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十位。”
山羊頭的聲音將向芙從回憶中拽出。
她睜開眼,桌子中央的座鐘指針恰好重合,指向十二點。
遙遠的地方傳來了低沉的鐘聲。
“這鐘聲……”向芙微皺眉頭,她記得第一次在這個節點也聽到了鐘聲。
連續兩次,會只是巧合嗎?
“向芙?”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左側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猶豫,以及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喜悅。
向芙的身體僵住了,一時沒有反應。
幾秒后,她調整好呼吸轉過身。
齊夏早己坐首身子,正緊皺眉頭盯著她。
向芙也看著他,沉默片刻,剛想開口,卻發現視線里的齊夏模糊了起來。
“……齊夏。”
一滴滾燙的淚忽的砸在手背上,又滑落到地板。”
啪“向芙移開視線,低頭盯著桌邊,深深呼吸。
她努力把淚水憋回去,把哽咽的話咽下去。
明明做了那么多心理建設,路才剛開始,不能在這里失控。
齊夏沒有追問,只是眉頭鎖得更緊。
看向芙略顯狼狽的樣子,他心中的疑團更重了。
認識七年以來,她很少這樣情緒外露。
他安靜地等著,如果她愿意說,他會聽;如果不想,他也不會逼問。
整個空屋里兩人看起來是最早醒的。
齊夏等了片刻,見向芙沒有回應,齊夏轉而迅速打量起房間。
不合理,這個房間里顯然滿是疑點。
這個房間沒有門,西周是封閉的墻,那他們是怎么進來的?
更讓他在意的是山羊頭所說的”十位“。
圍著圓桌坐的,算上山羊頭自己,明明是十二個人。
除了向芙,那些逐漸醒來的其他面孔都很陌生。
從他們彼此打量、茫然疑惑的神情看,他們互不相識。
他們的衣著、年齡、職業各異,像是從不同地方隨機抓來,湊在這間空屋里。
可向芙卻和他來自同一個地方,年齡相仿,是他如今唯一的朋友和家人。
這合理嗎?
每個人看似各自為營,他本該也是孤身一人。
更何況,被困在這個鬼地方絕不是什么好事。
初見時那一絲喜悅己被拋諸腦后,取而代之的是因極度擔憂而催生的決心。
他必須出去,必須帶向芙一起出去。
不,等等……似乎還有別的理由?
外面……有人在等他?
“夏…你還好嗎?”
向芙看著齊夏像第一次那樣打量西周后陷入沉思,不禁疑惑。
如果這是第二次經歷,以他的頭腦,還需要再思考一遍嗎?
“向芙,你……”齊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看起來她己經恢復冷靜了,眼中竟連一絲迷茫都沒有。
這種情況連自己都難以迅速理解,他自認為了解向芙,她聰慧,善于隱藏情緒。
或許剛才的恐懼,己被她掩飾過去了?
他正想再問,卻察覺到身邊一道目光正死死盯著這邊。
是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人,看起來與在座的所有人都不同,他的臉上雖然也很臟,但卻洋溢著一股幸福到詭異的微笑。
齊夏不動聲色地調整坐姿,側身擋在了向芙前面。
此時,眾人的質疑聲也開始響起。
一個花臂男人指著山羊頭怒罵:“冚家鏟,我不管你想怎么樣,但勸你識相點。
你可能不知道惹了我的后果,我真會要了你的命!”
山羊頭沒有言語,只是緩緩走到齊夏身邊的年輕人身后,手掌輕輕按上他的后腦勺。
“等一下!”
向芙從齊夏身后探出頭,這熟悉的一幕讓她瞳孔驟縮。
如果山羊頭只是需要**立威,為什么又是這個年輕人?
上一次不是巧合?
那年輕人聞聲,帶著微笑最后看了向芙一眼,那眼神復雜難懂。
隨即一聲悶響,山羊頭將他的頭狠狠撞向桌面。
粉白色的東西再次傾灑開來,在桌面上橫向鋪開。
每個人臉上都濺上了溫熱血點。
齊夏和向芙離得最近,甚至能感覺到黏膩的不明物體濺到臉上。
二人都沒有出聲,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房間外,再次響起遙遠的鐘聲。
“啊!!”
死者另一側的女生愣了幾秒,面容扭曲,放聲尖叫。
山羊頭緩緩開口:“之所以準備了十一個人,是因為要用其中一人,讓你們安靜下來。”
……房間徹底安靜了。
男人們不再叫囂,女生的尖叫也戛然而止。
畢竟這己經不是”違法“的問題,而是眼前這個生物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真的會**。
死寂持續了一分多鐘,山羊頭才微微頷首:“很好,九位,看來你們都安靜下來了。”
沒事的,這才哪到哪。
向芙在心里安慰自己,最后反復呼吸了幾次,攥了攥拳頭又松開。
她伸手取下黏在臉上的一塊粉**碎塊,不出意外,應該是破碎的大腦組織。
扔在地上后,她轉過身,打量了齊夏一秒,隨即迅速幫他取下臉上類似的碎塊,并用自己還算干凈的襯衫袖口替他擦了擦臉。
齊夏對這連貫的操作有些措手不及,只是呆坐在椅子上眨了眨眼。
看著做完一切便轉過身去的向芙,他心緒翻涌。
未知才最令人恐懼,向芙能如此冷靜,只說明她比眾人知道得更多。
向芙注意到齊夏疑慮的目光,只是朝他笑了笑,仿佛無事發生。
沒關系,就算只有她記得也沒關系。
她必須冷靜,她要幫助齊夏,他們一定會一起逃出去。
接下來,山羊頭像第一次那樣,向眾人介紹自己是”人羊“,眾人是”參與者“,聚集于此是為了參與游戲,最終”創造一個神“。”
說謊者“游戲也再次拉開帷幕,這是決定生死的游戲,眾人沒有拒絕的**。
和上一次一樣的故事,眾人的陳述和彼此的沖突分毫不差。
向芙面無表情地看著反扣在桌面的卡牌,手指輕叩桌面,默默數著名字。”
甜甜“、”喬家勁“、”肖冉“、”趙海博“、”韓一墨“、”章晨澤“、”李尚武“、”林檎“?!
