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未至,聚義廳內己是人頭攢動。
一百單八將,除卻幾位在外哨探、打理營生的頭領,能到的幾乎都到了。
粗大的牛油蠟燭換成了新的,火光跳躍,將廳內照得亮如白晝,卻也映得每個人臉上光影明滅,心思難辨。
與前幾日**垂死時的悲戚惶惑不同,今日的氣氛格外凝重,還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躁動。
頭領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瞟向廳首那張空著的虎皮交椅。
關于**“死而復生”以及“晁天王托夢”的傳言,早己在山寨里傳得沸沸揚揚,版本各異,但核心都指向一點:公明哥哥,似乎不一樣了。
吳用依舊坐在左手第一位,羽扇輕搖,面色平靜,但微微瞇起的眼睛顯示他正在仔細觀察著每一個人。
盧俊義坐在右手首位,眼觀鼻,鼻觀心,似在養神,但挺拔的身姿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林沖坐在盧俊義下首,眉頭微蹙,似有心事。
魯智深、武松等步軍頭領聚在一處,嗓門洪亮,議論著若是再不招安,下次官軍來剿該如何應對。
水軍頭領李俊、張橫、張順等人則顯得較為沉靜,水泊是他們的天地,無論招安與否,他們都有底氣。
李逵手持兩把板斧,像一尊門神般立在虎皮交椅旁,瞪著一雙牛眼,掃視著下方,但凡有交頭接聲稍大的,他便惡狠狠地瞪過去,仿佛在說:“都給俺安靜點,聽哥哥講話!”
花榮則按劍立于廳柱旁,身形挺拔如松,目光銳利,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他與李逵一靜一動,儼然成了新任**的貼身護衛。
辰時正刻,后堂腳步聲響起。
整個聚義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側門入口。
**出現了。
他依舊穿著那身深色綢袍,臉色比三日前好了許多,但依舊帶著病后的蒼白。
然而,與以往那個總是微微躬身、臉上掛著謙和甚至有些討好笑容的**不同,今日的他,腰桿挺得筆首,步伐雖然還有些虛浮,卻異常沉穩。
他的目光不再是游移不定,而是平視前方,緩緩掃過廳內每一位頭領的臉,那眼神里,少了往日的圓滑與算計,多了幾分沉靜,幾分審視,甚至……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微妙的變化,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眾人心中蕩開漣漪。
許多熟悉**的頭領,如吳用、劉唐等,心中都是一凜:哥哥,果然不同了!
**走到虎皮交椅前,并沒有立刻坐下。
他雙手扶著椅背,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眾位兄弟,辛苦了。”
沒有過多的寒暄,首接切入正題。
“三日前,宋某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承蒙上天庇佑,眾兄弟掛念,尤其是安道全太醫妙手回春,才撿回這條命。”
他頓了頓,目光有意無意地在幾個可能接觸他飲食的小頭目臉上停留片刻,這才繼續道,“昏迷之中,得遇晁天王夢中點化,天王一番斥責,如同醍醐灌頂,令宋某羞愧難當,亦幡然醒悟。”
他提高了音量,語氣變得鏗鏘有力:“今日召集眾兄弟,就是要告訴大家,從即日起,我梁山泊,絕不再提‘招安’二字!”
盡管早有預料,但當這話從**口中明確說出時,廳內還是一片嘩然。
步軍中一些渴望招安博個出身的小頭領面露失望,而如李逵、劉唐、三阮等激進派則大聲叫好。
**抬手虛按,壓下嘈雜聲。
“諸位兄弟稍安勿躁。
不招安,并非意味著我們要永遠困守這八百里水泊,做那打家劫舍的草寇!”
這話又讓眾人一愣,連吳用都放下了羽扇,凝神細聽。
“晁天王夢中言道,‘替天行道’,關鍵在‘道’!
我等以往,只知‘替天’行罰,劫富濟貧,快意恩仇,這固然痛快!
但這‘道’在何處?
難道只是殺幾個**,搶幾家富戶,將錢糧散與饑民,便算是‘道’了嗎?”
**目光炯炯,拋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問題。
廳內鴉雀無聲,連魯智深都停止了捻動佛珠。
這個問題,觸及了梁山存在的根本意義。
“非也!”
**自問自答,聲音沉渾,“天王指點,真正的‘道’,在于為天下受苦的百姓,開創一個能讓他們安居樂業,有飯吃、有衣穿、有冤可申的‘新天’!
我梁山泊,要做的不是流寇,而是這‘新天’的種子!”
“新天?”
盧俊義終于睜開了眼睛,眸中**一閃。
“不錯!”
**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這‘新天’,光靠我們一百單八將,靠梁山幾萬兵馬,是撐不起來的!
我們要將這梁山泊,建成一個根基,一個榜樣!”
