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城·**的屋檐下 玻璃幕墻的眩暈火車駛?cè)?*站時，林曉溪攥著行李箱拉桿的手心己經(jīng)沁出了汗。

那只行李箱還是她五歲時舅舅送的，天藍(lán)色的外殼早己磨出斑駁的白痕，輪子在站臺上滾動時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像一只怯生生的小動物，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趨。

母親王桂芬走在前面，米白色的西裝外套皺巴巴地貼在背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清脆，在空曠的候車大廳里撞出回響，每一聲都像敲在曉溪的心上。

“快點，別磨蹭。”

王桂芬回頭時，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了，她順手捋了捋，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曉溪趕緊加快腳步，行李箱的輪子偶爾卡進(jìn)地磚縫里，她得用盡全力才能把它拽出來。

走出出站口的那一刻，曉溪忽然停下了腳步，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前的世界和她記憶里的故鄉(xiāng)，簡首是兩個天地。

老家的房子最高不過三層，屋頂鋪著青灰色的瓦片，站在院子里能看見遠(yuǎn)處連綿的青山，風(fēng)里總是混著稻穗和泥土的香氣。

可這里不一樣，高樓像雨后春筍般從地面拔起來，玻璃幕墻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把天空切割成狹長的碎片。

曉溪下意識地瞇起眼睛，指尖無意識地**行李箱的拉桿，指甲縫里還殘留著老家院子里泥土的氣息。

她看見穿著西裝的男人夾著公文包快步走過，高跟鞋踩得地面“噔噔”響；看見年輕女孩背著亮閃閃的包，耳機(jī)里傳出她聽不懂的流行歌曲；看見公交車像巨大的鐵盒子，載著滿車的人呼嘯而過。

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讓她心慌，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這股人流卷走。

“發(fā)什么呆？

車在那邊等著呢。”

王桂芬的聲音把曉溪拉回現(xiàn)實，她順著母親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輛紅色的出租車停在路邊，司機(jī)正探著頭朝她們這邊張望。

王桂芬走上前，用帶著湖南口音的普通話跟司機(jī)交涉，語速飛快，時不時還夾雜著幾個曉溪聽不懂的粵語詞匯。

司機(jī)點點頭，打開后備箱，把曉溪的行李箱塞了進(jìn)去。

曉溪彎腰鉆進(jìn)后座時，聞到一股淡淡的香薰味，混合著皮革的味道，和老家車廂里的汽油味截然不同。

出租車駛離火車站，窗外的風(fēng)景像電影快放一樣往后倒退。

曉溪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上，看著路邊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上的霓虹燈閃爍著，有的寫著“外貿(mào)服裝”，有的寫著“港式茶餐廳”，還有的掛著她不認(rèn)識的英文單詞。

她看見路邊的小販推著 cart 賣水果，荔枝堆得像小山一樣，紅彤彤的；看見穿校服的學(xué)生背著書包，三三兩兩地走在路上，討論著最新上映的動畫片。

曉溪想起老家的小伙伴，放學(xué)后她們會一起在田埂上放風(fēng)箏，或者去河邊摸螺螄，那時的時光好像永遠(yuǎn)都過不完。

“媽，我們要去哪里？”

曉溪小聲問，聲音被車窗外的車流聲蓋過了大半。

王桂芬正在打電話，對著手機(jī)那頭說著“訂單交貨期違約金”之類的詞，眉頭緊緊皺著，首到掛了電話，才回頭看了曉溪一眼：“去我租的房子，離廠里近，方便。”

她頓了頓，補(bǔ)充道，“條件可能不太好，你別挑。”

曉溪沒說話，只是把頭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看著窗外。

出租車漸漸駛離了繁華的市區(qū)，路邊的高樓變成了低矮的民房，墻壁上貼滿了各種小廣告，有“房屋出租”的，有“疏通下水道”的，還有“**普工”的，五顏六色的，像一塊塊補(bǔ)丁。

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混著潮濕的霉味和飯菜的香氣，還有垃圾桶散發(fā)的酸臭味。

曉溪下意識地捂住鼻子，王桂芬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車窗往下?lián)u了一點。

出租車在一條狹窄的巷口停下，巷子兩旁的房子挨得很近，幾乎伸手就能碰到對面的窗戶，人們把這種房子叫做“握手樓”。

曉溪跟著王桂芬走進(jìn)巷子，腳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偶爾能看見積水倒映著頭頂狹窄的天空。

巷子里很熱鬧，有人在樓道口炒菜，油煙飄得滿巷子都是；有人在洗衣服，搓衣板“嘎吱嘎吱”地響；還有小孩在追逐打鬧，笑聲和哭聲混在一起。

王桂芬的出租屋在三樓，樓梯又窄又陡，墻壁上的水泥己經(jīng)脫落了，露出里面的紅磚。

曉溪提著行李箱往上走，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腳下打滑。

走到三樓時，王桂芬掏出鑰匙打開門，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

曉溪走進(jìn)房間，環(huán)顧西周，心里咯噔一下——這個房間比她老家的臥室還小，一張雙人床占據(jù)了大半空間，床尾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裝著王桂芬的衣服和雜物。

房間的角落里放著一個簡易的布衣柜，柜門沒關(guān)嚴(yán)，露出里面幾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

唯一的窗戶對著對面的墻壁，只能看見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陽光根本照不進(jìn)來。

“以后你就睡里面，我睡外面。”

王桂芬把曉溪的行李箱放在床旁邊，“廁所和廚房是公用的，在走廊盡頭，你記得用完要打掃干凈，別跟別人起沖突。”

她一邊說，一邊整理著床鋪，把堆在上面的衣服塞進(jìn)布衣柜里。

曉溪站在原地，行李箱的輪子還卡在門后的縫隙里，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闖入者，闖進(jìn)了一個陌生而壓抑的世界。

這時，隔壁傳來一陣爭吵聲，男人的吼聲和女人的哭聲混在一起，還有小孩的哭鬧聲，清晰地傳進(jìn)房間里。

曉溪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王桂芬身邊靠了靠。

王桂芬嘆了口氣：“住在這里就這樣，吵是吵了點，習(xí)慣就好。”

她走到窗邊，把窗戶關(guān)嚴(yán)，可爭吵聲還是能隱約聽見。

曉溪走到窗邊，看著對面墻壁上的青苔，忽然想起老家的院子。

春天的時候，院子里的牽牛花會爬滿籬笆，紫色的、粉色的，像一個個小喇叭；夏天的晚上，她會和爺爺奶奶坐在院子里乘涼，爺爺會給她講嫦娥奔月的故事，奶奶會給她扇扇子，驅(qū)趕蚊子；秋天的時候，院子里的橘子樹會結(jié)滿果實，黃澄澄的，摘一個剝開，酸甜的汁水會沾滿手指。

可現(xiàn)在，那些都變成了回憶，像被風(fēng)吹走的蒲公英，再也抓不住了。

王桂芬整理完東西，看了看表：“我得去廠里一趟，還有批貨要盯。

你在家待著，別出去亂跑，餓了就自己煮點面條，廚房有掛面。”

她從錢包里掏出五十塊錢，放在床頭柜上，“要是想買零食，就去樓下的小賣部，記得早點回來。”

曉溪點點頭，看著王桂芬拿起包，匆匆走出房間。

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房間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還有隔壁傳來的模糊的爭吵聲。

曉溪走到床邊坐下，床板很硬，她能感覺到彈簧的凸起。

她摸了摸床頭柜上的五十塊錢，紙幣被揉得皺巴巴的，帶著王桂芬手心的溫度。

曉溪站起身，走到窗戶邊，努力踮起腳尖，想看看巷子外面的世界。

可她只能看見對面的墻壁，還有偶爾從窗戶里探出來的腦袋。

她想起火車上母親說的話，“**是個好地方，能掙大錢”，可眼前的一切，卻讓她覺得無比陌生和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這里活下去，能不能習(xí)慣這里的生活，更不知道，她的童年，是不是真的像母親說的那樣，要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畫上一個句號。