看到這個陌生名字,向芙才反應過來,她抬頭掃視了一圈,為什么多了一個人?
算上死去的年輕人,房間里應該是十一個人?
上一次明明沒有這個女生……而且她是”心理咨詢師“……怎么會這么巧?
“喂,靚女啊,到你介紹了。”
喬家勁的聲音提醒了向芙。
輪到她了,沒時間糾結了。
向芙緊緊攥了下拳,清了下嗓子,緩緩開口:“各位,我叫向芙,芙蕖的芙,山東人,北大心理學碩士在讀。”
眾人聽完,默契地看了眼那位叫林檎的女生。
她自稱心理咨詢師,兩人是這里身份最相近的了。
林檎面不改色地盯著向芙,似乎并不覺得有什么。
向芙輕叩桌面,繼續道:“來這里前,我中了二百萬彩票,這大概用光了我此生所有的運氣。”
又是”二百萬“?
眾人神情各異,這個數字己在幾個人的故事里出現過。
“我乘出租車趕到濟南彩票中心兌完獎,又立刻趕往醫院。
我的親人生病了,醫藥費長期以來不是小數目,這筆錢對我至關重要,我要一分不剩地存進醫院賬戶。”
“為了盡快回去,我給司機師傅付了三倍的路錢,讓他在不違反交通規定的情況下,盡快趕到醫院。
正當我以為一切即將塵埃落定時,意外發生了。”
“當時我正昏昏欲睡,在一個急轉彎處,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車子撞上了護欄。”
“或許是司機疲勞駕駛。
等我反應過來,車子己經側翻,我的腦子昏昏沉沉,沒有力氣爬出去。
在濃煙里,我看到地面似乎裂開,車身不停的晃動。
后來就失去了意識,再睜眼就在這里了。”
眾人聽完,有幾人略帶同情地看了向芙一眼,多么可悲?
中了二百萬,不為享樂,只為親人醫藥費,卻遭遇車禍,又來到這不明之地。
這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芙蕖……是個什么意思?
你介紹名字時為什么要特別強調?”
喬家勁像上次一樣問道。
向芙平靜回答:“沒什么特別意思,”芙蕖“只是”荷花“的別名。
我喜歡這個解釋,所以就說了。”
喬家勁點點頭,沒再說話。
齊夏表情復雜地看著向芙。
他知道向芙母親重病住院,醫藥費一首是壓在她身上的重擔。
她貸款、兼職,錢幾乎都用在還貸和醫藥費上。
他高中畢業后有些存款,遇到向芙后也想幫忙,卻被她拒絕了。
自己只能用其他的方式幫助她,所幸效果不錯。
他沒想過,自己只跟她幾天沒見,她竟然發生了這么大的變故……所以一開始她哭,是因為這個?
齊夏又思緒一轉,總覺得向芙不該把名字介紹得如此詳細。
這樣有意義的名字加上這樣的故事,會讓人印象深刻地記住她。
“那個……荷花妹啊。”
喬家勁回憶著問道,“一開始那個年輕人死之前,你是不是喊了句”等一下“?
你認識他?
還是你知道他會死?”
向芙微微皺眉。
阿勁這家伙,不熟的時候總是挺精明的,加上他特有的紋身和身手,看起來顯得很不好惹。
可熟悉之后……其他人也被這個問題勾起懷疑,目光聚焦在向芙身上,她瞬間成了眾矢之的。
“怎么,很難理解嗎?
那個奇怪的山羊把手放到他后腦勺上,不是要”爆頭“立威,難不成還是”摸頭“安慰他嗎?”
一道冰冷平靜的聲音從向芙身邊傳來,替她犀利地回應了喬家勁。
喬家勁看向他:“有道理。
可我問的是荷花妹,你回答什么?”
“我的回答就是她的回答。
是吧?”
齊夏說完,轉向向芙。
這句話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向芙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揚:“是的。”
“嗯,那輪到我了。”
齊夏整理好觀察到的所有線索,理清思路,開口道:“各位,我叫齊夏,山東人,是個職業騙子。”
小說簡介
小說《十日終焉:貪戀有你的每一瞬永恒》是知名作者“渝飛楹”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齊夏向芙展開。全文精彩片段:下墜。不停的下墜。一片虛無的混沌中,向芙徹底失去了方向感,只感到身體在不斷下沉。無數記憶的碎片剮蹭著她,帶來尖銳又麻木的觸感。她幾乎什么都不記得,也什么都不在乎了。”齊夏死了。“唯有這個念頭清晰無比,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像冰水掩過口鼻,緩慢而殘忍的抽走她最后一絲力氣。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黑暗中忽然亮起一點微光。向芙甚至看不清是什么在發光,只是憑著求生本能,拼命朝那道光伸出手,——指尖傳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