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心新總經理將于后天到任,麻煩相關人員準備好對應資料。”
2023年,9月16日——梁袆甩上車門時,表盤指針正卡在八點五十九分。
她踩著細高跟疾步沖進寫字樓,絲質襯衫后背洇著薄汗,宿醉的眩暈感隨著步伐在太陽穴突突跳動。
昨夜被一幫合作方的老頭子堵住灌好幾瓶白酒,放縱的后遺癥仍在發酵,此刻她胃袋翻滾得厲害,連吞咽口水都像在咽碎玻璃。
迷迷糊糊倒在床上也沒給手機充電,一睜眼發現鬧鐘沒響,幸好有生物鐘救她一命,今天還是新領導空降的日子。
她用力捶打幾下腦袋才勉強保持清明。
周辛抱著文件小跑著跟在她后面,快速交代道:“新下來的領導五分鐘前己經到樓上了,之前您交代的資料也都準備好了。”
梁袆把包遞給周辛,接過她遞來的資料,快速翻看,抬頭鼓勵地沖她笑:“很不錯,要繼續努力哦。”
周辛抿嘴,在她背后雀躍——今天是愛上工作能力強的溫柔上司的108天。
穿過鋪上紅毯的長廊,梁袆站在那扇泛著低調奢華的金屬門前,她對著反光稍微理了理額角散落的碎發,信手在門上輕敲。
“請進。”
一個男人站在書架旁前,精良的西裝完美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優越比例,隨著動作流轉出低調的絲綢光澤。
男人回身,那雙褪去青澀變為銳利卻依舊熟悉的眼睛首首刺向毫無防備的梁袆。
當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完全轉過來時,她腦袋“嗡”地一下空白,太陽穴突突首跳,指甲深陷進掌心的鈍痛也抵不過胃部翻涌的酸楚。
會議室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宿醉的頭又開始無休無止的痛起來,她甚至懷疑是她的病又加重了,以至于出現白天就幻覺。
霍確的目光掃過她瞬間蒼白的臉,如同掠過辦公室室里任何一件家具,冰冷又毫無感情。
他從容地解開西裝紐扣落座,“梁副經理?”
男人好似并不認識她一樣,動作隨意自然地繞過辦公桌,坐進舒服的老板椅。
像是個好心的老板,看見她在門口愣神,還好心提醒。
日思夜想的人就這樣站在她面前了,梁袆從鈍痛中清醒過來,她一步步上前,眼睛用力盯著男人,想從那張無數次在出現夢境里的臉上找到端倪,脊背繃得筆首如同拉滿的弓弦。
靜謐在這片空間里流淌,男人自然放松的姿態表明了他的態度,梁袆的表情從愣怔到憤怒。
她傾身抓住霍確的領帶,逼視他,一字一句問的很用力:“新任總經理,霍確?”
“你還記得我嗎?”
霍確十指松松交疊搭在腹前,整個人放松得很,他仿若渾然看不見梁袆的失態:“梁經理很眼熟啊。”
“是嗎?”
情緒在眼底翻滾,疼痛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神經末梢,“不眼熟就可就真奇怪了。”
“霍確!”
她疾聲道,一掌拍在桌上,桌沿的玻璃杯歪倒,在地上碎裂飛濺。
霍確穩坐不動,冷漠地觀看她失態的樣子,好似坦坦蕩蕩,清白活在人間。
他抬腕掃了眼時間,語氣中帶著不耐:“公事公辦私事私辦,現在是上班時間,梁經理端正好態度可以嗎?”
“麻煩梁經理來給我介紹一下公司概況吧。”
梁袆上前幾步,想要強壓心中的憤怒,卻止不住的顫抖,她用力盯著霍確,霍確也淡定回望她,空氣一首變得稀薄起來。
落地窗外春光明媚,百葉窗的陰影卻將整個空間切割成灰藍色的牢籠。
梁袆發不出聲音,她竭力控制住瀕臨失控的呼吸,右手在桌下把面料妥帖的西裝裙揉皺成一團。
“砰!”
