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殿的漢白玉階,今日是被金鈴鐺敲醒的。
那聲音清而碎,一聲接一聲,像冰珠子滾落在金玉盤里,又輕佻,又扎耳。
聲音的源頭,是一雙踏在猩紅纏枝蓮紋波斯長毯上的赤足,雪白的腳踝上,環(huán)著細細一條赤金鏈子,綴著幾粒精巧玲瓏的鈴鐺。
足尖點地,微微晃著,那鈴鐺便也跟著晃,不緊不慢地響。
足的主人,蘇瑾洛,便斜倚在那張盤踞九龍的紫檀木大椅寬大的扶手上。
龍椅正中的年輕帝王,君峫,一身玄色常服,襯得眉目深邃如墨。
蘇瑾洛一身朱砂紅的宮裝,那顏色烈得像是剛從染缸里撈出來,潑灑在殿內莊重沉郁的底色上,扎眼得很。
她身子軟得像沒有骨頭,懶懶地靠著,仿佛那象征天下至尊的冰冷龍椅扶手,才是她最舒適的軟榻。
她微微側著頭,一雙狐貍眼半瞇著,眼尾狹長上挑,像蘸飽了墨的筆鋒勾出的一抹驚心動魄。
那眼尾下方,恰到好處地點綴著一對極小的朱砂痣,并蒂而生,平添了幾分妖異的邪氣。
目光流轉間,水波瀲滟,卻淬著冰,漫不經心地掃過階下肅立的兩排朱紫重臣。
被她目光掠過的人,無不脊背一僵,下意識地將頭垂得更低,仿佛那目光是燒紅的烙鐵。
階下,御史張諫,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色官袍,像一桿倔強挺立的孤竹。
他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象牙笏板,指節(jié)泛著用力過度的青白。
他胸膛劇烈起伏,喉頭滾動,終于,那積壓了太久的怒火和恐懼,沖破了最后一絲顧忌,化作一聲悲憤欲絕的嘶喊,炸裂在死寂的大殿之上:“陛下!
妖妃禍國,天怒人怨啊!”
老御史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一種豁出命去的決絕,在空曠高闊的殿宇里激起嗡嗡的回響,“蘇氏瑾洛,狐媚惑主,干預朝政,排擠忠良!
其言如鴆毒,其心如蛇蝎!
長此以往,朝綱崩壞,****!
陛下!
老臣今日拼卻此身,也要諫陛下清君側,誅妖邪!
否則,我大胤江山,危如累卵!”
他字字泣血,笏板高舉過頭頂,身體因激動而劇烈搖晃,像風中殘燭。
死寂。
比剛才更深、更沉的死寂。
連那惱人的金鈴聲似乎都停頓了一瞬。
空氣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頭頂。
大臣們的頭垂得更低,恨不得縮進自己的官袍領子里,眼觀鼻,鼻觀心,呼吸都放得極輕,唯恐一絲氣息引來那龍椅上妖妃的注視。
蘇瑾洛卻像是聽到了什么極有趣的事。
她唇角慢慢向上彎起,那弧度精致得如同畫師精心描繪,卻毫無暖意。
她抬起一只纖纖玉手,沒有去看那須發(fā)皆張、恨不得以頭搶地的老臣,反而伸向身側的君峫。
指尖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涼意,極其自然地探入君峫垂落肩側的一縷墨色長發(fā)。
那發(fā)絲冰涼順滑,如同上好的緞子。
她輕輕纏繞著,一圈,又一圈,動作輕柔得近乎纏綿。
她微微側過臉,靠近君峫的耳畔。
那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慵懶的沙啞,如同**間的呢喃,卻偏偏清晰無比地鉆進殿內每一個屏息凝神之人的耳朵里:“陛下,” 她紅唇輕啟,吐氣如蘭,眼尾那對朱砂痣在殿內通明的燈火下,紅得驚心動魄,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血來,“您聽聽,張御史這張嘴呀……總是不饒人。
日日說臣妾****,說臣妾是那傾覆江山的**禍水呢。”
君峫一首垂著眼,像是在欣賞御案上一方瑩潤的玉鎮(zhèn)紙,又仿佛什么都沒看入眼中。
他俊美的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深刻,也格外疏離。
聽到蘇瑾洛的話,他才緩緩抬起眼瞼。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映著跳躍的燭火,也映著身邊女子那張妖嬈絕倫的臉。
他唇角勾起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似笑非笑,辨不出喜怒。
他沒有看階下搖搖欲墜的張諫,目光只落在蘇瑾洛纏繞著他發(fā)絲的指尖,聲音低沉平穩(wěn),帶著一種事不關己般的隨意:“哦?”
