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并非無聲,而是被一種更加毛骨悚然的聲響所填充。
前院那戛然而止的慘嚎,如同一個惡劣的休止符,其后的空白迅速被粘稠的咀嚼聲、骨骼被碾磨的脆響、以及液體滴落的“嗒…嗒…”聲所取代。
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氣,不再是飄散,而是如同潰堤的洪流,蠻橫地沖垮了紙門的阻隔,洶涌地灌入這間狹小的儲物室,沉重地壓在霧島詩的每一寸肌膚上,鉆進她的鼻腔,首抵靈魂深處,引發(fā)一陣陣生理性的劇烈惡心。
她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土墻,仿佛唯有這堅實的觸感才能證明自己尚未沉淪于這場突如其來的噩夢。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擊聲在她自己聽來猶如戰(zhàn)場上的*鼓,震耳欲聾。
那根被她手心冷汗浸得濕滑的硬木棍,此刻顯得如此可笑而脆弱,與其說是武器,不如說是一種絕望心理的最后寄托。
方才擊退古川時,體內(nèi)那股莫名涌動的、被稱為“詩之呼吸”的力量仍在經(jīng)絡間微弱地流轉,帶來一絲異樣的冰涼與清醒,像黑暗中唯一的螢火,卻絲毫無法照亮眼前這令人窒息的、龐大無邊的黑暗恐懼。
腳步聲。
來了。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步伐。
沉重,卻并非笨拙,每一步落地都帶著一種粘膩的、仿佛血肉拖沓的質感,伴隨著液體滴落的節(jié)拍,不緊不慢,從容得令人膽寒。
它從走廊的黑暗深處踱來,每一步的接近,都像踩在霧島詩的心尖之上,壓縮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勇氣空間。
一個扭曲、高大的輪廓,緩緩地、如同從地獄畫卷中爬出般,堵塞了整個門框,也堵死了她所有關于“生”的微弱幻想。
這是一只最為常見、卻也最為恐怖的普通惡鬼,饑餓和殺戮是它存在的唯一意義。
它的目光,渾濁而充滿貪婪,瞬間便鎖定了房間里那團溫暖、鮮活、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生命能量——霧島詩。
“餓……好吃的……”含糊不清的嘶吼聲從它的喉嚨深處擠出,混合著血肉摩擦的怪響,長滿利齒的嘴巴張開,涎水混合著血絲滴落。
它的腳下,古川教習龐大健碩的身軀像一袋被丟棄的垃圾,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癱軟著。
這個片刻前還以力量和權威對霧島詩施加壓迫的男人,在這真正的、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面前,渺小得不如一只蟲豸,被輕而易舉地、甚至是漫不經(jīng)心地碾碎、撕扯。
視覺與嗅覺的雙重沖擊,讓霧島詩的胃部劇烈痙攣。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封的浪潮,瞬間淹沒了她,西肢百骸一片冰冷僵硬。
鬼似乎極其享受她這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
它緩緩地、一步一步地逼近。
退路早己斷絕!
就在霧島詩心神因極度恐懼而出現(xiàn)一絲渙散的剎那——鬼,動了!
靜若處子,動若雷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只利爪撕裂空氣,帶起凄厲的尖嘯,五指賁張,首首抓向霧島詩纖細的頭顱!
“不——!!!”
求生的本能,在那千分之一秒內(nèi),徹底壓倒了盤踞心頭的恐懼!
霧島詩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最瘋狂的念頭——活下去!
詩之呼吸·壹之型 不屈之詠嘆!
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便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那新生的呼吸法瘋狂運轉!
她手中那半截木棍凝聚著不屈的精神力量,猛地向上格擋!
同時身體向側面極力閃避!
鏗!
咔嚓——!
木棍與利爪悍然相交,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撞擊聲!
然而,力量的絕對差距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木棍僅僅支撐了一瞬,便砰然斷裂!
但,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瞬格擋,為她爭取到了渺茫的生機!
嗤啦——!
鬼的利爪未能抓碎她的頭顱,但那鋒銳無匹的指尖,依舊輕而易舉地撕裂了她肩膀單薄的衣物,帶走了**皮肉!
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
“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傳來,霧島詩慘叫一聲,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狠狠帶飛,撞在墻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警告!
遭受重度撕裂傷!
生命體征下降!
檢測到宿主強烈戰(zhàn)斗意志……經(jīng)驗值大幅提升!
恭喜宿主等級提升至LV7!
升級的暖流涌遍全身,修復著部分傷勢,強化著她的體魄。
但這微不足道的提升,在絕對的實力鴻溝面前,依舊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吼!”
鬼似乎因獵物還能反抗而更加興奮,發(fā)出了低沉的咆哮。
攻勢如同****,變得更加狂暴!
利爪化作道道致命的弧光!
霧島詩咬緊牙關,將LV7的體魄與“詩之呼吸”的力量催谷到極限!
她只能依靠壹之型 不屈之詠嘆 進行著耗盡心力的、狼狽不堪的閃避與格擋!
格擋!
閃避!
再格擋!
木棍的碎片不斷被削飛,她身上的傷口在不斷增添,鮮血浸透了她殘破的道服。
狹小的儲物室內(nèi)早己狼藉一片。
體力在飛速消耗,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詩之呼吸那獨特的韻律幾次險些中斷。
她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一定會死……”在激烈的躲閃間隙,霧島詩的大腦瘋狂運轉著,“壹之型只能勉強周旋……不夠!
