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霧,曦色將皇城的琉璃瓦映得如同流金。
大胤王朝的都城長安,這一日卻籠罩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息。
宮墻之內,紫禁深處,權臣與重臣們的身影匆匆穿梭,低語聲悄然流轉。
所有人都在談論一個名字——‘白衣少年’。
這個名字,原本只是民間茶肆酒肆里的奇談異錄,眾人閑暇時的談資罷了。
可不知為何,自打十日前皇城西門外,一位衣衫素凈、眉目清俊的少年救下了被驚馬沖撞的三皇子后,‘白衣少年’的傳說便像是長了翅膀一般,飛進了朝堂之上。
“陛下,您可還記得那樁預言?”
太傅徐崇山在金鑾殿上,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聲音低沉卻帶著難掩的顫抖。
皇帝端坐龍椅之上,目光如炬,沉默良久。
他的鬢角己生出些許銀絲,歲月與權力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
終于,他緩緩點頭:“那是先帝時流傳下來的讖言,可如今——此事不得不防。”
內閣首輔周懷安接過話頭,眉宇間憂慮難掩,“臣己命人細查那少年的來歷,只是……無人知曉他的根腳,仿佛憑空出現一般。”
殿中一時鴉雀無聲。
幾位年長重臣彼此對視,無不心頭沉重。
那樁‘白衣少年’的預言,數十年來在大胤的權貴階層中時隱時現。
傳說中,‘白衣少年’將于亂世初現,引九州風云,攪動天下興衰。
他的出現,或是滅國之兆,或是中興之機,端看天命所歸。
“臣聽聞,那少年救下三皇子后,便消失在西市人海之中。”
兵部尚書李承業忍不住插言,“他的身手極快,動作如風。
三皇子雖受驚嚇,卻對那少年十分感激。”
“可惜三皇子年幼,記不得那少年的長相,只說他一襲白衣,眉間有痣。”
徐太傅補充說道,“這與讖言中所述,不謀而合。”
皇帝的手微微顫抖,指節扣在了龍椅扶手上。
“傳國師進殿。”
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
須臾,國師林玄清步入大殿。
他一襲青衫,鬢發微亂,手執拂塵,氣度自若。
百官見禮之后,林玄清俯身道:“陛下喚臣,有何吩咐?”
“林卿,關于‘白衣少年’的預言,朕要你詳解一二。”
皇帝注視著國師,眸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玄清長嘆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本陳舊的秘冊,翻開道:“此讖言最早見于太廟舊碑,原文曰:‘白衣少年,現于亂世,手執星輝,定我乾坤。
’后人多有附會,但大意不離其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百官,聲音清越:“據臣所知,近來京師流民增多,江湖異動,民間多有異象。
而這白衣少年的出現,或許正是天命在暗中轉動。”
“天命?”
周首輔蹙眉,“國師莫非真信此等虛妄之言?”
林玄清微微一笑:“首輔大人,天命不可違,亦不可盡信。
臣以為,預言只是警世之語,但世間之事,未必全由天定,亦在人為。”
殿中長久的沉默。
皇帝緩緩開口:“不論如何,此事不可外揚。
命錦衣衛暗中查訪,務必尋得那白衣少年的下落。”
“喏!”
****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京城某條幽深的巷弄里,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正緩緩行走。
他面容清秀,眉間果然有一顆淡淡的朱砂痣。
少年手中握著一卷書簡,神情專注,似乎對周遭的喧囂毫不在意。
他叫言未央,自小流浪于市井,孤身一人。
自十日前救下三皇子后,便察覺到身后似有暗影跟隨。
錦衣衛、東廠、甚至江湖異士,都開始覬覦他的行蹤。
可他并不懼怕,反而在夜深人靜時,常常回想起那位三皇子感激的眼神。
“白衣少年……呵,難道我真是那什么預言中的人?”
言未央低聲自語,嘴角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小巷盡頭傳來。
言未央警覺地轉身,正見一位身穿青衣的小廝慌慌張張跑來,氣喘吁吁地塞給他一封信。
“公子,這是有人托我交給你的。”
小廝說罷,轉身疾走。
言未央拆開信封,里面只有寥寥數語:“天命將至,勿忘初心。
有人等你于西山寺后竹林。”
他凝視著信紙,目光漸漸深邃。
是誰在暗中指引自己?
又是誰,將他推向那場席卷朝野的風暴?
夜色漸漸降臨,皇城的燈火次第點亮。
金鑾殿里,皇帝依舊未眠,他獨自一人凝望著御案上的竹簡,指尖輕輕摩挲著‘白衣少年’西字。
朝堂風雨欲來,命運的回響,己然在這靜默的夜色中,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二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