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壩基上的露水還沒干,就傳來一陣拖拉機的轟鳴聲。
林建軍正幫著其木格煮糯米水,聽見聲音抬頭一看,只見兩輛綠色的公社拖拉機停在壩基入口,車斗里下來幾個穿中山裝的人,為首的是個西十歲左右的男人,胸前別著****章,袖口別著 “公社黨委” 的紅袖章 —— 是公社王**。
“趙志強!
人呢?”
王**的聲音洪亮,一進工地就西處張望,“有人寫信舉報你們工地搞封建**,我來看看是怎么回事!”
趙志強剛把趙小寶的手用糯米水敷好,聽見王**的聲音,趕緊從工棚里跑出來,臉上堆著笑:“王**,您咋來了?
這大清早的,是不是有啥指示?”
“少跟我來這套!”
王**把手里的信封往趙志強手里一塞,“這是昨天有人寄到公社的舉報信,說你們工地挖了棺材,還有人搞****,你給我說說,到底咋回事?”
趙志強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紙,越看臉色越白 —— 信上不僅寫了周德山用刨花擺陣、用墨斗線擋陰氣,還寫了蘇婉拿著 “封建**筆記” 研究棺材,最后落款雖然沒寫名字,但字跡他看著眼熟,像是林建軍的。
“王**,這是造謠!”
趙志強趕緊把信紙塞回信封,“就是挖了個老棺材,周師傅說能做農具,我們就沒砸,哪有什么封建**?
肯定是有人想破壞施工,故意寫假信!”
“是不是假的,我去看看就知道。”
王**沒理會趙志強的辯解,帶著人往朱漆棺的方向走,“棺材在哪?
帶我去看看。”
趙志強心里發慌,趕緊給旁邊的民工使了個眼色,讓他去通知周德山,自己則跟在王**后面,嘴里不停地解釋:“王**,那棺材就是個普通的老棺材,沒什么特別的,就是楠木的,想著能做農具,才留著的。”
林建軍站在食堂門口,看著王**一行人,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首跳。
他知道,這封信肯定是自己昨天寫的那封 —— 他昨天撕的是草稿,真正的舉報信,前天晚上就寄出去了。
沒想到公社動作這么快,今天就來人了。
“小林,你咋了?
臉色這么白?”
其木格端著一碗糯米水走過來,遞給林建軍,“是不是昨晚守棺著涼了?
喝點糯米水暖暖身子。”
林建軍接過碗,手都在抖,糯米水灑了一些在手上。
他看著碗里的糯米水,想起趙小寶腫得像饅頭的手,又想起周德山昨晚說的話,心里又愧又怕 —— 要是王**真的查出什么,周師傅和蘇技術員肯定要被批斗,自己就是罪人。
“其木格嬸,我…… 我好像闖禍了。”
林建軍的聲音帶著哭腔,把舉報信的事跟其木格說了。
其木格聽完,眉頭皺了起來:“你這孩子,咋這么糊涂?
周師傅和蘇技術員都是好人,他們是為了保住壩基,才這么做的。
你趕緊去找周師傅,跟他說清楚,咱們一起想辦法。”
林建軍點了點頭,放下碗就往朱漆棺的方向跑。
剛跑沒幾步,就看見周德山和蘇婉從工棚里出來,蘇婉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里面裝著水利圖紙,周德山手里則拿著魯班尺,看起來很平靜。
“周師傅,蘇技術員,對不起,我……” 林建軍跑到兩人面前,話還沒說完,就哭了起來。
周德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慌:“我知道了,趙志強己經跟我說了。
沒事,咱們沒做錯事,不用怕。”
“可是王**是堅定的無神論者,他最討厭封建**了。”
林建軍擦了擦眼淚,“要是他發現您用刨花擺陣,用墨斗線擋陰氣,肯定會批斗您的。”
“放心,我有辦法。”
蘇婉打開文件夾,拿出一張水利圖紙,“這是我昨晚畫的壩基地質圖,上面標注了棺木的位置,我己經把‘龍穴’改成了‘地質應力穩定點’,把‘陰氣外泄’改成了‘地下水滲透異常’,等會兒王**問起來,咱們就用科學術語解釋,他聽不懂,就不會追究了。”
周德山點了點頭,把魯班尺揣進懷里,又把地上的刨花陣用腳踢散,只留下幾片刨花,放在棺木旁邊:“就說這些刨花是清理棺木時掉的,沒什么特別的。
墨斗線就說是量棺木尺寸用的,很正常。”
三人剛準備好,王**就帶著人走了過來。
他走到朱漆棺旁邊,繞著棺木轉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的刨花,眉頭皺了起來:“這棺材怎么還在這兒?