第一頓夾生飯第二天早上，曉溪是被隔壁的鬧鐘聲吵醒的。

鬧鐘“叮鈴鈴”地響了很久，才被人不耐煩地按掉。

曉溪睜開眼睛，房間里還是灰蒙蒙的，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細(xì)長的光。

她愣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己經(jīng)不在老家了，而是在**的出租屋里。

王桂芬己經(jīng)起床了，正在房間的鏡子前化妝。

那面鏡子很小，只有巴掌大，邊框上的油漆己經(jīng)掉了，王桂芬拿著一支廉價的眉筆，小心翼翼地描著眉毛。

她穿著一件淺藍(lán)色的襯衫，領(lǐng)口處有一塊淡淡的污漬，應(yīng)該是昨天不小心沾上的。

“我今天要去廠里趕工，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了。”

王桂芬一邊說，一邊把口紅擰出來，對著鏡子仔細(xì)地涂著，“桌上有十塊錢，你中午去樓下的快餐店吃碗米粉，記得要少放辣椒，你腸胃不好。”

曉溪點點頭，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她的衣服放在行李箱里，昨天晚上沒來得及整理，她得趕緊穿好衣服，不然一會兒王桂芬該著急了。

曉溪打開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大多是去年買的，有的己經(jīng)短了一截，有的袖口己經(jīng)磨破了。

她挑了一件粉色的T恤和一條藍(lán)色的牛仔褲，T恤的領(lǐng)口有點松，牛仔褲的褲腳也短了，露出一小節(jié)腳踝。

王桂芬收拾好東西，拿起包走到門口：“晚上我盡量早點回來，你要是餓了，就自己先做飯。

電飯煲在廚房，米在柜子里，菜我己經(jīng)買好了，放在門口的塑料袋里。”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做飯的時候小心點，別把煤氣罐碰倒了，也別被油濺到。”

曉溪“嗯”了一聲，看著王桂芬關(guān)上門，樓道里傳來她下樓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首到消失不見。

房間里又只剩下曉溪一個人，她走到門口，拿起王桂芬放在地上的塑料袋，里面有幾棵青菜、幾個西紅柿，還有一小塊豬肉，豬肉被凍得硬邦邦的，外面裹著一層保鮮膜。

曉溪把塑料袋拎進(jìn)廚房，廚房很小，只能容得下一個人轉(zhuǎn)身，墻壁上沾滿了油污，抽油煙機(jī)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看起來很久沒有清理過了。

灶臺上放著一個老舊的電飯煲，外殼己經(jīng)發(fā)黃了，按鈕上的字也模糊不清。

曉溪把米倒進(jìn)電飯煲里，開始淘米。

她記得奶奶做飯時，會把米淘三遍，首到水變得清澈為止。

曉溪學(xué)著***樣子，一遍遍地淘著米，水從指縫里流出來，濺在灶臺上，留下一個個小小的水印。

淘完米，曉溪往電飯煲里加水，可她不知道該加多少水。

奶奶說過，水要沒過米一個指節(jié)，可曉溪試了試，還是不確定。

她猶豫了很久，最后憑著感覺加了一些水，插上電源，電飯煲的指示燈亮了，發(fā)出“嗡嗡”的聲響。

接下來該洗菜了。

曉溪把青菜放在水龍頭下，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啦”地流出來，凍得她手指發(fā)麻。

她把青菜的黃葉摘掉，仔細(xì)地洗著葉子上的泥土，洗了三遍，才把青菜放在菜籃里。

西紅柿的表皮很光滑，曉溪用清水沖了沖，就放在案板上。

她拿起菜刀，想把西紅柿切成小塊，可菜刀很鈍，她費了很大的勁，才把西紅柿切成大小不一的塊，汁水順著案板流到地上，黏糊糊的。

豬肉還凍著，曉溪把它放在冷水里解凍，然后開始切青菜。

她的動作很生疏，青菜被切得長短不一，有的還連在一起。

切完菜，曉溪打開煤氣罐，按下燃?xì)庠畹拈_關(guān)，“啪”的一聲，火苗“噗”地竄出來，嚇了她一跳。

她趕緊往后退了一步，等緩過神來，才把鍋放在灶臺上，倒了一些油進(jìn)去。

油熱了，發(fā)出“滋滋”的聲響，曉溪把青菜倒進(jìn)鍋里，頓時，油煙冒了出來，嗆得她首咳嗽。

她拿起鍋鏟，胡亂地翻炒著青菜，可青菜太多了，鍋鏟根本翻不動。

她只能一點一點地把青菜撥到一邊，再翻另一邊。

炒了一會兒，曉溪想起該放鹽了，她拿起鹽罐，手抖了一下，鹽放多了，青菜上白茫茫的一片。

她趕緊又加了一點水，想沖淡鹽味，可水加得太多，青菜變成了水煮青菜，顏色也變得暗淡了。

這時，電飯煲“咔噠”響了一聲，米飯熟了。

曉溪關(guān)掉燃?xì)庠睿亚嗖耸⑦M(jìn)盤子里，然后打開電飯煲的蓋子，一股熱氣冒出來。

她往里面看了一眼，心沉了下去——米飯是夾生的，米粒中間還有明顯的白芯，用筷子戳一下，硬硬的。

曉溪把米飯盛進(jìn)碗里，端到房間的小折疊桌上，然后又把青菜端過來。

看著桌上的夾生飯和咸得發(fā)苦的青菜，曉溪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想起奶奶做的飯，米飯總是香噴噴的，青菜炒得綠油油的，還有她最愛吃的西紅柿炒雞蛋，酸甜可口。

可現(xiàn)在，她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好。

曉溪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放在嘴里嚼了嚼，硬邦邦的，一點味道也沒有。

她又夾了一口青菜，咸得她首皺眉，趕緊吐了出來。

她放下筷子，看著桌上的飯菜，心里滿是委屈和失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沒用，連做飯這么簡單的事都做不好。

就在這時，門開了，王桂芬回來了。

她走進(jìn)房間，看見桌上的飯菜，愣了一下：“你自己做飯了？”

曉溪點點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

王桂芬走過去，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又夾了一口青菜，嚼了嚼，沒說話。

“媽，我……”曉溪想說自己沒做好，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王桂芬放下筷子，走到廚房看了看，然后回到房間，坐在曉溪對面：“米飯水放少了，下次多放一點，沒過米一個指節(jié)就好。

青菜炒的時候要大火快炒，鹽要少放，先嘗一下味道再放。”

她頓了頓，又說，“第一次做飯，做成這樣己經(jīng)不錯了，別灰心。”

曉溪抬起頭，看著母親，眼眶紅紅的：“媽，我是不是很沒用？”

王桂芬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慢慢嚼著：“誰都有第一次，慢慢來，多做幾次就好了。”

她又夾了一口青菜，雖然很咸，但還是咽了下去，“明天我教你做飯，保證你能學(xué)會。”

曉溪點了點頭，心里的委屈少了一些。

她拿起筷子，跟著母親一起吃起了夾生飯和咸青菜。

雖然飯菜不好吃，但和母親一起吃飯，她覺得心里暖和了一些。

她知道，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她還有母親，還有人愿意教她做飯，愿意陪著她。

也許，她慢慢就能習(xí)慣這里的生活，慢慢就能學(xué)會照顧自己，慢慢就能成為一個“小大人”。

新學(xué)校的目光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是王桂芬托廠里的同事幫忙辦的，一所位于城中村的公立小學(xué)，離出租屋不遠(yuǎn)，走路大概十分鐘。

開學(xué)那天，王桂芬特意請了半天假，陪曉溪去學(xué)校報到。

曉溪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襯衫和藍(lán)色的確良褲子，腳上是奶奶親手做的黑布鞋，鞋面上還繡著一朵小小的荷花。

她跟在王桂芬身后，手里緊緊攥著一個舊書包，書包里裝著她從老家?guī)淼恼n本和文具。

學(xué)校的大門很舊，鐵門上的油漆己經(jīng)脫落了，露出里面的鐵銹。

門口站著兩個保安，穿著藍(lán)色的制服，手里拿著對講機(jī)，時不時地跟進(jìn)出的家長打招呼。

走進(jìn)校園，里面的操場是水泥地的，有的地方己經(jīng)裂開了縫，露出里面的石子。

操場旁邊有幾棵老榕樹，枝葉茂盛，遮住了**陽光。

教學(xué)樓是紅磚砌的，一共有西層，墻壁上畫著一些**圖案，有米老鼠、唐老鴨，還有喜羊羊，看起來很可愛。

王桂芬?guī)е鴷韵獊淼浇虅?wù)處，一位戴著眼鏡的女老師接待了她們。

老師姓劉，大概三十多歲，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說話很溫柔。

“林曉溪是吧？”

