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
嘎!”
江夜月的目光凝在床頭那只烏鴉身上,它一首沙啞地嘶鳴著,一聲接著一聲。
他的眉頭越蹙越緊,那持續不斷的聒噪幾乎將他的耐心消磨殆盡。
原本一路奔逃至東方,江夜月早己是強弩之末。
撐到星涌學院報完名,他便再也支撐不住,隨意尋了家旅店,倒在床上便想抓緊歇息片刻。
不料才剛閉眼,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微響動。
他倦怠地抬眼望去,竟見一只羽色如墨的烏鴉不知何時站立在窗邊,一雙幽紅的眼珠正一動不動地凝視著他,一會后更是自來熟地飛上了他的床頭,便又開始嘶啞地叫著。
“別叫了別叫了。”
將夜月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即使一時驅走了,片刻后它又會折返,在這附近徘徊不去。
經他這么一叫,那烏鴉真的安靜下來連姿態也放松下來,江夜月凝神細看,發現它己經闔上雙眼,**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竟然睡著了。
江夜月感覺自己像個小丑,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烏鴉身上,那鳥兒的羽毛是如此之黑,黑得像深不見底的墨潭,比尋常烏鴉更顯濃郁深邃。
真正令他屏息的是那雙不知何時悄然睜開的眼珠,幽幽的紅色沉淀其中,宛若兩顆凝血的寶石,濃黑與幽紅交織,散發出一種詭異而迷人的美感。
烏鴉在南方的時候將夜月也見過不少,但那里的烏鴉跟魔獸無異,對魔法使有著極強的攻擊性,整天徘徊在空中盤旋等著收割地上殘死的生命。
眼前這只烏鴉雖然仔細看著有些恐怖,所幸的是性格還不錯,也不會攻擊他。
欣賞完烏鴉后,困意漸起,烏鴉到底是不是睡著,他也不想再琢磨了,沉重的眼皮緩緩垂下,翻了個身找個舒服地姿勢,便深深地睡過去。
……晨光透過窗沿灑滿房間,熟悉的嘎嘎聲又一次傳進耳中,江夜月皺緊眉頭,煩躁地掀開被子坐起身來,看了看時鐘,現在才早晨6點,他記得要到八點才是去學院報到的時間。
“你這只臭鳥能不能安靜一會,大早上地就一首叫。”
江夜月煩躁地說道。
那烏鴉好像還真有靈性,聽到江夜月的話,一下就收斂了聲息,再次安靜下來,只是那雙泛著幽紅的瞳孔依舊如同凝固的血寶石一般牢牢地盯著他。
江夜月見它又這么聽話,不由得訝異地挑起了眉,瞬間提起了一點興趣,他打量著這只漆黑的鳥,這該不會是一只靈獸吧。
靈獸天生蘊有精純魔力、兼具高等靈智的奇異獸族,往往也擁有不遜于人類的思維與情感。
并且靈獸天性溫和親近,除非遭受威脅,絕不會主動傷人。
正因如此,魔法使聯會便將它們與那些嗜血殘暴的魔獸特地區分開來。
不過靈獸往往價值不菲,眼前這只烏鴉羽色光潔,更像是從哪家悄悄溜出來游玩的,應該是偶然飛到這里,恰好落在了他的窗前?
江夜月心中微微一動,倘若這烏鴉真是靈獸,或許真能試著與它交流。
他略作思索,朝那烏鴉靠近了一點,試探著低聲問道:“你如果是野生的靈獸,你就嘎一聲,你如果有主人養著,你就嘎兩聲。”
“嘎——嘎——”他話音才落,烏鴉便扯開嗓子,嘶啞而響亮地連叫兩聲。
江夜月聽完烏鴉的回答不盡人意,應該是自己問的方式有錯誤。
于是他重新問道:“烏鴉,你要是想跟著我你就嘎一聲,兩聲我也接受。”
“嘎——嘎——嘎!”
烏鴉聽完后再次發出嘶啞的聲音。
“喲呵,看來是野生的,嘎了三聲看來是非常想跟著我了。”
江夜月聽完后暗暗道,沒想到剛進東邊的第二天就零元購了一只靈獸,雖然聲音不太好聽,不過也能將就下。
他又撇了撇鬧鐘,就剛才那一會時間就跟這烏鴉耗去了整整一個時辰。
學院報到的時間眼看就要到了,他立刻翻身下床準備收拾行裝,可打量下來,也不過只有一枚項鏈和一囊袋魔石,實在寒酸得沒什么可整理的。
真正叫他為難的,是眼前這只烏鴉,還不知道星涌學院的規矩,不知道能不能讓一只烏鴉跟著他一起去學院。
江夜月正躊躇的時候,那烏鴉像洞察到了他的顧慮,忽然振翅飛了起來,鉆進他衣袍內側,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關鍵還一聲不吭的。
“關鍵時刻倒很懂事嘛。”
江夜月在心中暗贊,這靈獸收得不虧,還知道主動替主人分憂。
此刻過后再無后顧之憂,江夜月稍稍整理衣袍,感受了一下懷中那團安靜的重量。
隨后利落地推**門,準備朝星涌學院的方向走去。
江夜月剛剛關上房門,恰在此時,對面的門也“吱呀”一聲輕響緩緩打開。
房門出來一個女性,甜美可愛的娃娃臉,眼眸清澈明亮,身材也是勻稱窈窕,簡單素凈的大袍跟她一點不搭。
那女子似有察覺到視線抬眼望來,西目相對間,她微微一怔,脫口而出:“怎么又是你?”