趙志強說能做農具,怎么不趕緊處理?”
“王**,這棺木的尺寸還沒量好,沒發做農具。”
蘇婉趕緊上前一步,把水利圖紙遞過去,“而且我們昨天勘察發現,這棺木所在的位置,是壩基的地質應力穩定點,如果貿然移動,可能會導致壩基變形,影響施工安全。”
王**接過圖紙,看了半天,上面滿是他看不懂的線條和術語。
他皺了皺眉,看向蘇婉:“什么是地質應力穩定點?
跟這棺材有啥關系?”
“就是這個位置的泥土密度最高,能承受的壓力最大,棺材埋在這里,相當于給壩基加了個支撐點。”
蘇婉解釋道,“如果把棺材移走,這個位置的泥土就會松動,可能會出現裂縫,到時候水庫蓄水,就有潰壩的風險。”
王**臉色變了變 —— 潰壩可是大事,要是真出了問題,他這個公社**也擔不起責任。
他又看了看周德山,問道:“周師傅,蘇技術員說的是真的?
這棺材真的不能移?”
周德山點了點頭,指了指棺木旁邊的泥土:“王**,您看這泥土,比其他地方的泥土硬實多了,這就是蘇技術員說的地質應力穩定點。
而且這棺木是楠木的,木質堅硬,埋在這里,能起到加固壩基的作用,比用石頭還管用。”
王**半信半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棺木旁邊的泥土,確實比其他地方硬實。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刨花,問道:“這些刨花是怎么回事?
我聽舉報信里說,有人用刨花擺陣,搞封建**?”
“王**,這是謠言。”
周德山趕緊解釋,“這些刨花是我昨天清理棺木時掉的,不小心落在地上,沒來得及收拾,哪有什么擺陣?
您要是不信,可以問旁邊的民工,他們都看見了。”
旁邊的民工們趕緊點頭,說確實是清理棺木時掉的刨花,沒什么特別的。
趙志強也在一旁幫腔:“王**,肯定是有人故意造謠,想破壞施工,您可別信。”
王**看了看眾人,又看了看圖紙,心里雖然還有疑惑,但也沒再多問 —— 畢竟潰壩的風險太大,他不敢賭。
他站起身,對趙志強說:“既然這棺材不能移,那你們就趕緊清理干凈,別影響施工。
還有,以后要是再有人搞封建**,不管是誰,都要嚴肅處理!”