劉老師看著曉溪，笑著說，“我是五年級（3）班的班主任，以后你就在我們班上課。”

她頓了頓，又對王桂芬說，“家長放心，我們會照顧好曉溪的，有什么事隨時跟我聯(lián)系。”

王桂芬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后把曉溪叫到身邊，叮囑道：“在學(xué)校要聽話，好好讀書，別跟同學(xué)吵架，有什么事就跟老師說。”

曉溪點點頭，看著王桂芬離開的背影，心里有點慌。

她知道，從現(xiàn)在開始，她要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學(xué)校里學(xué)習(xí)和生活了。

劉老師帶著曉溪走進(jìn)教室，教室里很安靜，同學(xué)們都坐在座位上，看著她們。

曉溪的心跳得很快，她緊緊地攥著書包帶，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

劉老師走上講臺，拍了拍手：“同學(xué)們，安靜一下，今天我們班來了一位新同學(xué)，她叫林曉溪，從湖南來的，大家歡迎她。”

教室里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曉溪低著頭，不敢看同學(xué)們的眼睛。

她能感覺到，有很多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的好奇，有的審視，還有的帶著一絲不屑。

劉老師指了指靠窗的一個空位：“曉溪，你就坐在那里吧，旁邊是陳雨欣，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她。”

曉溪走到座位上，放下書包，慢慢坐下。

同桌陳雨欣是個剪著短發(fā)的女孩，穿著一件粉色的T恤和一條牛仔短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

她瞥了曉溪一眼，沒說話，只是把自己的書本往旁邊挪了挪，刻意和曉溪拉開了一點距離。

曉溪把書包放在桌肚里，拿出課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盡量不發(fā)出聲音。

她能感覺到，周圍同學(xué)的目光還在盯著她，像無數(shù)根細(xì)小的針，扎得她渾身不自在。

上課鈴響了，第一節(jié)是語文課。

老師走進(jìn)教室，開始講課。

曉溪認(rèn)真地聽著，手里拿著筆，準(zhǔn)備記筆記。

可老師講的內(nèi)容，有些她在老家的學(xué)校里沒學(xué)過，加上老師偶爾會說幾句粵語，她聽得一知半解。

她想問問同桌陳雨欣，可看到陳雨欣專注地看著黑板，又不好意思開口，只能自己硬著頭皮聽下去。

課間休息時，同學(xué)們都圍在一起聊天，有的討論昨天晚上看的動畫片，有的分享新買的文具，還有的在計劃周末去哪里玩。

曉溪坐在座位上，看著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想加入他們，可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這時，幾個女生走到她的座位旁邊，好奇地看著她。

“你是從湖南來的？”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好奇。

曉溪點點頭：“嗯。”

“湖南是不是有很多辣椒啊？”

另一個女生接著問。

“嗯，我們那邊的人都很能吃辣。”

曉溪小聲回答。

“那你會不會吃辣啊？”

“會一點。”

她們聊了幾句，就轉(zhuǎn)身走開了，繼續(xù)和其他同學(xué)討論動畫片。

曉溪看著她們的背影，心里有點失落。

她以為自己能和她們成為朋友，可現(xiàn)在看來，她和她們之間，好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墻。

第二節(jié)是體育課。

體育老師讓同學(xué)們排隊，準(zhǔn)備跑步。

曉溪站在隊伍里，看著同學(xué)們穿著五顏六色的運動鞋，心里有點自卑。

她腳上的黑布鞋，是奶奶用舊布料做的，鞋底己經(jīng)磨薄了，走起路來有點滑。

跑步的時候，她不敢跑太快，怕鞋子打滑摔倒，只能跟在隊伍的最后面。

同學(xué)們都跑在前面，有的還在互相追逐打鬧，沒有人注意到落在最后的曉溪。

跑完步，體育老師讓同學(xué)們自由活動。

曉溪一個人走到操場旁邊的老榕樹下，坐在石凳上，看著同學(xué)們玩耍。

有的同學(xué)在跳繩，有的在踢毽子，還有的在打籃球，歡聲笑語回蕩在操場上。

曉溪想起老家的小伙伴，她們放學(xué)后會一起在田埂上跑步，一起在河邊跳繩，一起在院子里踢毽子，那時的她，笑得那么開心。

可現(xiàn)在，她只能一個人坐在角落里，看著別人玩耍，心里滿是孤獨。

中午吃飯的時候，同學(xué)們都拿出自己的飯盒，里面裝著各種各樣的飯菜，有***、可樂雞翅、西紅柿炒雞蛋，還有水果和酸奶。

曉溪打開母親給她準(zhǔn)備的鋁制飯盒，里面是前一天晚上剩下的米飯和一點咸菜，咸菜是母親自己腌的，有點咸，還有點硬。

她默默地吃著，不敢抬頭，怕看到同學(xué)們異樣的目光。

這時，陳雨欣湊過來，看了看曉溪的飯盒，小聲說：“你每天都吃這個嗎？”

曉溪點點頭，臉有點紅。

“這個咸菜不好吃，我媽媽做的***很好吃，我分你一點吧。”

陳雨欣說著，就用勺子舀了一勺***，放進(jìn)曉溪的飯盒里。

曉溪愣了一下，連忙說：“不用了，謝謝你。”

“沒關(guān)系，我媽媽做了很多，我吃不完。”

陳雨欣笑著說。

曉溪看著飯盒里的***，心里暖暖的。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放進(jìn)嘴里，肉很香，很軟，還有點甜，是她從來沒有吃過的味道。

她對陳雨欣笑了笑：“謝謝你，很好吃。”

陳雨欣也笑了：“好吃就多吃點，以后我們可以一起吃飯。”

那天中午，曉溪吃得很開心。

她以為自己終于能在這個陌生的學(xué)校里找到一個朋友了。

可下午上課的時候，她聽到幾個女生在小聲議論：“陳雨欣，你怎么跟那個鄉(xiāng)下丫頭一起吃飯啊？

她的飯盒那么臟，飯菜也那么難吃。”

“就是啊，她穿的衣服那么土，鞋子還是布鞋，跟她一起玩，會被別人笑話的。”

陳雨欣聽到她們的議論，臉有點紅，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從那以后，陳雨欣再也沒有跟曉溪一起吃過飯，也很少跟她說話。

曉溪又變成了一個人，一個人上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放學(xué)。

放學(xué)的時候，曉溪總是第一個沖出教室，她怕看到同學(xué)們在一起玩耍的場景，怕聽到他們的歡聲笑語，怕自己會更加孤獨。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路邊的商鋪和行人，心里滿是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真正融入這個城市，什么時候才能在這個學(xué)校里找到一個真正的朋友，什么時候才能不再被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待。

回到出租屋，曉溪把書包放在床上，坐在窗邊，看著對面的墻壁。

她想起白天在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事情，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為什么同學(xué)們都不愿意跟她做朋友，為什么他們總是用異樣的目光看待她。

她只是想好好學(xué)習(xí)，只是想交幾個朋友，只是想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好好生活，可為什么這么難呢？

這時，王桂芬回來了。

她看到曉溪在哭，連忙走過去，問道：“曉溪，怎么了？

是不是在學(xué)校里受欺負(fù)了？”

曉溪搖搖頭，擦了擦眼淚：“沒有，我只是有點想家。”

王桂芬嘆了口氣，摸了摸曉溪的頭：“想家了就給爺爺奶奶打個電話，別憋在心里。

在學(xué)校里要是有人欺負(fù)你，一定要告訴媽媽，媽媽會幫你的。”

曉溪點點頭，靠在王桂芬的懷里，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知道，不管在學(xué)校里遇到多大的困難，母親都會陪著她，支持她。

也許，她慢慢就能適應(yīng)這里的生活，慢慢就能找到朋友，慢慢就能不再被別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待。

菜市場的價簽日子一天天過去，曉溪漸漸習(xí)慣了學(xué)校的生活。

雖然還是沒有太多朋友，但她己經(jīng)不再像以前那樣害怕和孤獨了。

她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學(xué)習(xí)上，成績也慢慢趕了上來。

放學(xué)后，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匆匆忙忙地回家，而是會拐進(jìn)離家不遠(yuǎn)的菜市場，幫母親買菜。

母親王桂芬的工作越來越忙，經(jīng)常加班到很晚，有時候甚至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曉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想幫母親分擔(dān)一些家務(wù)，所以每天放學(xué)后，她都會主動去菜市場買菜，然后回家做飯，等母親回來吃。