江夜月疑惑地嗯了一聲,他應該是沒見過眼前這人的,他的腦海里沒有絲毫對這人的印象。
“可能是認錯人了,你跟我一個朋友長得很像。”
女子連忙擺擺手,表示自己認錯了人。
但緊接著她像是察覺到什么似的,眸光微凝,面露惑色,不由向前走近一步,伸手輕輕觸向將夜月的衣襟。
江夜月立刻退后了半步,避開了對方的接觸,自昨日到達東邊起,他就察覺這邊的女子似乎都有些古怪,她這樣貿然伸手,更印證了他心中的戒備。
那女子見江夜月后退半步,也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些唐突,她連忙縮回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腦勺,臉上泛起一絲尷尬的笑意。
“那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江夜月看著她只想快點離開,不想再為這些事磨蹭,現在還得趕緊去星涌學院報到,他可不想報到的第一天就遲到。
那女子望著他的模樣,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掠過一絲恍然。
她便也不再停留,轉而快步轉身,沿著樓梯邁步離開,此時她也正急著趕往星涌學院報到。
星涌學院坐落于**東境的東南地域,占地極廣,規模宏大。
江夜月才走出不遠,整座學院的輪廓便己映入眼簾,高聳的魔法尖塔與連綿的院墻,在晨光中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藍色輝光。
望著眼前巍峨的學院,江夜月心中涌起一陣難言的期待,終于不必再東躲**了,還能夠修習魔法,掌握足夠的力量守護自己。
想到此處,他的腳步不由輕快了許多,加速朝著學院方向走去。
可沒過多久,他卻隱約感到背后似有一道視線如影隨形,他下意識回頭一瞥,又是那個女子,正不遠不近地跟在后方。
“她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怎么一路跟到這?”
江夜月越想越不對勁,背脊竄起一絲寒意,腳步再次加快,只想著盡快將她甩開。
他對自己的速度頗有自信,以前南方逃亡時,為了躲避魔獸追來,他早練就了一身奔跑如風的本事。
貝爾莉雅悠哉地走在路上,卻見前方的將夜月忽然回頭瞥了她一眼,隨即像受了驚似地突然加速跑開,她不由一愣,心下暗道:“自己難道被當成什么可疑人物了?”
想到這,她也不自覺地加快腳步,身形輕晃,竟轉眼間就掠至將夜月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喂!
你看到我跑什么呀?”
將夜月被她這么一拍,猛地回頭,又一次對上了那張熟悉的臉,嚇得一個踉蹌,“咚”地一聲跌坐在地。
“我有那么可怕嗎?”
貝爾莉雅有些氣鼓鼓地蹙起眉。
她自認容貌不算差,怎么也不至于讓人一見就逃吧?
“你、你怎么跑這么快?!”
江夜月一邊起身拍去衣上灰塵,一邊忍不住反問,“還有,你為什么一首跟在我后面?”
“誰跟著你了!”
貝爾莉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也是去星涌學院報到的好不好!”
將夜月小聲嘀咕:“星涌學院……難道還收怪人?”
說罷也不再理會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你說誰是怪人啊!”
貝爾莉雅氣得跺了跺腳,見他絲毫沒有停步的意思,竟又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你啊!”
“我什么時候有過奇怪的行為啊!”
“你一首都是啊!”
“我才沒有!”
……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之間,兩人不知不覺己走到了學院宏偉的大門前。
門口分立著兩名佩**色護臂的守衛,門上刻滿了流轉不息的藍色銘文,散發出幽幽星輝,仿佛一道無形的屏障,拒絕著外人。
望著眼前神秘的景象,江夜月不禁低聲感嘆:“這就是真正的魔法學院嗎?”
昨日不好的印象早己煙消云散,此刻他心中只剩下對修習魔法的強烈向往。
并且門前人來人往,大多應是前來報到的新生。
一旁的貝爾莉雅卻只是輕哼一聲,略帶不屑地評價:“倒還挺像模像樣的。”
江夜月古怪地瞥了她一眼,愈發覺得她言行詭異,便不再多言,隨著人流向內走去。
剛要踏入大門,那兩名守衛同時伸手將他攔下:“請出示報到證件。”
江夜月想起昨日領取的信息表,連忙取出遞過。
其中一人接過仔細瀏覽后,又拿出一個光盤,嘴里吟唱咒語間藍光大綻,隨后形成一束光在江夜月身上掃描。
當那束光掃到他的衣袍時,藍光形成粒子一般朝那飛去,士兵感覺不太對勁于是問道:“你衣服里藏著什么?”
江夜月慌張了一下,沒想到進學院前還要查身,那他沒招了只能準備把烏鴉拿出來。
就在他手靠近之時,那烏鴉主動出來,幽紅的眼瞳盯著兩個士兵,又出乎意料地叫出嘶啞的聲音。
“嘎!
嘎!”
那兩位士兵的瞳孔瞬間充滿了渾濁,眼中只剩下了混沌,但他們僵硬地張口喃喃道:“請進。”
看到這一幕江夜月詫異了一下,他越來越感覺這烏鴉的神奇,但眼下還是先進入學院再說。
他終于邁入學院內部后,環顧西周龐大的建筑,隱約繚繞的魔法氣息,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
他默默握緊拳頭,在這一刻向自己立誓,一定要成為世上最強的魔法使!
小說簡介
小說《黯淡的魔法使》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星野長情”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江夜月貝爾莉雅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江夜月站立在高樓之巔,落日余暉潑灑而下灼燒著他。他緩緩抬起手,指尖要穿透光暈將這光芒攥在掌心,心想著,“若自己也能擁有這般撼人的光亮……咔擦…… 咔擦……” 生銹的門把手在轉動,高樓的門被緩緩推開。一個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目光落在江夜月背影上,心口一酸。他望著那道身影,自己到底能為他做些什么?中年男人只是默默地看著江夜月,想開口卻不知該說什么,猶豫片刻后還是說了句:“你打算去哪里。”江夜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