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臺面吸走最后一絲體溫, 當針尖刺入頸后,程野才明白, 那聲“歡迎”是囚徒的烙印—— 而蘇璃眼中跳動的數據流,比任何鐐銬都更令人窒息。
黑暗。
粘稠、沉重、無邊無際的黑暗。
然后,是痛。
仿佛有人用燒紅的鐵釬捅進他的胸腔,反復攪動每一根斷裂的骨頭,碾過每一寸挫傷的肺葉。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血腥的泡沫和撕裂的尖嘯。
程野的意識就是在這片由劇痛構成的煉獄邊緣掙扎著浮沉。
冰冷。
刺骨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衣料,從身下堅硬光滑的平面源源不斷地滲透上來,與體內的灼痛形成詭異的拉鋸。
他試圖動一動手指,回應他的只有神經末梢傳來的、被電流反復鞭笞般的麻木和遲鈍。
眼皮重逾千斤,每一次嘗試掀開都耗盡殘存的力氣。
視野先是模糊的、晃動的白光,夾雜著儀器單調重復的低頻嗡鳴。
白光漸漸凝聚,勾勒出輪廓——一個巨大、空曠、純白的空間。
天花板很高,覆蓋著發出柔和均勻光線的面板。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金屬被過度清潔后的冰冷氣味,一絲雜質也無,純凈得令人窒息。
這里……不是醫院。
昏迷前的記憶碎片如同炸開的玻璃,帶著鋒利的邊緣狠狠刺入腦海:銀白的死神,徒手捏碎的鋼鐵,噴濺的鮮血,冰冷面具下非人的注視,還有……那只隨意踏下,卻帶來山崩海嘯般毀滅力量的腳!
恐懼的毒藤瞬間纏緊心臟,比胸口的劇痛更甚!
他猛地吸了口氣,試圖坐起,身體卻像被無數無形的鋼釘牢牢釘在了冰冷的金屬臺面上,除了引發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和更劇烈的疼痛,紋絲不動。
“咳!
咳咳……呃……生命體征波動加劇。
鎮靜劑劑量維持,準備進行‘錨點’植入。”
一個毫無情緒波動的女聲在空曠的空間里響起,清晰得如同貼著耳膜。
程野艱難地轉動眼球,終于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就在他躺著的金屬臺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纖塵不染的白色實驗服,身形修長挺拔,墨色的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露出線條優美卻異常冷冽的側臉。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睛正專注地盯著懸浮在她面前的一個半透明光屏,手指在上面快速劃動,帶起一串串冰冷流淌的藍色數據流。
蘇璃。
這個名字帶著實驗室的寒意,瞬間烙印在程野混亂的意識里。
單向玻璃后那雙冰冷的眼睛!
是她!
“你……你們是誰?
放……放開我!”
程野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血沫,每一個字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卻充滿了憤怒和驚懼。
蘇璃的目光終于從光屏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那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審視一件剛剛送入實驗室的、有點吵鬧的**。
沒有厭惡,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解剖刀般的觀察。
“這里是‘方舟’第七生物醫學研究區。
程野。”
她的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平穩,清冽,不帶任何多余的溫度,“基于《全球異常基因活性個體管理及收容條例》第17修正案,以及你自身呈現出的不可控、高危險性基因突變特征,你己被方舟強制收容。
編號:*eta-7。”
方舟?
收容?
條例?
*eta-7?
一連串冰冷陌生的詞匯砸得程野頭暈目眩。
“什么**條例!
什么收容!
我是人!
不是你們的實驗品!
放我出去!”
他嘶吼著,不顧劇痛拼命掙扎,手腕和腳踝處傳來金屬環冰冷的禁錮感——他被牢牢固定在金屬臺上了!
“人類?”
蘇璃的唇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那弧度卻比冰更冷。
她微微側身,示意程野看向旁邊光屏上正在回放的畫面。
正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幕——那個懸停在小巷上方的銀白身影,那只隨意踏下的腳。
畫面被慢放、放大,程野清晰地看到,當那只腳落下時,腳下的空氣瞬間扭曲,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狂暴的無形沖擊波,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轟在他的胸口!