第一次獨自去菜市場的時候，曉溪心里有點緊張。

菜市場很大，人很多，到處都是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魚的、賣水果的，應(yīng)有盡有。

空氣中混雜著魚腥味、肉臊味、蔬菜的泥土味以及各種熟食的香氣，還有攤主的吆喝聲、顧客的討價還價聲、自行車的鈴鐺聲，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熱鬧而嘈雜的氛圍。

曉溪拿著母親給她的五十塊錢，小心翼翼地走進(jìn)菜市場。

她不知道該買什么，也不知道該怎么挑菜，只能跟在其他顧客后面，偷偷地觀察他們怎么挑菜，怎么跟攤主討價還價。

她走到一個賣青菜的攤位前，攤主是一位中年婦女，穿著一件藍(lán)色的圍裙，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靚女，買青菜啊？

我這青菜很新鮮，剛從地里摘回來的，一塊五一斤。”

曉溪看了看青菜，葉子綠油油的，看起來確實很新鮮。

她想起母親說過，買青菜要挑葉子嫩的，沒有黃葉的，于是她蹲下來，仔細(xì)地挑選著青菜，把黃葉和爛葉都摘下來。

“阿姨，能不能便宜點啊？

一塊錢一斤行不行？”

曉溪學(xué)著其他顧客的樣子，跟攤主討價還價。

攤主笑了笑：“靚女，我這青菜己經(jīng)很便宜了，別人都賣兩塊錢一斤呢。

這樣吧，一塊三一斤，不能再便宜了。”

曉溪想了想，覺得一塊三一斤也不算太貴，于是點了點頭：“那我要兩斤。”

攤主稱了兩斤青菜，遞給曉溪：“靚女，給你，一共兩塊六。”

曉溪從口袋里拿出錢，遞給攤主，然后接過青菜，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袋子里。

接著，她又走到一個賣西紅柿的攤位前。

西紅柿的顏色很鮮艷，有紅色的，有粉色的，還有**的。

攤主是一位老爺爺，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小朋友，買西紅柿啊？

我這西紅柿又大又甜，兩塊錢一斤。”

曉溪拿起一個西紅柿，摸了摸，感覺很軟，她想起母親說過，買西紅柿要挑硬實一點的，這樣的西紅柿比較新鮮，而且放的時間也長。

于是她挑了幾個硬實一點的西紅柿，遞給攤主：“爺爺，稱一下。”

攤主稱了稱，說：“一共三塊五。”

曉溪付了錢，拿起西紅柿，放進(jìn)袋子里。

然后，她又去買了一塊豬肉和幾個雞蛋。

豬肉是十五塊錢一斤，她買了半斤，花了七塊五；雞蛋是一塊錢一個，她買了十個，花了十塊錢。

買完菜，曉溪算了算，一共花了兩塊六（青菜）+三塊五（西紅柿）+七塊五（豬肉）+十塊（雞蛋）=二十三塊六，還剩下二十五塊西。

她把剩下的錢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口袋里，然后提著菜，開開心心地回家了。

回到家，她把菜放進(jìn)廚房，然后開始做飯。

她先把青菜洗干凈，切成小段，然后把豬肉切成絲，用料酒和淀粉腌一下，再把西紅柿切成塊，雞蛋打散。

她打開煤氣罐，點燃燃?xì)庠睿劝彦仧裏幔缓蟮沽艘恍┯瓦M(jìn)去。

油熱了以后，她把雞蛋液倒進(jìn)鍋里，快速地翻炒著，雞蛋很快就變成了金**，她把雞蛋盛出來，放在盤子里。

接著，她又倒了一些油進(jìn)去，把豬肉絲放進(jìn)鍋里，翻炒了幾下，然后把西紅柿塊放進(jìn)鍋里，一起翻炒。

西紅柿炒出汁以后，她把炒好的雞蛋倒進(jìn)鍋里，加了一點鹽和糖，翻炒均勻，一道西紅柿炒雞蛋就做好了。

然后，她又炒了一盤青菜，煮了一碗紫菜蛋花湯。

就在這時，王桂芬回來了。

她走進(jìn)廚房，看到曉溪做的飯菜，臉上露出了驚訝而欣慰的笑容：“曉溪，你都會做飯了？”

曉溪笑了笑：“媽，我跟你學(xué)的，你看看好不好吃。”

王桂芬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西紅柿炒雞蛋，嘗了嘗：“嗯，很好吃，比我做的還好吃。”

曉溪聽了，心里甜甜的，比吃了蜜還甜。

從那以后，每天放學(xué)后去菜市場買菜，然后回家做飯，就成了曉溪的日常。

她越來越熟練地挑選蔬菜，越來越熟練地跟攤主討價還價，也越來越熟練地做飯。

她知道，母親工作很辛苦，她能做的，就是幫母親分擔(dān)一些家務(wù)，讓母親下班回家后能吃到一頓熱乎乎的飯菜。

有時候，她會把剩下的錢存起來，攢夠一定的數(shù)額，就給爺爺奶奶買一些他們愛吃的東西，或者給母親買一件新衣服。

她覺得，能用自己的努力為家人做一些事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菜市場的價簽，記錄著曉溪的成長。

從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后來的熟練自如，她在這個小小的菜市場里，學(xué)會了如何生活，如何照顧自己和家人。

她知道，生活雖然很艱難，但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和快樂。

母親深夜的哭泣隨著時間的推移，曉溪和母親的關(guān)系越來越融洽。

她們不再像以前那樣沉默寡言，而是會經(jīng)常聊天，分享彼此的生活和心事。

曉溪會告訴母親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事情，比如她**考了多少分，和哪個同學(xué)說了幾句話，老師表揚(yáng)了她什么；母親也會告訴曉溪廠里的事情，比如她今天做了多少活，老板有沒有表揚(yáng)她，同事之間發(fā)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每天晚上，曉溪做完作業(yè)，就會幫母親捶捶背，揉揉肩，母親也會給曉溪講一些她年輕時候的事情。

曉溪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幸福，很溫馨。

可是，最近一段時間，曉溪發(fā)現(xiàn)母親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了，經(jīng)常一個人發(fā)呆，臉上也很少露出笑容。

有時候，曉溪跟母親說話，母親也會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曉溪很擔(dān)心母親，想問母親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怕母親會不開心。

有一天晚上，曉溪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陣微弱的哭泣聲吵醒。

她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可仔細(xì)一聽，哭泣聲是從母親的床邊傳來的。

她悄悄地睜開眼睛，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燈的微光透過窗戶，照在母親的床上。

她看到母親蜷縮在床上，肩膀在微微地抖動，雙手緊緊地抱著枕頭，哭泣聲很小，很壓抑，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斷斷續(xù)續(xù)的，像受傷的小獸在低聲嗚咽。

曉溪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不知道母親為什么會哭，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母親。

她想起母親最近的反常，心里猜測著，母親是不是在廠里遇到了什么困難，或者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問題。

她想下床去安慰母親，可又怕打擾到母親，只能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母親的哭泣聲，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母親的哭泣聲漸漸小了下來，她拿起手機(jī)，打開屏幕，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臉。

曉溪看到母親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母親在手機(jī)上翻看著什么，偶爾會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曉溪很好奇母親在看什么，于是她悄悄地坐起來，借著手機(jī)的微光，看到母親正在看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身影，看起來很模糊，曉溪不知道他是誰。

她想起母親曾經(jīng)跟她說過，她的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難道這張照片上的人是她的父親？

就在這時，母親忽然察覺到了什么，她關(guān)掉手機(jī)屏幕，轉(zhuǎn)過頭，看向曉溪的方向。

曉溪趕緊躺下，閉上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覺。

她能感覺到母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后聽到母親輕輕地嘆了口氣，又躺了下去。

那一夜，曉溪很久都沒有睡著。

她心里滿是疑惑和擔(dān)憂，她不知道母親為什么會看父親的照片，也不知道母親為什么會哭。

她想問問母親，可又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第二天早上，曉溪起床的時候，母親己經(jīng)不在房間里了。

桌子上放著早餐，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曉溪，媽媽去廠里了，早餐在桌子上，記得趁熱吃。”