他微微偏頭,薄唇幾乎要貼上蘇瑾洛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肌膚,“那依愛妃之見,該如何是好?”
這句話,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下,卻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蘇瑾洛纏繞發(fā)絲的手指頓住了。
她眼波流轉,那對狐貍眼里掠過一絲極快的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她嘴角的弧度加深,笑意愈發(fā)濃烈,也愈發(fā)冰冷。
她微微側首,目光終于投向階下那個如同風中枯葉般抖動的青色身影。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純粹的好奇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丟棄的舊物。
她紅唇輕啟,那兩個字吐得清晰、圓潤,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愉悅的腔調,如同在討論今日御花園里哪朵花該折了插瓶:“殺了吧。”
清脆,平靜,理所當然。
三個字,如同三支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張諫早己繃緊欲裂的心弦。
“妖——婦——!!!”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嘶吼從老御史喉嚨深處迸發(fā)出來,帶著血沫的腥氣。
他渾濁的老眼瞬間被絕望和一種玉石俱焚的瘋狂點燃,爆射出駭人的光芒。
那光芒死死釘在龍椅旁那抹刺目的猩紅上,仿佛要用目光將她燒穿。
他枯瘦的身體里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猛地掙脫了旁邊同僚下意識伸出來想阻攔的手!
那洗得發(fā)白的青袍身影,像一道決絕的青色閃電,用盡畢生的力氣和憤恨,朝著殿中那根支撐穹頂、盤繞著猙獰五爪金龍的紅漆巨柱,狠狠撞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猛烈地炸開在死寂的永和殿。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階下的大臣們,有的下意識緊閉雙眼,身體劇烈一抖;有的猛地抽了一口冷氣,僵在原地,眼珠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還有幾個離得近的,被那瞬間飛濺的溫熱液體濺到官袍下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喉嚨里發(fā)出壓抑不住的“嗬嗬”聲,雙腿一軟,幾乎癱倒。
那根象征著皇家威嚴的蟠龍金柱,粗壯、冰冷、無情。
此刻,靠近底部一人高的位置,綻開了一朵巨大、粘稠、刺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花。
鮮血如同詭異的藤蔓,沿著柱子表面深刻的龍鱗紋路,蜿蜒而下,滴滴答答,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迅速匯聚成一小灘,散發(fā)出濃重的、令人作嘔的鐵銹腥氣。
張諫的身體,像一截被砍斷的朽木,軟軟地滑倒在冰冷的金磚地上。
那頂代表著御史風骨的獬豸冠歪斜地滾落一旁。
他花白的頭發(fā)散亂,沾滿了黏稠的血污和灰土,額骨碎裂,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紅白之物隱約可見。
那雙曾怒視妖妃的眼睛,至死也沒有閉上,空洞地、不甘地瞪著高高穹頂藻井上繁復的彩繪,仿佛還在無聲地控訴著這殿宇里滔天的罪惡。
滿殿死寂。
這一次的寂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粘稠,仿佛凝固的鉛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幾欲窒息。
空氣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寒意。
所有活人的呼吸都屏住了,連心跳都似乎停滯。
只有那血腥味,無聲地、霸道地侵蝕著每一個角落。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濃得令人作嘔的血腥中,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聲音,固執(zhí)地響了起來。
叮鈴…叮鈴鈴……是金鈴。
那聲音細碎、輕微,帶著一種金屬特有的冰冷震顫,斷斷續(xù)續(xù),卻又綿綿不絕。
它來自蘇瑾洛的腳踝。
就在那聲令人心膽俱裂的撞擊聲炸響的瞬間,蘇瑾洛腳踝上那串金鈴,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狠狠撥弄了一下,猛地發(fā)出一陣急促而高亢的亂響。
而此刻,隨著那具軀體滑落、死寂降臨,那急促的鈴音也漸漸緩了下來。
然而,它并未停止。
赤金的細鏈,貼著那截雪白得晃眼的腳踝肌膚,還在極其輕微地、難以察覺地顫抖著。
帶動著那幾粒精巧玲瓏的小金鈴,如同受了驚嚇后兀自無法平息的蝶翼,持續(xù)地發(fā)出細碎、斷續(xù)的顫音。
叮…鈴…叮鈴鈴……這微弱的聲音,在這落針可聞、唯有血腥彌漫的死殿里,竟顯得如此刺耳,如此驚心動魄。
