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破廟殘破的殿堂內跳躍著,驅散了部分寒意,也將陳默蒼白而專注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潔白廚師服、在無菌實驗室里擺弄精密儀器的主廚,而是一個衣衫襤褸、掙扎在生存邊緣的古代流民。
唯有那雙盯著火焰和肥鴨的眼睛,依舊閃爍著屬于頂尖廚師的、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光芒。
她掂量著手里那塊邊緣鋒利的碎瓦片,眉頭微蹙。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寒酸的“廚刀”了。
沒有清水褪毛,沒有開水燙皮,更沒有她習慣使用的、能吹毛斷發的專業刀具。
一切都要回歸最原始的狀態。
“因地制宜,因陋就簡……”她低聲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重復某個烹飪的基本哲理。
饑餓感如同附骨之疽,催促著她行動。
她處理**的手法,帶著一種與周遭環境格格不入的精準與效率。
用瓦片割開鴨脖放血,動作干脆利落,盡量避免讓**承受不必要的痛苦,也為了保持肉質的最佳狀態。
隨后,她利用廟宇角落里積存的、還算干凈的雨水,粗略地清洗了鴨身。
褪毛是個大難題。
沒有熱水,鴨毛堅韌難拔。
陳默沒有氣餒,她將**靠近火堆,利用火焰炙烤鴨皮表面。
一股焦糊的羽毛氣味彌漫開來,她小心地控制著距離,既要將毛根烤松,又不能真的燒焦皮肉。
隨后,她再用瓦片和手指,一點點地將烤焦的絨毛刮掉、拔除。
這個過程緩慢而繁瑣,但她做得極其認真,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而不是在破廟里處理一只求生用的野鴨。
她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被火光一照,晶瑩閃爍。
幾縷散落的黑發黏在頰邊,更襯得她臉色蒼白,卻也別有一種堅韌的美感。
處理干凈內臟(她將一些可利用的內臟如心、肝小心地用寬大的樹葉包好),她開始思考最關鍵的一步——調味。
她擁有的,只有老農給的那一小包粗糲的土鹽。
她用手指捻起一點,放入口中嘗了嘗,咸味很重,帶著些許苦澀的雜質,遠不如她廚房里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精品鹽。
但這難不倒她。
她將部分粗鹽在瓦片上細細研磨,盡量減少顆粒感。
然后,她用手抓起鹽,均勻而用力地**在**的內外皮上,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沒有料酒去腥,沒有香料增味,唯有最純粹的咸,她要靠火候和食材本身的味道,來征服這只**,也征服自己空癟的胃。
接下來是造型。
沒有鐵鉤,她用柔韌的樹枝勉強拗成一個支架,將**撐開,使其能夠更均勻地受熱。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吁了口氣,感覺比指揮一場大型宴席還要疲憊。
她將粗陶盆架在火上,這不是為了煮,而是為了充當一個臨時的“烤架”底座。
她將用樹枝穿好的**架在盆上,調整好與火焰的距離。
此刻,她不再是流落異鄉的可憐人,而是重歸王座的廚房女王,即便她的王座是冰冷的石板,她的權杖是簡陋的樹枝。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只有柴火噼啪作響的聲音。
漸漸地,奇跡開始發生。
**表皮的水分被熱量逼走,脂肪開始融化。
一滴、兩滴……晶瑩的鴨油滴落在下方的火堆里,發出“滋滋”的**聲響,竄起一小簇更旺的火苗。
原本灰白暗淡的鴨皮,在火焰的親吻和油脂的滋潤下,逐漸變得緊繃,泛起淡淡的金**。
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開始絲絲縷縷地彌漫開來。
最初是肉類被炙烤時最本真的焦香,隨后,那融化的鴨油特有的、帶著堅果般醇厚的香氣加入進來,與焦香混合,形成一種能首接喚醒人類原始食欲的復合味道。
這香氣越來越濃烈,霸道地充斥了整個破廟的空間,甚至穿透了殘破的門窗,飄散到外面的夜色中去。
陳默緊緊盯著那只正在蛻變的**,喉頭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太香了……即便是吃遍全球美食的她,在如此饑餓的狀態下,也無法抵御這最原始、最首接的香氣**。
她能想象出那鴨皮烤脆后,在齒間碎裂的咔嚓聲,能想象出鴨肉滾燙鮮美的汁水在口中迸射的感覺。
就在她全神貫注于自己的“作品”時——“窸窸窣窣……”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小動物竄過的聲音,從破廟門口的方向傳來。
陳默猛地一驚,瞬間從美食的遐想中回歸現實,警惕地抬起頭,望向聲音來源處。
是野狗?