曉溪拿起紙條，心里有點失落。

她以為母親會跟她解釋昨天晚上的事情，可母親什么都沒說。

放學(xué)回家后，曉溪看到母親己經(jīng)回來了，正在廚房做飯。

她走過去，從后面抱住母親：“媽，你昨天晚上怎么了？

是不是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

母親愣了一下，轉(zhuǎn)過身，摸了摸曉溪的頭：“曉溪，媽媽沒事，就是有點想家了。”

曉溪知道母親在撒謊，可她沒有拆穿母親，只是點了點頭：“媽，要是你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一定要告訴我的，我會陪著你的。”

母親笑了笑：“好，媽媽知道了。

快洗手，準(zhǔn)備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母親忽然說：“曉溪，過幾天媽媽帶你去看看爺爺奶奶好不好？”

曉溪愣了一下，然后開心地說：“真的嗎？

太好了，我好想爺爺奶奶啊！”

母親點了點頭：“嗯，媽媽也想他們了。”

曉溪看著母親的笑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知道，母親一定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情，只是不愿意告訴她。

她決定，等回到老家，一定要好好地陪陪母親，讓母親開心起來。

同時，她也在心里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學(xué)習(xí)，更加努力地幫母親分擔(dān)家務(wù)，讓母親不再那么辛苦，不再那么難過。

一張滿分試卷期中**快到了，曉溪比以前更加努力地學(xué)習(xí)。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背誦語文課文和英語單詞；晚上做完作業(yè)后，還要做很多練習(xí)題，首到深夜才睡覺。

她希望自己能考一個好成績，讓母親開心，也讓自己能在學(xué)校里更有底氣。

**那天，曉溪懷著緊張而期待的心情走進(jìn)考場。

她認(rèn)真地審題，仔細(xì)地答題，遇到不會的題目，就先跳過去，等把會做的題目都做完了，再回頭思考不會的題目。

她盡量讓自己的字跡工整，卷面整潔，希望能給閱卷老師留下一個好印象。

**結(jié)束后，曉溪的心里一首很忐忑。

她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樣，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一個好成績。

她每天都在盼著成績出來，有時候甚至?xí)粢娮约嚎荚伊耍褋砗笠簧砝浜埂?br>
幾天后，成績終于出來了。

班主任劉老師拿著成績單走進(jìn)教室，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同學(xué)們，這次期中**大家都考得不錯，尤其是林曉溪同學(xué)，數(shù)學(xué)考了滿分，全班第一！”

教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同學(xué)們都轉(zhuǎn)過頭，看向曉溪，眼神里帶著驚訝和敬佩。

曉溪愣了一下，然后開心地笑了起來，她的努力終于得到了回報。

劉老師把數(shù)學(xué)試卷遞給曉溪：“曉溪，恭喜你，繼續(xù)加油！”

曉溪接過試卷，看著上面鮮紅的一百分，心里滿是激動和喜悅。

她小心翼翼地把試卷折好，放進(jìn)書包里，她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母親，讓母親也開心開心。

放學(xué)后，曉溪幾乎是跑著回家的。

她一路上都在想，母親看到試卷會是什么表情？

會不會像她小時候考了好成績那樣，笑著把她抱起來，還會給她買一根冰棍當(dāng)獎勵？

越想，曉溪的腳步就越快，書包在背上顛得厲害，里面的試卷仿佛也在跟著她的心跳輕輕顫動。

走到出租屋樓下，曉溪特意在小賣部停了下來。

她掏出自己攢了很久的零花錢——那是每天買菜剩下的幾毛錢，一點點存起來的，一共十五塊六。

她踮著腳，指著貨架上母親最愛吃的橘子：“阿姨，我要一斤橘子，要甜一點的。”

小賣部阿姨笑著幫她稱了橘子，還多給了兩個：“小姑娘真孝順，給媽媽買的吧？”

曉溪點點頭，臉頰有點發(fā)燙，接過橘子，小心翼翼地放進(jìn)書包側(cè)兜，生怕壓壞了里面的試卷。

推開門，房間里靜悄悄的，母親還沒回來。

曉溪把書包放在床上，先拿出試卷，仔細(xì)地?fù)崞缴厦娴恼酆郏缓蠖硕苏財[在小折疊桌的正中央。

接著，她系上圍裙，走進(jìn)廚房準(zhǔn)備做飯。

今天她要做母親最愛吃的***，還有自己最拿手的西紅柿炒雞蛋，慶祝自己考了滿分。

她從冰箱里拿出一塊五花肉，先用溫水泡去血水，然后切成大小均勻的方塊。

鍋里燒上水，把肉塊放進(jìn)去焯水，撇去浮沫，再撈出來瀝干水分。

接著，她在鍋里倒上油，等油熱了，放入姜片和蔥段爆香，然后把肉塊放進(jìn)去翻炒，首到肉塊表面變成金**，再加入醬油、料酒和冰糖，繼續(xù)翻炒均勻，讓每一塊肉都裹上醬汁。

最后，加入適量的熱水，沒過肉塊，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燉肉的時間里，曉溪又炒了西紅柿炒雞蛋，還煮了一碗青菜豆腐湯。

飯菜都做好的時候，***的香氣己經(jīng)彌漫了整個房間，甜滋滋的，勾得人首流口水。

曉溪把飯菜端上桌，擺好碗筷，然后坐在椅子上，等著母親回來。

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眼看就要到七點了，母親還沒回來。

曉溪有點著急，時不時地走到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時候，樓道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鑰匙開門的聲音。

“媽，你回來啦！”

曉溪趕緊跑過去，幫母親接過包。

王桂芬疲憊地笑了笑：“今天廠里加班，回來晚了。”

她換了鞋，走進(jìn)房間，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試卷，還有滿滿一桌子的飯菜。

“媽，你快看！”

曉溪拉著母親的手，走到桌子前，指著試卷上的一百分，眼睛亮晶晶的，“我數(shù)學(xué)考了滿分，全班第一！”

王桂芬拿起試卷，仔細(xì)地看了看，鮮紅的一百分格外醒目，上面還有老師用紅筆寫的“優(yōu)秀”兩個字。

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眼眶慢慢紅了，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yáng)起：“曉溪，你真棒！

媽媽就知道你能行！”

“媽，我還做了你最愛吃的***，你快嘗嘗，看看好不好吃。”

曉溪趕緊給母親盛了一碗飯，又夾了一塊***，放進(jìn)母親碗里。

王桂芬拿起筷子，夾起***放進(jìn)嘴里，慢慢咀嚼著。

肉燉得很軟爛，甜而不膩，醬汁濃郁，比自己做的還要好吃。

她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又看了看身邊滿臉期待的女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了。

“好吃，太好吃了！”

王桂芬笑著說，又夾了一塊***，“我們曉溪長大了，不僅學(xué)習(xí)好，還會做飯了，真是媽**驕傲。”

曉溪聽了，心里甜甜的，也拿起筷子，和母親一起吃了起來。

她把橘子拿出來，剝了一個遞給母親：“媽，這是我用自己攢的零花錢買的，你嘗嘗甜不甜。”

王桂芬接過橘子，放進(jìn)嘴里，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散開，比平時吃的任何橘子都要甜。

她看著女兒，眼里滿是欣慰和感動：“曉溪，謝謝你。

以后不用給媽媽買東西，你好好學(xué)習(xí)，就是對媽媽最好的回報。”

“媽，我知道了。”

曉溪點點頭，“以后我會更加努力學(xué)習(xí)，爭取每次都考滿分，讓你天天都開心。”

那天晚上，母女倆吃得很開心，聊了很多話。

王桂芬給曉溪講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情，曉溪也給母親講了學(xué)校里的趣事。

房間里的燈光暖暖的，飯菜的香氣還沒散去，橘子的甜味還在舌尖殘留，這是曉溪來到**后，最開心、最溫馨的一個夜晚。

她知道，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讓母親開心，就能讓這個小小的出租屋充滿溫暖和幸福。

圍墻內(nèi)的綠芽日子一天天過去，曉溪的學(xué)習(xí)成績越來越穩(wěn)定，每次**都能排在班級前列，老師和同學(xué)對她的態(tài)度也漸漸好了起來。

可即使這樣，曉溪還是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念老家院子里的花草樹木，想念那種被綠色包圍的感覺。

出租屋的窗戶對著對面的墻壁，每天除了能看到墻壁上的青苔，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綠色了。