“是是是,王**您放心,我肯定加強管理,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事。”
趙志強趕緊點頭哈腰,把王**送走。
王**走后,趙志強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周德山和蘇婉,眼神里帶著一絲忌憚:“沒想到你們還挺能說的,連王**都被你們騙過去了。”
“我們沒騙他。”
蘇婉冷冷地說,“棺木所在的位置確實是地質應力穩定點,移動棺材確實有潰壩的風險,這是科學,不是封建**。”
趙志強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轉身往工棚走 —— 他心里還惦記著朱漆的事,雖然剛才被王**嚇住了,但他沒打算放棄,等過幾天風頭過了,再想辦法刮朱漆。
周德山看著趙志強的背影,心里明白,趙志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以后還得防著他。
他回頭看向蘇婉和林建軍,說道:“咱們得趕緊找龍穴,把棺材嵌進去,不然夜長夢多,要是趙志強再搞什么鬼,就麻煩了。”
“劉會計說村廟舊址有龍紋磚,能定龍穴方位,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蘇婉提議道。
周德山點了點頭,對林建軍說:“小林,你去跟趙志強說一聲,就說我們去村廟舊址勘察地質,看看能不能找到加固壩基的材料,免得他起疑心。”
林建軍應了聲 “好”,轉身去找趙志強。
周德山和蘇婉則收拾了一下東西,拿著魯班尺和考古筆記,往村廟舊址走去。
村廟舊址在村子的東邊,離水庫工地有二里地。
廟早就被拆了,只剩下一片廢墟,地上散落著一些磚瓦碎片,角落里長著幾棵野草,看起來很荒涼。
“劉會計說的龍紋磚,應該就在這附近。”
周德山蹲下身,仔細查看地上的磚瓦碎片,“咱們分頭找,注意看有沒有刻著龍紋的磚。”
蘇婉點了點頭,拿著考古筆記,在廢墟的另一邊找了起來。
她翻開筆記,里面有一張村廟的舊照片,照片上的廟門上方有一塊刻著龍紋的匾額,旁邊還有幾塊刻著龍紋的墻磚。
“周師傅,你看這個。”
蘇婉突然喊道,“這里有一塊磚,上面好像有花紋。”
周德山趕緊走過去,只見蘇婉手里拿著一塊半大的磚,磚的表面刻著模糊的花紋,雖然大部分己經磨損,但還能看出是龍紋的形狀。
“就是這個!”
周德山激動地接過磚,用袖子擦了擦磚上的灰塵,龍紋變得清晰了一些,“你看這龍紋的線條,跟棺材上的花紋一模一樣,肯定是龍紋磚!”
蘇婉拿出考古筆記,對比了一下照片上的龍紋,點了點頭:“確實一樣,這就是劉會計說的龍紋磚。
有了這塊磚,咱們就能定龍穴的方位了。”
周德山拿出魯班尺,把龍紋磚放在地上,用魯班尺的一端對著磚上的龍紋,另一端對著水庫工地的方向,仔細測量著角度。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對蘇婉說:“龍穴的位置應該在壩基的東北方向,離棺材大概有五十米遠,咱們回去看看。”
兩人剛要起身,就聽見廢墟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 是趙小寶和兩個民工。
“小寶,你確定周德山和蘇婉在這里?”
一個民工問道。
“肯定在!
我剛才看見他們往這邊走了。”
趙小寶的聲音帶著得意,“我叔說了,他們肯定是在搞什么鬼,讓我們跟著他們,看看他們到底在干什么。
要是能抓住他們搞封建**的證據,就報告給公社,讓他們被批斗!”
周德山和蘇婉對視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 趙志強還沒死心,派趙小寶來跟蹤他們。
“怎么辦?
要是被他們發現龍紋磚,肯定會報告給公社。”
蘇婉有些著急。
周德山看了看手里的龍紋磚,又看了看廢墟里的磚瓦碎片,心里有了主意:“你把龍紋磚藏在衣服里,我去引開他們,你趁機先回工地,把龍紋磚交給林建軍,讓他藏好。”
“那你怎么辦?”
蘇婉擔心地問。
“放心,我有辦法。”
周德山拍了拍蘇婉的肩膀,“你趕緊走,別讓他們看見你。”
蘇婉點了點頭,把龍紋磚藏在厚外套的里面,趁著趙小寶他們還沒進來,悄悄從廢墟的后門走了。
周德山則撿起幾塊普通的磚瓦碎片,故意在廢墟里走動,發出聲音。
“里面有人!”
趙小寶聽見聲音,趕緊帶著兩個民工沖了進來,“周德山,你果然在這里!
你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搞封建**?”
周德山轉過身,手里拿著磚瓦碎片,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寶?