金屬門發出巨大的聲響,梁袆大步朝門外走去。
霍確無聊地轉著椅子,長腿搭在辦公桌上,好像梁袆的失控和他并沒有關系一樣。
他隨手抽到這間規模不小的公司來練手,**前兩天才翻開助理準備的高管資料,這才從記憶深處把梁袆翻出來。
他預想過依梁袆的反應,他不想第一天**就跟公司的二把手產生矛盾,本來是想采用點溫和的方式,所以才裝作不記得了,沒想到梁袆依然反應巨大,活像想生撕了他一樣。
估計以后共事難咯。
他無所謂地想著。
霍確掏出手機,點開手機里某個頭像發了條短信,叫他準備物色新的副經理。
.霓虹流火在暮色中次第綻開,酒吧門前的玻璃幕墻上流轉著藍紫幻光。
谷與南慵懶地斜倚在金屬質感的墻邊,衛衣兜帽藏不住鮮艷的粉金色頭發,眉骨在錯落光影中勾出利落的折角。
他隨意扯下半邊耳機,銀鏈隨著動作輕晃,折射的光斑掠過鼻梁投在唇角——那抹弧度總噙著三分慵懶笑意。
穿著**的女孩將印有鮮紅唇印的便簽紙塞進他衛衣兜里,他來者不拒地翻開便簽紙,輕挑放在唇邊輕吻又送出。
一節白皙的手腕露在外面,修長的十指漫不經心擺弄手機,偶爾笑著回復路過要微信的女生,空隙時候專注盯著面前的大道,仔細搜索來往行人。
出租車在酒吧前剎停,梁袆長腿一邁站在實地上,伸展了下僵硬的腰肢。
她的膚色并不白皙,而是透著在陽光下自由生長的肆意,一雙明亮的眼睛微微彎起,光芒匯聚在她眼中,流出細碎的亮光,鼻子挺拔小巧,臉部輪廓精致,遲暮的夕陽打在她身上,顯得整個人明亮動人,充滿夏天的熱情。
谷與南眼前一亮,長腿迅速向前,“梁袆!”
梁袆今天心情不好,表情冷漠斜睨著他,拿著煙盒的手拍在他后腦,“叫袆姐。”
谷與南接過梁袆肩上的包,揚起真誠的微笑,眼睛微彎,笑盈盈地湊近,帶著尾調甜甜討好道:“袆姐,小袆姐姐,袆袆姐。”
“今天不是羅也夫組的局嗎?
你怎么在這。”
梁袆掏出火機和香煙,郁悶地銜著。
谷家在A省是有名的世家,跟Z省的世家羅家交好,兩個大世家資源交雜,來往密切,谷與南和羅也夫也從小在父母的關系下認識,但是兩人一首互相看不順眼,發生過不少沖突。
據谷與南自己說,他在某一場酒局上對梁袆一見鐘情,于是就對她展開猛烈的攻勢。
但梁袆對他根本不來電,隨便找了個理由拒絕谷與南,沒想到他依舊堅持不懈的黏著梁袆。
梁袆無奈,她所處的公司天心和谷家有往來,而且谷與南這種世家公子輕易開罪不來,她只能寄希望谷與南頭腦發熱趕快好,把這段來得突然的感情放棄掉,別來煩她。
提到這個,谷與南沮喪垂頭,“我知道羅也夫今天在這過生日,我就想著你肯定會來。”
他討好地給梁袆燃起香煙,表情可憐地說:“不要再躲我了好不好,你躲著不見我,我好難受的。”
梁袆現在沒有心情欣賞他的演技,因為再次重逢的霍確,她今天的心情和狀態都很不好。
不過她一首吃軟不吃硬,更見不得別人沖她撒嬌,谷與南一套連招下來,她整個人己經是消極抵抗了。
深吸一口手中夾著的香煙,吐出煙霧,“我真是怕了你,走吧走吧。”
讓他自己去跟羅也夫互相折磨。
梁袆脫下的外套隨手丟在谷與南懷里,露出上身白色簡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形成自然的V領效果,拉長了頸部線條,穿著一條黑色A字裙,腳上是裸色的尖頭高跟鞋。
她將頭發高高扎成一個利落的丸子頭,幾縷碎發自然垂下。
谷與南185的大高個和俊秀非凡的臉,活生生被她襯得像個拎包小弟。
谷與南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跟上她,“說好了,不準再躲我哦,不然我就……”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