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柴房的慘叫聲響徹了一夜。
次日清晨。
幾十具**被破草席裹著,從后院抬了出來,一路滴著血。
**被統一扔進了亂葬崗,野狗爭食。
昨晚自首的穿書女,一個也沒活下來。
這就是聽信老毒婦的下場。
晨省散去,嬤嬤叫住了我。
“半夏姑娘,老夫人留您在內室回話。”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
內室內,地龍燒得很旺。
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拿著一塊白帕擦拭著佛珠上的血跡。
秋禾靠在她腿邊剝著核桃。
“半夏。”
老夫人連頭都沒抬,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名單上的穿書女,還差兩人。”
“你是府里唯一識字的大丫鬟,平時掌管庫房賬目。”
“有沒有什么線索?”
我心里清楚,這最后的兩名穿書女,其中一名是我。
而另外一名,我也認識。
我跪在地上,把頭伏得很低。
“回老夫人,奴婢平日只在庫房對賬。”
“甚少與各院姐姐們走動。”
“奴婢不知。”
“噗嗤。”
秋禾突然笑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核桃屑,步履款款地走到我面前。
蹲下身,長長的護甲一把挑起我的下巴。
“姐妹,還裝呢?”
這聲姐妹,讓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秋禾湊到我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據我所知,你本是莊子上的一個粗使丫頭。”
“半年前,卻在查賬時用了一種奇特的表格,把十年的爛賬理得清清楚楚。”
“被老夫人一眼看中,破格提拔成了庫房總管。”
秋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個時代的女人,連字都認不全。”
“怎么可能懂復式記賬法?”
“你一定就是那最后兩只老鼠之一!”
唰——寒芒閃過。
老夫人手中的茶盞直接砸出,碎裂的瓷片死死抵在我的脖頸上。
刺痛傳來,一道血線順著瓷片流下。
“秋禾說得對。”
老夫人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說,你到底是不是?”
我的手死死掐住****,用劇痛逼退恐懼。
我迎著老夫人的目光,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老夫人明鑒!”
“奴婢本出生在落魄的商賈世家。”
“父親一生無子,唯奴婢一個女兒。”
“為了振興家業,父親從小將我當男兒教養,讓我熟讀算經。”
我抬起頭,紅著眼眶。
“家道中落后,我被迫賣入王府。”
“但奴婢時刻不敢忘父親遺愿,只盼有朝一日能效忠王府,以報主恩!”
秋禾在一旁嗤笑出聲。
“編,接著編!”
“你當時畫的那個表格,分明是現代才有的Excel!”
“你不是穿書女是什么!”
我轉過頭,直視著秋禾的眼睛。
“姑娘慎言。”
“此乃前朝《九章算術》殘卷所記載的龍門賬法,奴婢在家父的舊藏中演練過。”
“姑娘若是不知此古籍,奴婢現在便可將口訣背給姑娘聽。”
秋禾愣住了。
她一個靠系統上位、不學無術的穿書女,顯然沒聽過什么龍門賬。
“你……你胡說八道!”
她氣急敗壞地跺腳。
老夫人微微瞇起眼睛。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瓷片依然緊貼著我的命脈。
內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火盆里木炭炸裂的聲音。
“來人。”
老夫人終于收回了手。
“傳外院管事。”
“我只給三天時間,去查她的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