還是……別的什么?
在這陌生的古代世界,任何風吹草動都足以讓她心驚膽戰。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那塊作為“廚刀”的鋒利瓦片,身體微微緊繃。
火光搖曳,將廟門口的陰影拉得很長。
在那明暗交界的門檻處,一個小小的、黑乎乎的身影,正怯生生地探出半個腦袋。
那是一個男孩子。
看上去約莫十歲左右,瘦得像一根在風中搖曳的蘆葦。
身上裹著幾乎不能稱之為衣服的破爛布條,頭發糾結如亂草,臉上滿是污垢,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大,格外亮。
此刻,那雙大眼睛正死死地盯著火上那只己經烤得金黃流油、香氣西溢的**,里面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混合著極度渴望和恐懼的光芒。
孩子的喉嚨劇烈地滾動著,不斷吞咽著口水,那“咕咚”聲在寂靜的破廟里清晰可聞。
他太瘦了,鎖骨高高凸起,仿佛隨時會刺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陳默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看得出來,這是一個和她一樣,掙扎在饑餓線上的孩子。
或許,是這烤鴨的香氣,把他從某個角落里吸引了過來。
警惕之心稍減,但并未完全放下。
她放緩了聲音,盡量讓自己聽起來沒有威脅:“你是誰?
躲在那里做什么?”
那孩子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像只受驚的小兔子,猛地縮回頭去,躲在了門框后面。
過了好幾秒,才又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探出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烤鴨,仿佛那是世間唯一的珍寶。
陳默看著他那副渴望又害怕的樣子,心中微軟。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瓦片,小心翼翼地從那烤得差不多、最為肥美的鴨腿上,切下了不大不小的一塊肉。
金**的鴨皮在切割時發出了細微的、令人愉悅的碎裂聲,露出了里面**、冒著絲絲熱氣的鴨肉。
這一下,香氣仿佛又濃郁了十倍。
那孩子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圓了,呼吸都急促起來。
陳默將那塊冒著熱氣、滴著油光的鴨肉,朝著孩子的方向遞了遞,聲音平和了些:“餓了吧?
過來,這個給你吃。”
孩子看著那塊近在咫尺的肉,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咽了咽口水,但身體卻依舊僵硬地躲在門后,只有目光在陳默的臉和鴨肉之間來回移動,充滿了掙扎和猶豫。
長期的流浪生活,顯然讓他對陌生人充滿了不信任。
陳默沒有催促,只是舉著那塊肉,耐心地等待著。
她知道,對于這樣一個極度饑餓又充滿戒備的孩子,任何過激的動作都可能把他嚇跑。
烤鴨的香氣如同無形的鉤子,不斷地撩撥著孩子最本能的**。
終于,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對危險的恐懼。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細若蚊蚋、帶著顫抖的聲音,問出了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那……那只**,”他怯生生地指向火上那只完整的烤鴨,眼里是全然的難以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期盼,“……它、它叫什么名字呀?”
陳默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荒謬與酸楚的情緒涌上心頭。
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在這荒郊野外的破廟里,一個瀕臨**的孩子,問一只即將被吃掉的烤鴨叫什么名字?
這問題天真得可笑,卻又真實得讓人心疼。
她看著孩子那純凈而渴望的眼睛,看著在火光映照下那金黃油亮的烤鴨,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認真,更包**無限生存智慧的回答,自然而然地浮現在她的腦海,并脫口而出。
她微微一笑,盡管這個笑容在她蒼白疲憊的臉上顯得有些虛弱,卻異常清晰:“它叫——**活下去**。”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米其林大廚穿越之天下第一鴨》是大神“鑫海18”的代表作,陳默陳默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陳默最后的記憶,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眼前刺目到極致的白光。她所在的米其林三星餐廳“墨韻”的分子料理實驗室,發生了原因不明的劇烈爆炸。作為餐廳最年輕的主廚,她本該在當晚為一位重要的美食評論家呈現她獨創的“中式意境菜”,但現在,一切都完了。意識在虛無中漂浮了不知多久,仿佛一個世紀,又仿佛只有一瞬。劇烈的頭痛將他喚醒,像是有人拿著鑿子在她太陽穴上施工。陳默呻吟一聲,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景象,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