你們怎么來了?
我跟蘇技術員來這里找些結實的磚瓦,想用來加固壩基的裂縫,怎么了?”
“找磚瓦?
我看你們是在搞鬼吧!”
趙小寶不信,在廢墟里西處張望,“蘇技術員呢?
她去哪了?”
“蘇技術員覺得這里的磚瓦不夠結實,去前面的山坡上找了,讓我在這里等她。”
周德山從容地說,“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找找,她應該就在前面。”
趙小寶半信半疑,帶著兩個民工在廢墟里搜了一遍,沒找到蘇婉,也沒找到什么可疑的東西,只好作罷:“周德山,我警告你,別搞什么封建**,要是被我發現了,我就報告給公社!”
“放心,我不會的。”
周德山笑了笑,看著趙小寶他們離開,心里松了口氣 —— 幸好蘇婉己經走了,不然就麻煩了。
他趕緊收拾好東西,往工地走。
剛到工地,就看見林建軍在壩基旁邊等他。
“周師傅,您回來了?
蘇技術員呢?”
林建軍問道。
“蘇技術員去拿水利儀器了,一會兒就回來。”
周德山把林建軍拉到一邊,小聲說,“我們找到龍紋磚了,蘇技術員己經把磚藏起來了,你一會兒去她的工棚,把磚拿到我的工棚,鎖在箱子里,別讓任何人看見。”
林建軍應了聲 “好”,心里既激動又緊張 —— 找到龍紋磚,就能定龍穴的方位了,只要把棺材嵌進龍穴,就能徹底解決問題了。
就在這時,蘇婉拿著水利儀器回來了,她對周德山和林建軍說:“我剛才去工棚拿儀器的時候,看見趙志強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好像在商量什么,我聽見他們說‘朱漆’‘黑市’,可能是在聯系買家,想把棺材上的朱漆刮下來賣掉。”
周德山臉色變了變 —— 趙志強果然沒放棄,還在打朱漆的主意。
他對蘇婉和林建軍說:“咱們得加快速度,趕緊找到龍穴,把棺材嵌進去,不然等趙志強把朱漆刮下來,棺材的鎮陰效果就會減弱,陰氣外泄,到時候就麻煩了。”
蘇婉點了點頭,打開水利儀器,對林建軍說:“小林,你跟我來,咱們去壩基的東北方向,測量一下地質應力,確定龍穴的準確位置。”
林建軍應了聲 “好”,跟著蘇婉往壩基的東北方向走去。
周德山則留在原地,看著朱漆棺,心里暗暗祈禱 —— 一定要盡快找到龍穴,保住棺材,保住壩基。
趙志強站在工棚門口,看著周德山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剛才跟黑市的人聯系好了,明天晚上就來工地刮朱漆,到時候不管周德山怎么阻攔,他都要把朱漆刮下來,賣個好價錢。
至于壩基會不會出問題,他才不管 —— 只要能賺錢,能升官,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色漸漸降臨,壩基上的風又刮了起來,朱漆棺在夜色里,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等待著被嵌入龍穴的那一刻。
而周德山、蘇婉和林建軍,也做好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小說簡介
主角是周德山林建軍的玄幻奇幻《魯班鎖鎮棺》,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學吳止境”所著,主要講述的是:1975 年的南方梅雨季,空氣里裹著甩不掉的潮氣,黏在人皮膚上,像沒擰干的抹布。紅旗公社水庫工地的號子聲穿透雨霧,混著鋤頭砸進黃泥的悶響,在山谷里打了個轉,又落回滿是泥濘的壩基上。林建軍扛著鋤頭走在隊伍最后,藍布工裝的褲腳沾滿泥點,胸前別著的 “先進生產者” 徽章被雨水打濕,卻依舊亮得扎眼。他時不時摸一把口袋里那本卷邊的《水利施工手冊》,指尖蹭過封皮上自己用鋼筆描了三遍的 “為人民服務”,心里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