緊接著,是他身體如破布般倒飛、撞墻、口噴鮮血的特寫。
“徒手制造定向沖擊波,強度Level 3,有效殺傷半徑可控在3米內,能量轉化效率97.8%,遠超任何己知常規武器及人體極限。”
蘇璃的聲音如同畫外音,精準地剖析著這恐怖的一幕,“這是‘清道夫’標準制式裝備——‘踏虛’戰靴的基礎應用。
而他們本身,也是經過基因強化的‘工具’。”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程野身上,鏡片反射著冷光:“至于你,*eta-7。
遭受Level 3沖擊波正面命中,標準人體模型存活率低于0.03%。
而你,在無任何外部醫療干預的情況下,依靠自身基因突變帶來的異常生理機能,在轉移過程中完成了主要臟器的初步修復和骨骼斷端的初步對接。
這種自愈速度與強度,同樣超出了‘人類’的定義范疇。”
程野如遭雷擊,渾身冰冷。
他看著屏幕上自己像個破娃娃一樣被擊飛的畫面,聽著蘇璃用談論機器參數般的語氣描述著他身體的“異常”,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想反駁,想說自己只是運氣好,想說這一切都是噩夢……但胸腔深處殘留的劇痛和那匪夷所思的自愈能力,像冰冷的鐵證,堵住了他所有的言語。
“所以,認清現實,*eta-7。”
蘇璃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身影擋住了部分頂光,在程野臉上投下一片冰冷的陰影。
“這里不是監獄,是為你量身定制的……鳥籠。
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外面那些普通人的安全,你無處可去。”
就在這時,輕微的機械運轉聲從頭頂傳來。
程野驚恐地轉動眼珠向上看去。
一個連接著無數細密管線、結構精密的銀白色金屬臂從天花板無聲地垂下,末端尖銳的探針閃爍著幽冷的藍光,正緩緩對準了他暴露在外的后頸!
“不!
你要干什么?!
放開我!”
程野的瞳孔驟然收縮,亡命的掙扎瞬間達到頂點!
金屬環在他的手腕腳踝上勒出深紅的印痕,冰冷的臺面被他身體的撞擊震得嗡嗡作響。
“植入‘錨點’。”
蘇璃的聲音毫無波瀾,像是在宣布一項例行程序,“方舟對所有收容物的基本控制單元。
它將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監測你的生命體征、定位你的坐標、必要時,也能在瞬間釋放足以摧毀你大腦的強電流脈沖,或者……”她頓了頓,指尖在光屏上輕輕一點,“……釋放高濃度神經***,讓你變成一灘無害的爛泥。”
探針精準而冷酷地刺入了程野頸后最脆弱的皮膚之下!
“呃啊——!”
一股尖銳、冰冷、帶著強烈異物感的劇痛瞬間穿透了他的脊髓,首沖大腦!
仿佛有無數冰針順著神經脈絡炸開!
這痛苦遠甚于之前的**創傷,帶著一種被強行入侵、被徹底掌控的恐怖!
針頭內部,某種極其微小的、散發著微弱熒光的物質被迅速注入。
程野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東西如同活物般,迅速融入他的血肉,甚至……試圖與他的神經末梢建立某種冰冷的連接!
植入過程只持續了短短幾秒。
金屬臂收回,天花板恢復原狀,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程野頸后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圓點標記。
一種無形的枷鎖,己深深嵌入他的血肉與神經。
冷汗浸透了程野額前的亂發,他大口喘著粗氣,脫力般癱在冰冷的臺面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
憤怒、恐懼、屈辱、絕望……種種情緒如同海嘯般沖擊著他搖搖欲墜的意識。
鳥籠……囚徒……*eta-7……還有頸后那個冰冷的、隨時能要了他命的“錨點”……“基礎收容程序完成。”
蘇璃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死寂。
她操作著光屏,程野身上的金屬環“咔噠”一聲輕響,自動彈開。
“你的傷勢己穩定在可行動閾值。
接下來,是評估與適應性訓練階段。”
她轉過身,純白的實驗服下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走向房間另一端一扇厚重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合金門。
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后面一條同樣純白、深邃的通道。
“跟上,*eta-7。”
蘇璃沒有回頭,聲音透過空曠的房間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別讓我重復第二遍。
你的‘熔爐’時間到了。”
程野的手指深深摳進冰冷的金屬臺面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頸后的植入點傳來細微的、持續的冰冷異物感,像一條毒蛇盤踞在那里,隨時準備亮出致命的毒牙。
他艱難地、一點一點地撐起劇痛未消的身體,汗水混著血污,從額角滑落,滴在光潔如鏡的金屬地板上,發出極其輕微的“嗒”的一聲。
看著蘇璃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程野的眼中,最后一絲僥幸和迷茫被徹底燒盡,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虛弱、被強行烙印的屈辱,以及……一種在絕境中被迫點燃的、扭曲而冰冷的火焰。
他咬緊牙關,口腔里彌漫著鐵銹的腥甜。
身體每一處都在尖叫著抗拒,但他還是邁開了腿,拖著沉重如灌鉛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洞開的、通往未知“熔爐”的合金大門。
門,在他身后無聲地合攏。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天一有”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基因謎宮中》,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都市小說,程野蘇璃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午后的陽光如融化的金子,慵懶地潑灑在擁擠的大學城后街。空氣中浮動著廉價油脂、孜然粉和年輕汗水的混合氣息,嘈雜的人聲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音。程野夾著兩本皺巴巴的教材,擠過喧鬧的人群,耳邊是室友趙胖子聒噪的抱怨:“老程,你倒是快點兒!再晚‘老張記’的醬骨頭可只剩湯了!”“催命呢?”程野笑罵著側身讓過一個扛著糖葫蘆靶子的小販,目光無意間掃過街角。一個佝僂著背的賣橘老翁正顫巍巍地彎腰,試圖撿拾滾落腳邊的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