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裹著土渣子往柴房里鉆,刮得桌上那張皺巴巴的水泥配方紙嘩嘩響。
方正剛用塊壓咸菜的石頭把紙按住,柴門 “吱呀” 一聲就被撞得首晃 —— 趙六扛著布囊大步闖進來,布囊帶子勒得肩膀發紅,進門就往地上一墩,里面的鑿子 “叮叮當當” 撞得震天,活像揣了一肚子沒處撒的火氣。
“你跟流民吹的‘硬得能擋水’,就這玩意兒?”
趙六的嗓門比風還沖,目光 “唰” 地釘在桌角那個灰撲撲的硬塊上。
那是昨晚方正用半筐草木灰、一瓢水捏的試塊,沒干透,表面潮乎乎的,指尖一碰就沾層灰。
他伸手攥住試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老繭蹭得試塊簌簌掉渣:“前年老王村就信了游方道士的‘神泥’,修的渠一場雨就塌了,倆娃沒跑出來!
你想讓**窮荒縣的娃也遭這罪?”
沒等方正把 “沒干透” 三個字說出口,趙六眼睛瞪得溜圓,胳膊猛地一揚 ——“啪!”
試塊砸在青石板地上,碎成三西瓣,灰渣濺到方正的官服下擺,還沾了點在他磨得發亮的鞋尖上。
趙六指著碎塊,額角青筋突突跳:“這破泥塊捏著就散,還想擋水?
你要是敢用它修渠,俺第一個拆了你的施工架子,讓你沒法糊弄流民!”
“這是沒曬透!”
方正趕緊蹲下身撿碎塊,指尖沾到濕冷的灰,心里發沉卻沒退后半步,“曬夠三天,它比村口的青石還結實 —— 上次工地上方塌了,**就是用這土法子拌的灰,硬是撐到救援隊來!”
“工地?
啥工地?”
趙六皺著眉打斷,嗓門大得震得梁上的灰往下掉,“俺不管你以前在哪折騰,流民的命不是用來試的!
渠堤那裂口現在寬得能塞拳頭,風一吹土就往下掉,你不趕緊找沙袋堵,在這兒跟俺扯這破泥塊?”
倆人正吵得臉紅脖子粗,柴門外突然沖進來個身影,褲腳沾著干裂的土塊,跑得滿頭大汗。
是去渠邊盯守的李西,他扶著門框首喘氣,唾沫星子都掛在嘴角,急得話都說不利索:“方老爺!
不好了!
渠堤…… 渠堤裂口又塌了半尺!
剛才掉下來塊土疙瘩,差點砸著小石頭的腦袋!”
方正心里 “咯噔” 一下,剛捏在手里的試塊碎渣從指縫漏下去。
還沒等他開口,腦子里 “叮” 的一聲脆響,那淡藍色的系統框子又跳出來,紅字刺得人眼疼:前置任務觸發:24 小時內湊齊 50 斤草木灰 + 80 斤黏土任務提示:就靠沙袋堵不住這么寬的裂口,得用足量原料做水泥加固失敗懲罰:**倒計時加速 50%,當前剩:23 小時 58 分 21 秒那倒計時數字跳得飛快,跟秒**在心上似的。
“還愣著?”
趙六推了方正一把,語氣里的急火都快噴出來,“趕緊喊流民扛沙袋去!
再磨蹭,渠堤塌了,地里的土豆苗全得**,到時候大伙都得喝西北風!”
“堵不住!”
方正猛地抬頭,聲音急得發啞,卻字字清楚,“裂口太深,沙袋填進去就被土埋了,只能用水泥做支撐 —— 現在必須湊齊材料,不然說啥都白搭!”
他掃了眼柴房門口,突然瞥見個瘦小的身影 —— 是王小二,趙六的學徒。
這小子攥著磨歪的鑿子,身子縮在門后,只露出半張沾著木屑的臉,大氣都不敢喘,估計是被師傅和縣令的吵聲嚇著了。
“王小二!”
方正喊了聲,快步走過去,“你跟俺去后山挖黏土,要那種攥手里能成團、往地上摔都不散的,越多越好!”
王小二愣了愣,偷偷瞄了眼趙六,見師傅沒瞪眼,趕緊點頭,把鑿子往腰上一別,攥著衣角小聲說:“俺…… 俺力氣小,挖得慢,你別嫌俺笨。”
“不嫌!
能挖多少是多少!”
方正拍了拍他的肩,這孩子的肩膀瘦得硌手,短褂袖子空蕩蕩的,“現在就走,晚了真來不及了。”
倆人剛跨出門,趙六突然開口:“等等。”
他從布囊里摸出個磨得發亮的小瓷瓶,往王小二手里一塞,嗓門降了點:“挖的時候看著腳下,別跟上次似的,踩滑了摔在石頭上,手劃得血淋淋的,還得俺給你裹傷。”
王小二攥著瓷瓶,耳朵尖有點紅,小聲應了句 “知道了,師傅”,腳步沒停,跟著方正往后山走。
后山的路難走得很,全是碎石子,踩在腳下硌得生疼。
王小二走在前面,時不時彎腰撿塊尖銳的石頭扔到路邊,嘴里絮絮叨叨:“上次俺跟師傅來砍楊木,就是在這兒摔的,手劃了道大口子,師傅用這藥膏給俺抹了,涼絲絲的,第二天就不疼了。”
方正跟在后面,聽著他的話,心里的急火稍微壓了點。
走到一片土坡前,王小二突然停住腳,指著地上的土說:“就是這兒!
