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神農氏部落,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夕陽的金輝為一切都鍍上了溫暖的色澤。
鄒舞在那位名叫“蕙”的母親的攙扶下,跟著面色凝重的巫醫“鸛”走向聚落中心。
沿途,許多族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裝束奇特、渾身濕透的陌生女子。
他們交頭接耳,目光中有好奇,有驚訝,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戒備。
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后,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偷看。
鄒舞能感覺到無數道視線黏在自己身上,讓她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入鮮活歷史的震撼感。
巫醫鸛的居所比周圍的半地穴式房屋要稍大一些,同樣依土坡而建,但門口懸掛著更多風干的草藥束,空氣中也彌漫著更濃重的、各種草藥混合的奇異氣味。
屋內光線昏暗,中央是一個用于取暖和照明的火塘,塘內余燼未熄,閃爍著點點紅光。
墻壁上掛著不少石刀、骨針、皮袋和更多的草藥,角落里堆放著陶罐和獸皮。
鸛示意鄒舞坐在火塘邊的一塊獸皮上。
蕙則千恩萬謝后,匆匆趕回去照顧情況穩定的兒子。
鸛沉默地往火塘里添了幾根干柴,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棍輕輕撥弄,火焰漸漸重新燃起,驅散了鄒舞身上的部分寒意。
他并不看鄒舞,只是用那低沉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開口,說的依然是鄒舞聽不懂的語言,但配合著他的手勢和眼神,鄒舞大概明白他在詢問她的來歷。
“我……來自很遠的地方。”
鄒舞斟酌著用詞,盡量放緩語速,配合著手勢,“一個……采藥人。”
她指了指門**著的草藥,又指了指自己。
這是銅靈最初給她的身份提示。
鸛抬起頭,深邃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她的臉,顯然并不完全相信。
他指了指她身上雖然濕透但材質和樣式都極其古怪的麻布衣(時空穿梭自動適配的原始裝扮,但仍與本地有細微差別),又指了指她沒有任何裝飾、甚至沒有用骨笄束好的頭發,搖了搖頭。
鄒舞心里一緊。
這個巫醫比她想象的要敏銳得多。
鸛不再追問她的來歷,而是將話題轉向了那株救命的草藥。
他拿起鄒舞之前用過的那塊搗藥石,上面還殘留著一些草藥的綠色汁液和氣味。
他指著它,語氣變得急切而充滿探究,一連串的問題拋向鄒舞。
他在問這是什么草?
它生長在哪里?
除了對付蛇毒,還有什么用處?
為什么他會不認識?
這種知識從何而來?
鄒舞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這是關鍵。
能否取得初步信任,甚至融入這里,可能就看現在了。
她慶幸自己為了寫小說,惡補了大量《山海經》和《神農本草經》的知識。
她拿起一根未燒盡的柴火,將一端在石頭上磨黑,然后在一塊較為平坦的石板上畫了起來。
她先畫了那種植物的樣子——心形的葉片,纖長的莖,簇生的**小花。
然后畫了水流的圖案,指了指外面,示意它生長在水邊。
接著,她開始艱難地比劃和用盡可能簡單的詞語解釋(盡管對方大概率聽不懂):清熱解毒、消腫止痛……甚至嘗試表達它對外傷、發熱也可能有用。
鸛的目光緊緊盯著石板上的圖案,又時不時抬頭看向鄒舞,眼中的懷疑逐漸被一種強烈的、近乎狂熱的好奇與求知欲所取代。
他拿起石板,手指仔細地描摹著那株植物的形狀,口中喃喃自語,似乎在記憶和確認。
忽然,他站起身,從一個皮袋里取出幾片干枯的植物**,放在鄒舞面前,又指向她畫的圖案,投來詢問的目光。
鄒舞仔細辨認。
那是幾種她從未見過的植物,形態奇特。
她老實地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
鸛盯著她看了半晌,那銳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靈魂。
良久,他眼中的銳利稍稍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有對未知知識的敬畏,有對自身知識局限的些微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大門的興奮。
他不再把她當作一個純粹的來歷不明者,而是某種程度上……知識的持有者?
或者說,線索?
他鄭重地將鄒舞畫著草藥的石板放在身邊,然后從火塘上方懸掛的一個隱秘凹槽里,取出一個用厚實獸皮緊緊包裹的長條狀物品。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充滿了敬意。
鄒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那獸皮的顏色和質感,與她之前在涿鹿之野巖石下看到的那卷……極其相似!
鸛緩緩揭開一層層的獸皮。
里面包裹著的,并非鄒舞想象中的星圖,而是幾片打磨光滑的較大獸骨和幾塊深色的龜甲。
骨片和龜甲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極其古老的刻畫符號!
有些像是日月星辰,有些像是草木魚蟲,還有一些完全無法理解的抽象線條。
刻痕內填充著暗紅色的礦物顏料,古老而神秘。
這是比甲骨文更古老的原始文字!
或者說,是文字的雛形!