它像一把冰冷的、帶著倒刺的小鉤子,一下一下,勾著所有人的神經。
蘇瑾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微微垂著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彎濃密的陰影,遮住了那雙狐貍眼中此刻翻涌的情緒。
她的目光,正落在那只懸在猩紅地毯邊緣、微微晃動的赤足上。
足踝纖細,肌膚細膩如最好的白瓷。
那圈赤金細鏈,在殿內通明的燭火下,折射出冰冷而華貴的光澤。
幾粒小小的鈴鐺,形態(tài)各異,有鏤空雕花的,有**光滑的,此刻都因那細微的震顫而輕輕晃動著,彼此碰撞,發(fā)出那催命般的微響。
她的思緒,被這鈴聲猛地拽回了一個遙遠的午后。
也是在這深宮,卻是在一處臨水的暖閣。
窗外是開得正盛的西府海棠,大朵大朵的粉紅壓在枝頭,風一過,便有花瓣打著旋兒飄落,墜在碧綠的湖水里。
她赤著足,斜倚在鋪著柔軟錦墊的貴妃榻上。
君峫半跪在她身前,低著頭,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正捏著那根赤金細鏈的兩端,小心翼翼地穿過一枚同樣小巧精致的金鎖扣。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躍,為他冷硬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奇異的柔和光暈。
鏈扣合攏,發(fā)出極輕微的一聲“咔噠”。
他抬起頭,深邃的眼眸望進她的眼底。
那里面沒有帝王的威嚴,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黑沉,深不見底,卻又專注得只映著她一人的影子。
他冰涼的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她腳踝內側最敏感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微的戰(zhàn)栗。
“好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然后,他俯下身,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她耳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告:“瑾洛,記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間的私語,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重量,“此鈴一響,便是朕要**。”
他的目光,牢牢鎖住她瞬間凝滯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賞一件由他親手雕琢、又親手系上鎖鏈的稀世珍寶。
“而你的聲音,”他冰涼的指尖,帶著薄繭,輕輕撫過她微啟的紅唇,動作溫柔,眼神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便是朕最鋒利的刀。”
…………叮鈴…叮鈴鈴……腳踝上,那細微卻固執(zhí)的鈴聲,還在持續(xù)。
蘇瑾洛的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軟肉,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下了心頭那瞬間翻涌起的、難以言喻的冰冷寒意。
那寒意,比她腳踝上金鏈的觸感更冷,比此刻殿中彌漫的血腥更濃。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目光,沒有去看階下那灘迅速擴大、散發(fā)著濃烈腥氣的暗紅,也沒有去看周圍那些面無人色、抖如篩糠的朱紫重臣。
她的視線,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首首地投向身側。
君峫依舊端坐在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的九龍紫檀木大椅中。
玄色的常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同深淵里沉默的磐石。
他俊美的臉上,此刻沒有一絲波瀾。
既無老臣撞柱而亡的驚愕,也無妖妃進讒得逞的得意。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正越過殿中那具尚溫的尸骸,望向殿外那片被重重宮闕切割得方方正正的、灰蒙蒙的天空。
仿佛方才那血腥慘烈的一幕,那驚心動魄的控訴和死亡,那震耳欲聾的撞擊和此刻微弱卻刺耳的鈴聲,都不過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吹過這深宮高墻,未曾在他心底留下一絲漣漪。
蘇瑾洛的目光,從他那平靜得令人心悸的側臉,緩緩下移,落在他隨意搭在龍椅扶手上的那只手。
那只骨節(jié)分明、曾親手為她系上腳鏈的手。
此刻,它正以一種極其放松的姿態(tài)擱在那里。
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正極其輕微地、緩慢地、一下又一下地捻動著。
像是在捻動一串無形的佛珠,又像是在無聲地計數。
每一次捻動,都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一種洞悉所有、冷眼旁觀的漠然。
一種……對她方才那句“殺了吧”的……無聲默許?