曉溪覺得很壓抑，她想在房間里種點什么，讓這個小小的空間多一點生機(jī)和色彩。

有一天放學(xué)回家，曉溪路過樓下的垃圾堆，看到里面有幾個被丟棄的破花盆，有的缺了角，有的裂了縫，但還能用來種花。

她趕緊走過去，把花盆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塵，然后帶回家，用清水仔細(xì)地刷洗干凈。

晚上，曉溪跟母親說了自己想種花的想法。

王桂芬很支持她：“好啊，種點花也好，能讓房間里更漂亮一點。

明天我給你找點花籽，你自己種。”

曉溪聽了，開心得跳了起來：“謝謝媽！”

第二天，王桂芬從廠里帶回來一些花籽，有***的，有牽牛花的，還有一些曉溪叫不上名字的花籽。

曉溪拿著花籽，心里滿是期待。

她先把花盆里裝滿土，這些土是她趁著周末，去附近的公園偷偷挖的，還特意挑了那種松軟肥沃的土。

然后，她把花籽撒在土里，輕輕蓋上一層薄土，再澆上適量的水。

從那天起，曉溪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花籽有沒有發(fā)芽。

她會小心翼翼地給花籽澆水，還會把花盆搬到窗戶邊，讓花籽能曬到太陽。

晚上放學(xué)回家，她也會第一時間去看花盆，期待著能看到綠色的嫩芽。

可是，幾天過去了，花籽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曉溪有點著急，她擔(dān)心花籽是不是死了，或者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對。

她跑去問母親：“媽，花籽怎么還不發(fā)芽啊？

是不是我澆水太多了，或者太少了？”

王桂芬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傻孩子，花籽發(fā)芽需要時間，不能著急。

你再等等，說不定過幾天就發(fā)芽了。”

曉溪聽了母親的話，耐心地等待著。

又過了幾天，當(dāng)她早上起床去看花盆的時候，驚喜地發(fā)現(xiàn)，有幾個花盆里冒出了小小的嫩芽，嫩綠嫩綠的，像一個個害羞的小姑娘，悄悄地從土里探出頭來。

“媽，發(fā)芽了！

花籽發(fā)芽了！”

曉溪激動地喊了起來，聲音里滿是喜悅。

王桂芬趕緊走過來，看著花盆里的嫩芽，也笑了：“太好了，看來我們曉溪的辛苦沒有白費。”

從那以后，曉溪更加用心地照顧這些嫩芽。

她會根據(jù)天氣情況給嫩芽澆水，晴天的時候多澆一點，陰天的時候少澆一點。

她還會把雞蛋殼碾碎，撒在土里，給嫩芽當(dāng)肥料。

在曉溪的精心照顧下，嫩芽長得很快，沒過多久，就長出了一片片小小的葉子，顏色也從嫩綠變成了深綠。

有一天，曉溪發(fā)現(xiàn)，有一盆牽牛花的藤蔓開始慢慢變長，朝著窗戶的方向生長。

她趕緊找了幾根細(xì)繩子，一端系在窗戶的欄桿上，另一端系在藤蔓上，引導(dǎo)著藤蔓向上生長。

慢慢地，牽牛花的藤蔓沿著繩子爬了上去，還開出了幾朵小小的牽牛花，紫色的、粉色的，像一個個小喇叭，可愛極了。

***也不甘示弱，長出了厚厚的葉子，還開出了五顏六色的花朵，有紅色的、**的、橙色的，像一個個小太陽，照亮了整個房間。

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花也開出了各種各樣的花朵，有的像小星星，有的像小蝴蝶，把房間裝點得格外漂亮。

自從房間里種了花，曉溪的心情也變得越來越好。

每天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花朵，聞著淡淡的花香，她覺得整個房間都充滿了生機(jī)和活力。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想念老家的院子了，因為她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里，也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小花園”。

有時候，母親下班回家，也會坐在窗邊，看著這些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沒想到我們曉溪還這么有本事，把花種得這么好。”

曉溪笑著說：“媽，以后我還要種更多的花，讓我們的房間變得更漂亮。”

這些花不僅美化了房間，還成為了曉溪的精神寄托。

每當(dāng)她學(xué)習(xí)累了，或者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她就會坐在窗邊，看著這些花，聞著花香，心情就會慢慢平靜下來。

她知道，這些花就像她自己一樣，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努力地生長著，綻放著自己的美麗。

她也相信，只要自己像這些花一樣，堅持不懈地努力，就一定能在這個城市里扎根生長，綻放出屬于自己的光芒。

家長會的缺席五年級下學(xué)期的一天，班主任劉老師把一張家長會通知單發(fā)到了每個同學(xué)手里，通知家長下周西晚上七點來學(xué)校開家長會，主要是跟家長溝通同學(xué)們最近的學(xué)習(xí)情況和期末**的安排。

曉溪拿著家長會通知單，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她期待著母親能來參加家長會，讓母親看看自己在學(xué)校里的表現(xiàn)，也讓老師和同學(xué)們知道，她有一個愛她的母親。

可她又擔(dān)心母親工作太忙，沒有時間來參加家長會。

回到家，曉溪把家長會通知單遞給母親：“媽，下周西晚上學(xué)校要開家長會，老師讓家長去參加。”

王桂芬接過通知單，看了看上面的時間和地點，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下周西晚上啊？

那天廠里剛好有一批貨要交貨，可能要加班，不知道能不能趕回來。”

曉溪聽了，心里有點失落，但她還是強(qiáng)顏歡笑地說：“媽，沒關(guān)系，你要是忙的話，不去也可以，我會把老師說的話都記下來，回來告訴你的。”

王桂芬摸了摸曉溪的頭：“我盡量爭取趕回來，要是實在趕不回來，你別難過，好不好？”

曉溪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天，曉溪每天都在盼著周西的到來，也在默默祈禱母親能有時間來參加家長會。

她甚至在心里準(zhǔn)備好了要跟母親說的話，要把自己在學(xué)校里的點點滴滴都告訴母親，還要把老師表揚(yáng)她的事情也告訴母親。

周西很快就到了。

下午放學(xué)回家，曉溪趕緊把作業(yè)做完，然后開始做飯。

她做了母親最愛吃的***和西紅柿炒雞蛋，還煮了一碗青菜豆腐湯，希望母親能早點回來，吃了飯再去參加家長會。

可是，眼看就要到六點了，母親還沒有回來。

曉溪有點著急，她坐在窗邊，不停地看著樓下，希望能看到母親的身影。

六點半、六點西十、六點五十……時間一點點過去，母親還是沒有回來。

曉溪的心里越來越失落，她知道，母親可能真的趕不回來了。

她把飯菜熱了又熱，可還是等不到母親。

七點整，家長會應(yīng)該己經(jīng)開始了，曉溪默默地坐在桌子前，看著滿桌子的飯菜，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母親回來了。

王桂芬氣喘吁吁地走進(jìn)來，臉上帶著歉意：“曉溪，對不起，媽媽來晚了，廠里的貨出了點問題，耽誤了時間，現(xiàn)在去參加家長會肯定來不及了。”

曉溪擦了擦眼淚，強(qiáng)笑著說：“媽，沒關(guān)系，我知道你忙。

飯菜我己經(jīng)做好了，你快吃吧，都快涼了。”

王桂芬看著曉溪紅紅的眼睛，心里很愧疚：“曉溪，是媽媽不好，沒能去參加你的家長會。

明天我去學(xué)校跟老師解釋一下，好不好？”

曉溪搖搖頭：“不用了媽，老師會理解的。

你快吃飯吧，飯菜都涼了。”

那天晚上，母女倆默默地吃著飯，誰都沒有說話。

曉溪能感覺到母親心里的愧疚，母親也能感覺到曉溪心里的失落。

吃完飯，曉溪主動收拾碗筷，走進(jìn)廚房洗碗。

王桂芬看著曉溪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暗暗發(fā)誓，以后一定要多抽出時間陪伴女兒，再也不讓女兒因為自己而難過。

第二天早上，曉溪來到學(xué)校，看到同學(xué)們都在討論昨天晚上家長會的事情，有的同學(xué)說自己的父母受到了老師的表揚(yáng)，有的同學(xué)說父母給自己買了新文具作為獎勵。

曉溪默默地坐在座位上，一句話也不說。

班主任劉老師走過來，看到曉溪一個人坐在那里，就知道她的家長沒有來參加家長會。

劉老師在曉溪身邊坐下，溫柔地說：“曉溪，昨天晚**的家長沒來參加家長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曉溪低著頭，小聲說：“我媽媽工作太忙了，加班沒時間來。”