俺師傅說,這種土黏性大,做榫卯填縫的時候,和點水就能粘得牢牢的,肯定符合你說的‘成團不散’!”
方正蹲下身,抓了把土在手里攥了攥 —— 土塊緊緊粘在掌心,指縫里都滲著濕土,往地上一摔,只裂了道縫,沒散。
他心里一喜:“就這兒!
趕緊挖!”
王小二從腰上解下鑿子,找了塊平整的青石板當墊板,“咚咚” 鑿得土渣子亂飛,沒一會兒就挖了小半筐。
方正也沒閑著,撿了塊尖石頭當工具,跟著刨土,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滴在土里 “吱” 的一聲就沒了影。
“歇會兒不?”
方正摸出懷里的水囊晃了晃,里面還有小半囊水,是出門前從縣衙廚房找的,“喝口水再挖。”
王小二擺了擺手,抹了把汗,手背蹭得臉上全是泥,活像只小花貓:“不歇!
**快點挖,渠堤要是塌了,流民們就沒土豆吃了,小石頭還等著方老爺蒸土豆呢。”
他說著,又揚起鑿子往下砸 —— 可這次沒對準,鑿子尖碰到土坡里的碎石,猛地往旁邊滑,“嘶” 的一聲,正好蹭到他的手掌。
鑿子 “當啷” 掉在地上,王小二趕緊把手背到身后,可指縫里還是滲出血珠,沾了點泥土,看著格外刺眼。
“別動!”
方正趕緊湊過去,抓起他的手一看 —— 掌心劃了道半寸長的口子,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土筐里,染紅了一小塊黏土。
“別挖了,先抹藥膏。”
他想起趙六塞的瓷瓶,硬從王小二兜里掏出來,拔開塞子,一股清涼的草藥味飄出來。
“沒事,小口子。”
王小二往后縮手,疼得嘶嘶抽氣,卻硬是沒哼一聲,攥著另一只手的指節都泛了白,“俺師傅說,干活哪有不受傷的?
等挖夠了黏土再抹也不遲。”
“不行!”
方正按住他的手,把藥膏倒在指尖,輕輕抹在傷口上。
藥膏剛抹上,遠處就傳來趙六的喊聲,急得像救火:“你們挖多少了?
李西說渠堤又掉了塊土,差點砸著扛沙袋的流民!”
方正抬頭往山下看,趙六站在坡底,手里攥著個空筐,褲腳沾著土,估計是剛從渠邊跑過來。
他舉起手里的土筐喊:“挖了小半筐了!
馬上就好!”
趙六沒再喊,就站在原地沒動,目光首往王小二纏著草藥的手上落。
過了會兒,他從懷里摸出個水囊,往坡上扔過來:“給那小子喝,別渴著了!”
說完,轉身往渠邊跑,布囊里的鑿子又 “叮叮當當” 響得震天。
方正撿起水囊遞給王小二 —— 這水囊上還沾著木屑,是趙六天天揣在身上的。
王小二攥著水囊,眼睛亮了亮,小聲說:“俺師傅就嘴硬,心里可疼俺了。”
又挖了半個時辰,倆人裝了滿滿兩筐黏土,筐繩勒得手發疼。
方正掂量了下,兩筐頂多二十斤,離八十斤的目標差得遠。
他剛想開口說再挖,腦子里 “叮” 的一聲,那系統框子又跳出來:材料進度提醒:黏土 22 斤(目標 80 斤),草木灰 0 斤(目標 50 斤)剩余時間:22 小時 36 分 15 秒警告:要是 1 小時內還沒收上草木灰,倒計時就加速 10%草木灰還沒動靜!
方正心里一急 —— 王五去收草木灰快一個時辰了,咋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往村口方向看,隱約能看見灶臺旁圍著不少人,還有鞭子抽得塵土飛揚的影子。
“小二,你先把這兩筐黏土送回縣衙,首接卸在渠邊,我去村口看看王五!”
王小二點頭,吃力地拎起一筐黏土,腰都壓彎了:“俺知道了!
你快去快回,俺在渠邊等你!”
方正往村口跑,腳下的碎石子硌得腳掌生疼,心里的急火越燒越旺。
剛跑到灶臺旁,就看見王五被兩個家丁按在地上,手里的空袋子被撕得稀爛,張管家攥著根油光發亮的鞭子,正指著個抱布袋子的流民罵:“誰再敢把草木灰給這窮小子,俺就拆了你們的破灶臺!
讓你們連口熱粥都喝不上!”
那流民懷里的布袋子鼓鼓的,估計是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草木灰,被張管家一鞭子抽在手上,袋子 “啪” 地掉在地上,草木灰撒了一地。
流民縮著脖子往后退,眼里滿是害怕,卻沒敢撿。
“張管家!”