抑或是……早有預謀?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猛地噬咬上蘇瑾洛的心臟。
她腳踝上的金鈴,似乎在這一刻驟然響得更清晰了!
那細碎冰冷的顫音,鉆進她的耳膜,仿佛在提醒著那個午后暖閣里,他低沉的話語——此鈴一響,便是朕要**。
難道……今日這金鈴的震顫,這老臣的喋血……從來就不止是她蘇瑾洛的“禍水之言”?
她方才纏繞著他發(fā)絲、吐出的那句“殺了吧”,究竟是她的意志,還是……他早己在她耳畔低語過無數遍的、借她之口發(fā)出的屠刀?
寒意,比剛才更甚,瞬間凍結了她的西肢百骸。
就在這時,君峫緩緩收回了望向殿外的目光。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終于轉動,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的目光,平靜依舊,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難以捉摸的……玩味?
像是在欣賞一件終于按照他心意運轉的精巧機關,又像是在無聲地詢問:你看,這結果,可還滿意?
蘇瑾洛的心,驟然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然而,就在這死寂與血腥交織、帝王目光如冰刃懸頂的瞬間,蘇瑾洛那消失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詭*的桃花,竟又在她臉上重新綻放開來。
甚至比剛才更艷,更盛,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
她眼波流轉,狐貍眼中水光瀲滟,仿佛剛才那瞬間的冰冷失神從未存在過。
她微微嘟起嬌艷的紅唇,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令人心顫的委屈,目光卻大膽地迎上君峫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瞳。
然后,她那只綴著金鈴的赤足,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炫耀般的慵懶,輕輕向前一探——那只雪白的、纖細玲瓏的腳,連同腳踝上那圈刺目的赤金鏈子,以及鏈子上兀自發(fā)出微不可聞震顫的金鈴,就那么毫無顧忌地,懸在了那灘正從蟠龍柱下緩緩蔓延開來的、暗紅粘稠的血泊邊緣。
距離那令人作嘔的腥紅,不過寸許。
“陛下……”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拉長了調子,如同浸了最甜的蜜糖,卻又淬著劇毒的冰針。
在這片死寂的血色殿堂里,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嬌嗔。
她微微歪著頭,眼尾那對朱砂痣紅得妖異,視線從君峫深不可測的臉上,緩緩移向自己那只懸在血泊邊緣的赤足,又抬起,無辜地、委屈巴巴地望回君峫。
“您瞧啊,” 她**輕啟,吐出的字句卻讓所有尚存一絲意識的大臣們,渾身血液都幾乎凍結,“這老東西的血……都濺臟了臣妾的鞋呢。”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禍水鈴》,主角分別是蘇瑾洛高德海,作者“比岸花汐”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永和殿的漢白玉階,今日是被金鈴鐺敲醒的。那聲音清而碎,一聲接一聲,像冰珠子滾落在金玉盤里,又輕佻,又扎耳。聲音的源頭,是一雙踏在猩紅纏枝蓮紋波斯長毯上的赤足,雪白的腳踝上,環(huán)著細細一條赤金鏈子,綴著幾粒精巧玲瓏的鈴鐺。足尖點地,微微晃著,那鈴鐺便也跟著晃,不緊不慢地響。足的主人,蘇瑾洛,便斜倚在那張盤踞九龍的紫檀木大椅寬大的扶手上。龍椅正中的年輕帝王,君峫,一身玄色常服,襯得眉目深邃如墨。蘇瑾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