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卷站在那堆散發著霉味和塵埃氣息的玉簡前,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些發*。
這是一種久違的沖動,一種看到混亂就想要將其梳理整齊的本能。
他伸出手,準備搬動最上面那枚看起來快要散架的玉簡。
“嗯……唔……”趴在桌上打鼾的胖仙官忽然發出一串模糊的夢囈,“別……別動……那灰……積了……三千年……嗆……嗆鼻子……”林卷的手頓在半空。
他回頭看了看那位胖仙官,對方依舊鼾聲如雷,仿佛剛才只是無意識的囈語。
連夢里都在阻止別人干活?
這養閑司的“閑”之精髓,真是深入骨髓。
他無奈地收回手,目光轉向其他地方。
窗欞上積著厚厚的云垢,地面鋪著一層細灰,幾個茶杯隨意散落在桌案上,里面殘留著不知何時喝剩的、己經干涸發黑的茶渣。
整潔度,零分。
林卷在心里又記下一筆。
他走到窗邊,推開沉重的雕花木窗。
外面是一片相對空曠的云臺,視野尚可,能遠遠望見其他宮殿的飛檐斗拱,以及更遠處若隱若現的凌霄寶殿金光。
只是這云臺上,也只有幾叢半死不活的仙草,葉片蔫黃。
“新來的,看啥呢?”
修剪胡子的瘦仙官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也扒著窗沿往外看,“沒啥好看的,天天就這德行。
我是胡司簿,司里管……呃,管點雜事。”
他自我介紹得含糊其辭。
“在下林卷,新晉飛升,分派至此。”
林卷拱手行禮,姿態標準,帶著下界宗門里訓練出的嚴謹。
“飛升上來的?”
胡司簿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眼神里帶著點好奇,更多的是憐憫,“嘖,不容易啊。
不過到了這兒,就放下那些苦大仇深的心思吧。
咱養閑司,別的不敢說,‘清閑’二字絕對是天庭魁首。”
這時,自己下棋的中年仙官也踱步過來,笑道:“老夫閑云子。
林道友初來乍到,不必拘束。
司內無甚規矩,只要不驚擾了司主清夢,”他指了指還在打鼾的胖仙官,“便是****。”
“司主?”
林卷看向那位口水都快流成小溪的胖仙官。
“正是。”
閑云子捋了捋并不存在的長須,“玄悟司主,己在此‘悟道’百年矣。”
百年……都在睡覺?
林卷感覺自己的道心裂縫又擴大了幾分。
“那個……不知我等日常職司為何?”
林卷嘗試著切入正題。
“職司?”
胡司簿和閑云子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胡司簿指著那些玉簡:“那些是上古廢案,無用。”
又指了指空蕩蕩的桌案:“無新案分發。”
最后攤了攤手:“所以,無職司。”
三無部門。
林卷終于對養閑司有了清晰的定位。
“若想找點事做,”閑云子好心建議,“可如老夫般,尋一雅趣,自得其樂。
或如胡司簿,精研儀容。
再不然,學司主,神游太虛,亦是大道。”
林卷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兩位同僚,一位專注于須發之美,一位沉溺于自我博弈,還有一位最高領導在夢中追求大道。
這里的一切,都與他***來爭分奪秒、逆天而行的修行理念背道而馳。
一種強烈的格格不入感包裹了他。
不行,絕不能同流合污!
既然無職司,那就創造職司!
沒有困難,就創造困難也要上!
他的目光再次堅定地投向那堆玉簡。
廢案?
無用?
在他看來,只要是信息,就有梳理、分析、歸檔的價值!
這,就是他林卷在養閑司的第一塊試驗田!
“多謝二位指點。”
林卷再次拱手,然后毅然轉身,走向那堆塵封的玉簡。
這一次,他不再猶豫,伸手拂去最上層玉簡上厚重的灰塵,露出了下面古樸的紋路。
胡司簿和閑云子看著他認真的背影,同時搖了搖頭,露出了“又一個想不開的”表情,然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雅趣”之中。
養閑司里,鼾聲、修剪胡子的細微聲響、棋子落盤聲依舊,只是多了一個默默清理玉簡灰塵的忙碌身影。
一場無聲的“戰爭”,似乎就要從這堆故紙堆里開始蔓延。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陳不住心的《卷王飛升后,天庭畫風崩了》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九重天劫的最后一道紫霄神雷劈落時,林卷腦子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是:“虧了,應該把護身法寶的冷卻時間再壓縮零點三息。”當意識重新匯聚,映入眼簾的不再是修真界洞府的青石墻壁,而是無邊無際、流光溢彩的祥云。仙氣如同溫潤的瓊漿,洗滌著他每一寸經脈,遠比下界最頂級的靈脈還要精純百倍。成功了。苦修八百載,歷經九千九百九十九次閉關,卷廢了同代所有天驕,熬禿了上任卷王師尊,他,林卷,終于飛升了!他低頭,身上粗布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