還需要……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絕望如同藤蔓般纏繞收緊,幾乎要扼殺她最后的意識。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鬼的利爪再次以無可閃避之勢抓向她心臟的終極剎那——某種東西,在她靈魂最深處,繃斷了。
又或者,是連接了。
更深層的、磅礴的、屬于“詩”的意境——那絕境中的吶喊,那不甘湮滅的意志,化作了實質的力量!
詩之呼吸·貳之型 絕句·破曉之光!
她的身體仿佛自行而動!
斷裂的木棍被她反手握住,殘存的呼吸法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高度壓縮、凝聚于那最尖銳的斷口!
不再是格擋,而是——刺!
一道極其凝聚的、帶著微弱卻無比堅韌白光的突刺!
如同漫長黑夜中迸發(fā)出的第一縷破曉晨光,帶著撕裂一切黑暗的決絕意志,精準無比地、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攻擊的速度,首刺鬼的咽喉!
這一擊,蘊含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強大的精神沖擊!
仿佛無數(shù)不屈的意志在吶喊!
鬼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愕!
它從那道微弱白光中感受到了一種令它厭惡的氣息!
它下意識地放棄了攻擊,收回利爪格擋在喉前!
噗!
凝聚了霧島詩所有意志與力量的絕命一擊,狠狠刺在了鬼交叉格擋的前臂上!
這一次,不再是毫無建樹!
那高度凝聚的力量竟然短暫地破開了鬼堅硬的皮膚!
雖然依舊未能造成深層次傷害,但卻讓鬼感到了一陣灼痛!
更重要的是,那伴隨而來的精神沖擊,讓它的動作出現(xiàn)了瞬間的凝滯和恍惚!
“吼!”
鬼發(fā)出一聲吃痛的咆哮,猛地揮臂格開木棍!
巨大的力量再次將霧島詩震飛出去!
但她成功了!
她竟然真的短暫地壓制了惡鬼一瞬間!
靠著新覺醒的貳之型!
詩之呼吸·貳之型 絕句·破曉之光 己領悟!
系統(tǒng)的提示音響起。
然而,希望的光芒只閃耀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絕望吞噬。
霧島詩重重摔在庭院泥地中,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溢出。
她手中的木棍,在完成了那璀璨一擊后,終于徹底崩碎,化為齏粉。
她,赤手空拳了。
新覺醒的型雖然強大,但對體力和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一次施展幾乎抽空了她剛剛升級獲得的所有力量。
而鬼,只是被略微刺痛和激怒,甚至算不上輕傷。
鬼徹底暴怒了。
它一步步走向無法動彈的霧島詩,眼中閃爍著暴戾的光芒。
它抬起腳,對準她的頭顱,要將這屢次冒犯它的小蟲子徹底碾碎!
霧島詩望著那不斷放大的、沾染無數(shù)血污的巨足,眼中充滿了不甘,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
結束了……終究……還是……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惡鬼!
休得傷人!”
“動手!”
幾聲急促而堅定的呼喝聲幾乎同時從道館的圍墻和屋頂?shù)牟煌较蝽懫穑?br>
緊接著!
咻!
咻!
咻!
數(shù)道破空之聲從不同角度襲來!
并非是瞄準鬼的要害,而是精準地射向它踩向霧島詩的腿、以及它試圖揮舞格擋的手臂!
那是幾柄造型統(tǒng)一的、刀鍔各異的日輪刀!
被它們的擁有者以極大的力量和技巧投擲而出,旨在圍魏救趙!
噗嗤!
噗嗤!
雖然未能斬斷鬼的肢體,但日輪刀特有的、對鬼造成的劇烈灼痛感,讓這只普通的惡鬼發(fā)出了痛苦的嚎叫,踩下的動作猛地一滯!
與此同時,三道身影如同獵豹般從陰影中疾沖而出!
一人首撲惡鬼正面,吸引其注意力!
一人迅速掠至霧島詩身前,持刀警惕!
另一人則快速迂回,封堵惡鬼的退路!
他們穿著統(tǒng)一的黑色制服,外面簡單套著各自的羽織或陣織,臉上帶著疲憊卻堅定的神色。
他們的動作干練而默契,顯然是經(jīng)過長期配合的普通隊員,并非什么聲名顯赫的劍士。
但對此刻的霧島詩而言,他們的身影,就如同真正的神明降臨!
那只普通的惡鬼,面對突然出現(xiàn)的三名全副武裝的鬼殺隊員,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脅,發(fā)出了威脅性的低吼,暫時放棄了腳下的霧島詩,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新的敵人身上。
擋在霧島詩身前的那名隊員,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快速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低聲道:“堅持住,小姑娘,沒事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霧島詩緊繃到極致的神經(jīng)終于松弛了下來,強烈的眩暈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
在她意識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看到的最后景象,是那三名普通的鬼殺隊員,義無反顧地迎向了那只帶給她無盡恐懼的惡鬼。
得救了……終于……黑暗溫柔地包裹了她。
小說簡介
《社畜少女的鬼滅生存日記》內(nèi)容精彩,“九幽玄天裂空龍”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李想李想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社畜少女的鬼滅生存日記》內(nèi)容概括:那不是一般的頭痛。是仿佛連續(xù)鏖戰(zhàn)七十二個小時,將最后一絲精力榨干用來填補甲方那無底洞般的需求方案后,又被對方的緊急連環(huán)call轟炸了三小時,大腦在極限過載和尖銳噪音雙重折磨下,從最深處迸發(fā)出的、一種近乎實質的、想要鑿開顱骨釋放壓力的劇烈鈍痛。李想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呻吟,意識如同沉船的殘骸,艱難地試圖浮上水面。他本能地想抬起手揉按那突突首跳的太陽穴,卻發(fā)現(xiàn)手臂沉重得不可思議,像是灌滿了冰冷的鉛塊,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