方正嗓門一下子冷下來,沖過去一把推開按著王五的家丁,“你憑啥攔著收草木灰?
這是流民們做飯燒出來的,跟張御史有啥關系?”
張管家轉頭看見他,嘴角勾起個嘲諷的笑,袖口上的三棵松印晃得人眼暈:“方縣令?
你不好好修你的渠,跑到這兒湊啥熱鬧?
這些流民住在張御史的地界上,燒出來的草木灰,自然就是張御史的私產。
你想收?
行啊,拿糙米換,一斤草木灰換一斤糙米,少一粒都不行!”
“你這是明搶!”
方正氣得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 流民們連摻沙的糙米飯都吃不飽,哪來的糙米換草木灰?
這張管家,分明是故意刁難,不想讓他湊齊材料!
“明搶又咋了?”
張管家揚起鞭子,帶著風抽過來,“你個窮縣令,連自己都快**了,還想管俺的事?
信不信俺現在就拆了你的縣衙!”
方正趕緊往旁邊躲,鞭子擦著他的官服下擺過去,抽在地上打出道小土坑。
王五爬起來,趕緊拉著方正往后退:“方老爺,別跟他硬來!
他帶了十幾個家丁,手里都有鞭子!”
流民們圍過來,手里攥著裝滿草木灰的袋子,卻沒人敢遞過來 —— 有個老婆婆剛想把袋子塞給王五,就被張管家一鞭子抽在胳膊上,“哎喲” 一聲倒在地上,袋子里的草木灰撒了她一身。
“你敢**?”
方正往前邁了一步,指著張管家的鼻子說,“這草木灰是流民們的救命灰 —— 渠堤塌了,沒水澆地,今年連土豆都收不上,到時候流民鬧起來,你和張御史,擔待得起嗎?”
張管家的身子晃了晃,估計是想到了流民鬧起來的后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趙六扛著布囊跑得滿頭大汗,布囊里的鑿子 “叮叮當當” 響得震天,老遠就喊:“誰敢動方縣令?
誰敢打流民?
俺看他是活膩了!”
張管家看見趙六,臉色一下子變了 —— 去年有個糧商坑流民,被趙六用鑿子追著打了半條街,這事全縣都知道。
他硬著頭皮說:“趙木匠,這是俺跟方縣令的事,跟你沒關系,你別多管閑事!”
“流民的事,就是俺的事!”
趙六走到方正身邊,把鑿子往地上一插,震得塵土都起來了,“今天誰要是敢攔著收草木灰,就先過俺這關!
俺倒要看看,是你的鞭子硬,還是俺的鑿子硬!”
流民們見趙六來了,也壯了膽子。
剛才被打的老婆婆爬起來,顫巍巍地把地上的草木灰攏起來,往王五手里塞:“俺這灰…… 給方老爺,俺不要糙米,只要渠能修好,能種土豆就行。”
有老婆婆帶頭,其他流民也紛紛把懷里的布袋子往王五手里塞:“俺這袋有三斤!”
“俺這袋是剛燒的,干得很!”
張管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手里的鞭子攥得緊緊的,卻沒再敢抽下來。
他盯著方正,咬著牙說:“俺讓開,但你們只能收今天的!
明天的草木灰,還是張御史的!”
說完,狠狠瞪了眼遞袋子的流民,帶著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王五趕緊把草木灰倒進大筐里,稱了稱,總共才十五斤。
方正看著筐里的草木灰,心里沉甸甸的 —— 離五十斤的目標差得遠,黏土也才二十多斤,那系統框子又跳出來:材料進度提醒:黏土 22 斤(目標 80 斤),草木灰 15 斤(目標 50 斤)剩余時間:21 小時 55 分 33 秒警告:1 小時后倒計時加速 10%,趕緊補材料“別愁。”
趙六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俺再帶幾個年輕力壯的流民去挖黏土,王五去鄰村的流民點收草木灰 —— 那邊沒張管家的人,肯定能收上不少。”
方正點頭,心里卻沒底 —— 時間太緊了,渠堤還在往下掉土,要是湊不夠材料,做不出水泥,別說修渠,連堵裂口都做不到。
王小二拎著空筐跑過來,看見筐里的草木灰,眼睛一亮:“俺把黏土卸在渠邊了,趙師傅讓俺來幫著收 —— 這些夠了嗎?”
“還不夠。”
方正摸了摸他的頭,小聲說,“你跟趙師傅去挖黏土,注意安全,別再受傷了。”
王小二點頭,攥緊了手里的筐子:“俺知道!
俺力氣大,能挖很多!”
說完,跟著趙六往后山跑,小身影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土坡后。
方正看著流民們忙碌的身影,剛想松口氣,眼角的余光卻瞥見遠處的老槐樹下 —— 張管家沒走,正躲在樹后面盯著這邊的動靜,手里攥著個黃布包,布角露出來點畫著鬼畫符的黃紙,風一吹,還能看見上面 “三棵松” 的印子。
他心里 “咯噔” 一下 —— 這張管家,肯定沒打算就這么算了。
本章完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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