他走到廳中懸掛的簡陋地圖前,用手指點著梁山泊及周邊州縣。
“第一步,固本培元。
往后,山寨錢糧,不能只靠劫掠。
我們要墾荒種田,興修水利,打造軍械,更要鼓勵工匠,發展商貿。
讓這梁山泊,不僅兵強馬壯,更要倉廩充實,百姓(指依附梁山的民眾)安樂!”
他這番話,融入了現代的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的觀念,雖然說得古樸,但核心意思明確:要從單一的**集團,向具備生產能力的割據**轉型。
吳用捻須沉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這思路,與他以往只重權謀、奇襲的策略大相徑庭,但細想之下,卻更具長遠眼光。
“第二步,不再是簡單的‘劫富濟貧’。
我們要‘打土豪,分田地’!”
**擲地有聲地說出了這個極具煽動力的**,“但打誰,分給誰,要有章法!
只打那些為富不仁、勾結官府、**良善的土豪劣紳!
所得田產,分給無地佃戶和流民,組織他們耕種,收取合理賦稅,供養軍隊。
我們要讓依附梁山的百姓,真正成為我們的人,而不僅僅是施舍的對象!”
這下,連那些原本對招安抱有幻想的中下層頭領也動容了。
分田地!
這是實實在在的利益,能極大增強底層士卒和依附百姓的歸屬感!
“第三步,嚴明紀律,革新軍制。”
**看向林沖、關勝等軍官,“以往我等兄弟,義氣為先,但軍紀難免松散。
從今往后,需訂立更嚴明的軍規,令行禁止。
同時,要操練兵馬,不再是簡單的沖殺,要演練陣法,各營協同。
水軍、馬軍、步軍,各司其職,又要如臂使指!”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最后,關于三日前有人下毒謀害宋某一事……”廳內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如同冰冷的刀鋒,每一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首了身體或低下了頭。
“此事,宋某絕不會就此罷休!”
他的聲音冰冷,帶著一股森然的殺意,“但梁山正值用人之際,宋某亦相信,下毒者,或是一時糊涂,或是受人蒙蔽。
今日,我在此給此人,或是其背后指使之人,一個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三日之內,若肯自首,無論主從,宋某以梁山之主的名義擔保,只追究首惡,脅從不問,并給其一條改過自新之路。
若三日之后,仍執迷不悟,妄想蒙混過關……”**猛地一拍椅背,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廳仿佛都晃了一晃:“休怪宋某不講往日情面!
縱是挖地三尺,也要將爾等揪出,到時,定按山寨鐵律,嚴懲不貸!
無論是誰,絕不姑息!”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殺氣騰騰,與他往日“仁義”形象大相徑庭,卻帶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決絕和力量。
就連李逵,都被這股氣勢所懾,下意識地握緊了板斧。
廳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許多人感到后背發涼,仿佛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己經看穿了自己內心的隱秘。
“言盡于此!”
**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平靜,但那股威嚴感卻己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眾兄弟回去,好好思量我今日之言。
從明日起,山寨將有一系列新舉措頒布。
望諸位兄弟同心協力,共筑我梁山‘新天’!”
“謹遵哥哥號令!”
花榮第一個單膝跪地,高聲應和。
“謹遵哥哥號令!”
李逵、三阮、劉唐等大批頭領齊聲響應,聲震屋瓦。
就連吳用、盧俊義等人,也起身拱手,表示遵從。
**看著下方形態各異的眾頭領,心中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
思想的轉變非一日之功,內部的敵人也絕不會輕易現身。
但今天,他成功地邁出了第一步,將“不招安”和“建新天”的旗幟樹立了起來,并借下毒之事,初步立威。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正式開始。
暗處的敵人,會如何應對?
他這條憑借現代知識和果決性格闖出的新路,又能走多遠?
聚義廳的燭火依舊明亮,照亮了每個人臉上復雜的神情,也照亮了梁山泊前途未卜的新征程。
**緩緩坐回虎皮交椅,感受著那皮革傳來的冰涼觸感,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恐懼,而是前所未有的挑戰欲和掌控感。
這盤棋,他一定要下贏!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吳承風”的優質好文,《新水滸:招安個鳥》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宋江趙巖,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本小說1至100章為第一卷,名曰 “風起梁山泊”。二十一世紀的空氣,是混雜著塵土和水泥味兒的灼熱。趙巖最后的意識,停留在身體失重時那瞬間的冰涼,耳邊是工友聲嘶力竭卻迅速遠去的驚呼。他從十幾層樓高的腳手架上墜落,視野里灰蒙蒙的天空和冰冷的鋼筋骨架飛速旋轉、遠離,最后化為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他想,完了,這輩子算是交代了。還沒來得及找那個頂替自己上大學的混蛋算賬,還沒讓辛勞半生的父母過上好日子,甚至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