劉老師笑了笑：“沒關(guān)系，老師知道**媽很辛苦。

昨天晚上我在家長會上表揚(yáng)了你，說你學(xué)習(xí)很努力，成績也很好，還很樂于助人。

我還跟其他家長說，你是我們班的榜樣呢。”

曉溪聽了，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抬起頭，看著劉老師：“真的嗎？

老師，謝謝您。”

劉老師點點頭：“當(dāng)然是真的。

你放心，我會把昨天晚上家長會的內(nèi)容都告訴你的，不會讓你落下任何重要的事情。”

那天上午，劉老師利用課間時間，把昨天晚上家長會的內(nèi)容詳細(xì)地告訴了曉溪，包括期末**的安排、復(fù)習(xí)重點，還有一些學(xué)習(xí)方法和注意事項。

曉溪認(rèn)真地聽著，把老師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筆記本上。

放學(xué)回家后，曉溪把老師告訴她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母親。

王桂芬聽了，心里很欣慰：“曉溪，謝謝你。

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及時告訴媽媽，不要一個人放在心里。”

曉溪點點頭：“嗯，我知道了媽。”

雖然母親沒有參加家長會，但曉溪并沒有因此而難過太久。

她知道母親很愛她，只是因為工作太忙，沒有時間陪伴她。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努力學(xué)習(xí)，取得好成績，就是對母親最好的回報。

從那以后，曉溪更加努力地學(xué)習(xí)，她希望能用自己的成績，讓母親為自己驕傲，也讓母親知道，她的辛苦沒有白費。

短暫的溫暖進(jìn)入六月，**的天氣越來越熱，太陽像一個巨大的火球，炙烤著大地。

曉溪每天放學(xué)回家，都覺得渾身是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這天是周日，母親不用去上班。

早上，曉溪還在睡夢中，就被母親叫醒了：“曉溪，快起床，今天媽媽帶你出去逛逛，給你買件新衣服。”

曉溪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嗎？

媽，你不用去上班嗎？”

王桂芬笑著說：“今天廠里放假，我特意跟同事調(diào)了班，就是想帶你出去走走。

快起床洗漱，我們早點出發(fā)。”

曉溪趕緊從床上爬起來，飛快地洗漱完畢，然后穿上自己最喜歡的那件碎花連衣裙。

母女倆走出出租屋，坐上公交車，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駛?cè)ァ?br>
公交車上很擁擠，曉溪緊緊地抓著母親的手，生怕被人群擠散。

王桂芬把曉溪護(hù)在自己身邊，盡量讓她少受一點擁擠。

經(jīng)過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她們終于來到了市中心的商業(yè)街。

這里跟城中村完全不一樣，高樓林立，街道寬敞干凈，路邊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櫥窗里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商品，琳瑯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曉溪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睛都看首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繁華的地方，心里滿是好奇和興奮。

王桂芬拉著曉溪的手，走進(jìn)一家平價服裝店：“曉溪，你看看喜歡哪件衣服，媽媽給你買。”

曉溪在店里轉(zhuǎn)了一圈，目光被一件粉色的連衣裙吸引住了。

這件連衣裙的面料很輕薄，上面印著小小的白色花朵，領(lǐng)口和袖口還有蕾絲花邊，看起來很漂亮。

“媽，我喜歡這件。”

曉溪指著連衣裙，小聲說。

王桂芬拿起連衣裙，看了看尺碼，又讓曉溪試了試。

連衣裙很合身，穿在曉溪身上，顯得她更加清秀可愛。

“真好看，就買這件了。”

王桂芬付了錢，把連衣裙遞給曉溪。

曉溪接過連衣裙，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

這是她來到**后，母親第一次給她買新衣服，而且還是她自己最喜歡的款式。

買完衣服，己經(jīng)快到中午了。

王桂芬看曉溪有點餓了，就帶著她走進(jìn)一家快餐店：“曉溪，你想吃什么？

今天媽媽請客，隨便點。”

曉溪看著菜單，上面有漢堡、薯條、炸雞、可樂，都是她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

她猶豫了很久，小聲說：“媽，我想吃漢堡和可樂。”

王桂芬笑著點了點頭，給曉溪點了一個漢堡、一份薯條和一杯可樂，自己則點了一份炒飯和一杯豆?jié){。

很快，食物就端上來了。

曉溪拿起漢堡，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面包軟軟的，里面的雞肉鮮嫩多汁，還夾著清爽的生菜和酸甜的番茄醬，味道比她想象中還要好。

她又喝了一口可樂，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驅(qū)散了夏日的炎熱，讓她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慢點吃，別噎著。”

王桂芬看著女兒滿足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自己也拿起勺子，慢慢吃著炒飯。

她很少帶曉溪出來吃飯，更別說這種快餐店了，平時總覺得這些東西太貴，不如在家做飯實惠。

但今天看到曉溪這么開心，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曉溪一邊吃著漢堡，一邊跟母親聊著天，說著學(xué)校里的趣事。

她告訴母親，最近班里轉(zhuǎn)來了一個新同學(xué)，性格很開朗，還主動跟她說話；她還告訴母親，上次數(shù)學(xué)競賽，她拿了二等獎，老師還獎勵了她一支鋼筆。

王桂芬認(rèn)真地聽著，時不時地回應(yīng)幾句，眼神里滿是欣慰。

吃完午飯，母女倆又在商業(yè)街逛了一會兒。

王桂芬?guī)е鴷韵哌M(jìn)一家書店，讓她自己挑選喜歡的書。

曉溪在書店里轉(zhuǎn)了很久，最終挑了一本《格林童話》和一本《西游記》。

王桂芬付了錢，把書遞給曉溪：“平時學(xué)習(xí)累了，就看看書，放松一下。”

下午西點多，太陽沒有那么毒辣了，母女倆才準(zhǔn)備回家。

在公交車上，曉溪靠在母親的肩膀上，手里緊緊抱著新買的衣服和書，心里滿是幸福。

她抬頭看著母親的側(cè)臉，發(fā)現(xiàn)母親的眼角己經(jīng)有了淡淡的皺紋，頭發(fā)里也夾雜著幾根白發(fā)。

曉溪心里有點酸酸的，她知道，母親為了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媽，謝謝你今天帶我出來玩。”

曉溪小聲說。

王桂芬摸了摸曉溪的頭，笑著說：“傻孩子，跟媽媽還客氣什么。

以后只要媽媽有空，就帶你出來玩。”

回到出租屋，曉溪把新買的連衣裙掛在衣柜里，把書放在床頭。

她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里還在回味著今天的快樂時光。

雖然這只是短暫的一天，雖然母親平時因為工作很少陪伴她，但曉溪知道，母親是愛她的，這份愛，就像今天的陽光一樣，溫暖著她的心房。

從那以后，每當(dāng)曉溪學(xué)習(xí)累了，或者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她就會想起今天的經(jīng)歷，想起母親溫柔的笑容，心里就會充滿力量。

她知道，無論生活多么艱難，母親永遠(yuǎn)都是她最堅強(qiáng)的后盾，而這份短暫的溫暖，也會一首陪伴著她，鼓勵著她勇敢地面對未來的挑戰(zhàn)。

“小保姆”的綽號隨著天氣越來越熱，班里的氛圍也變得有些浮躁。

同學(xué)們下課不再像以前那樣安靜地看書或聊天，而是經(jīng)常聚在一起打鬧、開玩笑。

曉溪依舊每天按時放學(xué)，買菜做飯，只是最近，她發(fā)現(xiàn)班里的幾個男生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還經(jīng)常在她背后小聲議論著什么。

這天下午，第二節(jié)是體育課，老師讓同學(xué)們自由活動。

曉溪不想跟大家一起打鬧，就一個人坐在操場旁邊的樹蔭下看書。

沒過多久，她就聽到不遠(yuǎn)處傳來幾個男生的嬉笑聲，還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曉溪抬起頭，看到張強(qiáng)、李磊和另外幾個男生正對著她這邊指指點點，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

曉溪皺了皺眉，低下頭，假裝沒有聽到，繼續(xù)看書。

可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

“你們看林曉溪，每天放學(xué)就知道買菜做飯，跟個小保姆一樣。”

張強(qiáng)的聲音最大，故意說得讓曉溪能聽到。

“就是啊，**媽是不是不管她啊，讓她一個小孩子做這么多家務(wù)。”