鸛指著骨片上的一組符號——那是由幾個點和一個彎曲的線條組成的圖案,然后用期待又帶著一絲試探的目光看向鄒舞。
鄒舞凝神細看。
那圖案……她猛地意識到,那很像是一個星群的簡化表示!
那幾個點的排列,隱約勾起了她記憶中某個著名星官的形狀!
是北斗?
還是心宿?
她無法確定,但這種跨越數千年的“識圖”帶來的震撼,讓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就是文明最初的微光嗎?
她努力回憶著自己看過的甲骨文、金文資料,以及關于上古結繩記事、刻木記事的記載。
她嘗試著,伸手指向那個星群圖案,然后抬起頭,透過半地穴房屋的門口,指向此刻剛剛降臨夜幕的天空。
她的動作很慢,眼神清澈,帶著一種對知識的純粹探尋。
鸛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說了幾句話,重重地點頭!
他明白了鄒舞的意思!
她在將骨片上的符號與真實的星空對應!
他像是找到了知音,興奮地指著骨片上的其他符號,一個個地解釋起來。
他指著畫著太陽和月亮的符號,做出東升西落的手勢;指著一條波浪線和一個魚形符號,指了指外面的河流方向;指著一個類似禾苗的符號,又指了指外面的田野……雖然語言不通,但通過手勢、圖畫和實物對照,一種最原始卻有效的交流在這昏暗的火塘旁建立起來。
鄒舞全神貫注地記憶和理解著,仿佛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這來自數千年前的第一手史料。
這比她讀任何考古報告都要真實和震撼!
鸛越發興奮。
他很久沒有遇到能如此“理解”這些傳承的人了。
部族里的年輕**多只對狩獵和戰斗感興趣。
他再次將手伸向那個獸皮包裹,似乎想拿出更深層的東西。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最底層那片看起來最大的龜甲時,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臉上的興奮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疑慮和警惕。
他猛地抬起頭,再次緊緊盯著鄒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緩緩地收回了手,開始慢慢地將骨片和龜甲重新包裹起來,動作恢復了之前的謹慎和緩慢。
他在懷疑什么?
鄒舞心中疑惑。
是因為她的來歷始終不明?
還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泄露了太多部族可能視為珍貴的傳承知識?
或者……與那幅真正的“星圖”有關?
鸛將包裹重新藏好,然后對鄒舞說了幾句話,語氣恢復了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他指了指屋角鋪著干草和獸皮的地方,又指了指火塘邊一個盛著清水的陶碗和一些看起來是食物(可能是風干的肉條和某種塊莖)的東西,示意她可以在這里休息、進食。
然后,他便不再理會鄒舞,自顧自地走到另一邊,拿起一株草藥,借著火光仔細研究起來,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鄒舞知道,今晚只能到此為止了。
她獲取了初步的信任,接觸到了驚人的上古“文獻”,但也引起了更深的懷疑。
那個獸皮包裹的最底層,那片最大的龜甲上,刻著的會是什么?
是星圖的其他部分?
還是別的什么秘密?
她走到屋角,坐下,拿起陶碗小口喝水。
水的味道有些土腥味,但她顧不上了。
她一邊慢慢咀嚼著堅硬但有股特殊清甜味的塊莖,一邊整理著紛亂的思緒。
銅靈沉睡,歸期未卜。
她孤身一人深陷上古部落,雖然暫時安全,但巫醫的疑慮像一把懸著的劍。
任務目標“星圖”似乎有了線索,卻又遙不可及。
她必須更加小心,獲取更多的信任。
而獲取信任的最好方式,或許就是展現自己的“價值”——那些來自未來的、零散的、卻足以在這個時代顯得神奇的知識。
她的目光落在火塘邊幾塊顏色奇特的石頭上,又看了看巫醫正在搗藥的器具,一個模糊的計劃開始在心中醞釀。
夜深了,火塘里的火光搖曳,將巫醫專注的側影和鄒舞沉思的臉龐投在土墻上,明明滅滅。
遠方,似乎傳來了隱約的狼嚎。
在這**文明的懵懂童年時代,鄒舞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歷史的弦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未知的漣漪。
而就在這時,她脖頸間的銅錢,極其微弱地,溫熱了一下。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快穿:我靠指甲大小銅錢縱橫歷史》,主角分別是鄒舞姬軒轅,作者“甜芃”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一枚祖傳的銅錢,一道意外的血痕,將歷史系學生鄒舞卷入跨越五千年的時空漩渦。首個任務竟是前往華夏文明的黎明——黃帝時代,她能否在部落沖突與上古迷霧中找到歸途?---鄒舞從未想過,一次尋常的探親,會徹底顛覆她的人生。八月的午后,陽光透過濃密的梧桐樹葉,在祖外婆家老宅的石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里彌漫著老木頭、舊書籍和陽光混合的獨特氣味,寧靜得讓人昏昏欲睡。十八歲的大一歷史系新生鄒舞,正坐在門檻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