼承你的遺志,把這座道觀發揚光大?
太假了。
他自己都不信。
陸塵看著他糾結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怎么,不好意思說?”
“是準備下山,去投奔九叔吧?”
他一語道破了劉司建心中最大的秘密。
劉司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震驚地看著陸塵。
既然被看穿了,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了。
劉司建深吸一口氣,索性豁出去了。
他抬起頭,首視著陸塵的眼睛,沒有任何隱瞞。
“是。”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想學本事。”
“你救了我,我感激你,這段時間我照顧你,也算還了你的恩情。”
“但你從來不教我東西,跟著你,我除了能混口飯吃,什么都學不到。”
“我想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而不是一個只能在山里刨食的野人。”
劉司建一口氣把心里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說完,他以為陸塵會暴怒,會罵他是白眼狼,罵他忘恩負義。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陸塵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有失落,有自嘲,還有一絲……愧疚。
屋子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
陸塵才緩緩開口。
“是啊……他愿意教你……”他低聲重復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抬起頭,看著劉司建,眼神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落寞。
“也許……當初我對你好一些,傳你些東西,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劉司建并未多言,事己至此,說再多也無用。
小說簡介
《我僵尸世界煉師父?九叔別追了!》是網絡作者“日收豐萬”創作的玄幻奇幻,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陸塵劉司建,詳情概述:“我真的會謝。”劉司建蹲在門口,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眼神望著山下。這都第幾天了?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算了,毀滅吧,記不清了。想他劉司建,二十一世紀優秀青年,在家追著經典老劇《僵尸先生》。眼睛一閉一睜,好家伙。穿越了。還穿到了這個妖魔鬼怪遍地走,僵尸隨時敲你門的危險世界。萬幸的是,他剛落地沒多久,就被一個叫陸塵的陰陽先生給撿了回來。這位師傅,仙風道骨,氣質出塵,一看就是個隱藏大佬。劉司建當時那個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