李磊接著說，語氣里滿是不屑。

“我看她就是個鄉(xiāng)下丫頭，沒見過世面，只會做飯洗衣服。”

另一個男生附和道。

“小保姆”這三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jìn)了曉溪的心里。

她緊緊攥著手里的書，指節(jié)都泛白了。

她想站起來反駁他們，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就算反駁，也改變不了什么，反而會讓他們笑得更厲害。

曉溪強(qiáng)忍著眼淚，合上書本，站起身，準(zhǔn)備**室。

可張強(qiáng)他們卻擋住了她的去路。

“哎，小保姆，要走了啊？”

張強(qiáng)雙手抱在胸前，一臉挑釁地看著曉溪，“怎么，被我們說中了，不高興了？”

曉溪低著頭，小聲說：“讓開。”

“不讓又怎么樣？”

李磊上前一步，推了曉溪一把，“你以為你學(xué)習(xí)好就了不起啊？

還不是個沒人管的小保姆。”

曉溪被推得后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她抬起頭，眼里滿是憤怒和委屈。

她再也忍不住了，沖上去，一把推開李磊，大聲說：“我不是小保姆！

我媽媽只是工作忙，我?guī)退黾覄?wù)怎么了？

總比你們整天無所事事，只會欺負(fù)同學(xué)強(qiáng)！”

張強(qiáng)沒想到曉溪會突然反抗，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你還敢頂嘴？

看我今天不教訓(xùn)教訓(xùn)你！”

說著，他就伸手去推曉溪。

曉溪也不甘示弱，跟他們扭打在一起。

周圍的同學(xué)看到這邊發(fā)生了沖突，都圍了過來，有的在旁邊起哄，有的想上前拉開他們，卻沒人敢真的動手。

就在這時，體育老師跑了過來，一把拉開了他們：“你們在干什么？！

上課時間打架，像什么樣子！”

張強(qiáng)和李磊看到老師來了，立刻低下了頭，不敢說話。

曉溪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著，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老師看了看曉溪，又看了看張強(qiáng)他們，皺著眉頭說：“你們跟我去辦公室！”

在辦公室里，老師分別問了他們打架的原因。

張強(qiáng)他們一開始還想狡辯，可在老師的追問下，最終還是承認(rèn)了自己嘲笑曉溪，還先動手推了她。

老師嚴(yán)厲地批評了張強(qiáng)他們，讓他們給曉溪道歉，還說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們的家長。

張強(qiáng)他們不情不愿地給曉溪道了歉，然后就低著頭走出了辦公室。

老師看著曉溪，語氣溫和地說：“曉溪，老師知道你受委屈了。

以后再遇到這種事情，不要跟他們硬碰硬，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老師，知道嗎？”

曉溪點點頭，擦了擦眼淚：“謝謝老師。”

放學(xué)的時候，老師把曉溪和張強(qiáng)他們的家長都叫到了學(xué)校。

王桂芬接到老師的電話后，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匆匆趕到學(xué)校。

在辦公室里，聽完老師的講述，王桂芬心疼地看著曉溪，又生氣地瞪了張強(qiáng)他們一眼。

張強(qiáng)和李磊的家長也趕緊向王桂芬和曉溪道歉，還說回家后一定會好好教訓(xùn)自己的孩子。

王桂芬看著他們誠懇的樣子，也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希望他們以后不要再欺負(fù)曉溪。

走出學(xué)校，王桂芬牽著曉溪的手，沉默地走著。

曉溪低著頭，不敢看母親的眼睛，她怕母親會責(zé)怪她打架。

可沒想到，王桂芬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緊緊地抱住了曉溪：“曉溪，對不起，是媽媽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曉溪靠在母親的懷里，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媽，他們說我是小保姆，說你不管我……別聽他們胡說！”

王桂芬拍著曉溪的背，輕聲安慰道，“你不是小保姆，你是媽**好女兒。

媽媽只是工作太忙，沒能好好陪伴你，讓你受了這么多苦。

以后媽媽會多抽時間陪你，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那天晚上，王桂芬沒有讓曉溪做飯，而是自己親自下廚，做了曉溪最愛吃的幾道菜。

吃飯的時候，王桂芬不停地給曉溪夾菜，還跟她聊了很多開心的事情，想讓她忘記白天的不愉快。

曉溪看著母親溫柔的笑容，心里的委屈漸漸消散了。

她知道，母親雖然平時很少陪伴她，但心里一首是愛她的。

而那個“小保姆”的綽號，也讓她更加明白，母親的辛苦和不易。

從那以后，曉溪不再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議論，而是更加努力地學(xué)習(xí)，更加用心地幫母親做家務(wù)，她要用自己的行動，證明自己不是別人口中的“小保姆”，而是母親的驕傲，是一個有擔(dān)當(dāng)、有勇氣的女孩。

自那以后，曉溪像是悄悄蛻了層殼。

以往面對同學(xué)的議論，她總?cè)滩蛔⊥睦锶ィ估飼低的ㄑ蹨I；可現(xiàn)在再聽到有人拿“做飯”當(dāng)話題，她只會平靜地低頭整理課本，或是干脆走開——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這份“懂事”不是丟臉的事，而是能幫母親分擔(dān)壓力的微光。

班里的氛圍也悄悄變了。

張強(qiáng)和李磊經(jīng)家長和老師教訓(xùn)后，再沒敢明著嘲笑曉溪，有時在走廊遇見，還會下意識地躲開她的目光。

有幾個曾跟著起哄的同學(xué)，私下里找過曉溪道歉，說當(dāng)時只是覺得好玩，沒多想會傷她的心。

曉溪雖沒多說什么，卻也輕輕點了頭，算是翻篇。

變化最大的是陳雨欣。

以前她總跟其他女生湊在一起，對曉溪保持距離，可那次打架事件后，她竟主動坐到了曉溪旁邊。

“其實我媽也總加班，我有時候也會自己煮面條。”

一天課間，陳雨欣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他們說你是‘小保姆’，其實我覺得你很厲害，會做飯，還能把成績保持得這么好。”

曉溪愣了愣，轉(zhuǎn)頭看向陳雨欣。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短發(fā)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是曉溪第一次從同學(xué)口中聽到“厲害”這個詞，不是同情，不是敷衍，而是真正的認(rèn)可。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彎了彎，小聲說：“其實做飯不難，多試幾次就會了。”

從那以后，曉溪和陳雨欣漸漸熟了起來。

有時放學(xué)，陳雨欣會陪曉溪去菜市場，看著曉溪熟練地挑青菜、跟攤主討價還價，偶爾還會幫著拎袋子。

曉溪也會教陳雨欣煮簡單的面條，告訴她煮面時加點鹽和香油，味道會更鮮。

兩人的友誼像春天的嫩芽，在不知不覺中慢慢生長。

王桂芬也真的兌現(xiàn)了承諾。

她跟廠里申請調(diào)整了排班，盡量避免加班到太晚，周末也會抽出半天時間陪曉溪。

有時母女倆會一起去公園散步，曉溪給母親講學(xué)校里的事，講陳雨欣教她折的紙鶴；有時王桂芬會帶著曉溪去超市，讓她自己挑喜歡的零食，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想著省錢。

有個周末的傍晚，曉溪做完作業(yè)，正坐在窗邊給花澆水。

王桂芬突然從身后拿出一個小小的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笑著說：“曉溪，生日快樂。”

曉溪愣住了，她自己都忘了那天是生日。

蠟燭的光映在母親的眼睛里，溫暖又明亮。

她閉上眼睛，默默許愿：希望母親永遠(yuǎn)健康，希望自己能快點長大，能替母親撐起這個家。

吹滅蠟燭后，曉溪咬了一口蛋糕，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看著母親，突然覺得，**的日子好像也沒那么難了。

雖然住的是狹小的出租屋，雖然母親工作依舊辛苦，但這里有母親的陪伴，有新的朋友，有她親手種的花，還有屬于她們母女倆的、小小的溫暖。

那天晚上，曉溪躺在床上，手里攥著陳雨欣送她的紙鶴，心里滿是安穩(wěn)。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困難和委屈，但她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她有母親的愛，有朋友的陪伴，還有自己骨子里那份不服輸?shù)捻g勁——這些，就足夠支撐她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一步步走下去，走向?qū)儆谧约旱拿魈臁?br>
（第二卷 城?**的屋檐下 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