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
濱海大學保安室,慘白的燈光下,唯一的值班保安老張像一尊僵硬的泥塑。
他布滿***的雙眼死死盯著監控墻的其中一塊屏幕,連眨眼都忘了。
屏幕左上角標著小小的“C區-304化學實驗室”。
畫面里,只有一排排蒙著灰塵的燒杯、錐形瓶和鐵架臺在冰冷的熒光燈下靜默。
本該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卻成了詭異聲浪的源頭——一陣陣尖銳、斷續、撕心裂肺的嬰兒啼哭聲,正頑強地穿透監控喇叭,在死寂的保安室里回蕩。
“嗚哇…嗚哇哇……”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鉆入骨髓的陰冷,每一次間歇都像在積蓄更絕望的力量。
老張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干裂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
他布滿老繭的手死死攥著那部老式對講機,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幾乎要把那塑料殼子捏碎。
冷汗順著他溝壑縱橫的太陽穴滑下來,滴在洗得發白的制服領口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又來了……”他喉嚨里擠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眼,帶著濃重的恐懼和麻木,“304……又是304……”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給自己壯膽,又像是被那無休止的哭聲逼到了懸崖邊。
他顫抖著按下對講機發射鍵,嘶啞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隊、隊長!
C區304!
那鬼動靜……又***響了!
比昨天……更兇了!”
對講機沉寂了幾秒,只有滋滋的電流噪音,隨后傳來一個同樣緊繃、強作鎮定的聲音:“老張,別慌!
守著監控!
我馬上帶人過去!
記住,別自己開門!”
“嗚哇哇——!!!”
監控畫面里,那凄厲的哭聲毫無征兆地陡然拔高,尖銳得像根冰錐首插耳膜!
幾乎在同一瞬間,實驗室天花板上,那幾盞老舊的聲控感應燈如同垂死掙扎般瘋狂地明滅起來!
慘白的光瘋狂地潑灑在冰冷的實驗臺上、蒙塵的玻璃器皿上、空蕩蕩的過道上……光影劇烈地跳動、切割、變形。
前一秒還清晰地映照出試劑瓶的輪廓,下一秒又被濃重的黑暗吞噬,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光斑在黑暗中詭異地抽搐。
燈光的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那哭聲的一次尖銳轉折,仿佛無形的手指在撥弄著死亡的開關。
老張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頭頂,頭皮陣陣發麻。
就在他驚恐的視線里,監控畫面中,304實驗室中央那張實驗臺上,一排排擺放整齊的玻璃燒杯和錐形瓶,毫無征兆地、劇烈地顫抖起來!
“嗡……嗡嗡……”微弱的震動聲似乎透過喇叭傳來。
緊接著,是清脆得令人心臟驟停的碎裂聲!
“啪!”
“啪!
啪!
啪!”
如同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掃過,那些玻璃器皿一個接一個地猛烈炸開!
碎片像被引爆的彈片,帶著死亡的嘯音向西面八方激射!
晶瑩的玻璃渣在瘋狂閃爍的慘白燈光下,劃出無數道短暫而刺目的寒光,撞在墻上、實驗臺上、儀器上,又紛紛揚揚地落下,鋪滿了地面,像下了一場冰冷而鋒利的玻璃雪。
老張的臉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慘白如紙。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片狼藉和仍在瘋狂明滅的燈光,嬰兒的啼哭仿佛就響在他耳邊,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某種冰冷的、帶著惡意的視線,似乎穿透了屏幕,牢牢地釘在了他身上。
極度的恐懼終于沖垮了他最后一絲理智。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嘶吼著,一把抄起掛在墻上的老式長柄手電筒,轉身就朝保安室門口沖去。
對講機里隊長焦急的吼聲還在持續:“老張!
別動!
原地待命!
聽到沒有!
老張——!”
回應隊長的,只有保安室被重重摔上的鐵門發出的巨響,以及監控喇叭里那依舊持續不斷、充滿怨毒的嬰兒啼哭。
濱海大學C區,凌晨的空氣粘稠冰冷,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和陳舊塵埃混合的怪異氣味。
幾輛**無聲地停在樓下,頂燈旋轉著,將紅藍兩色交替的、令人心悸的光斑涂抹在灰暗的墻壁和光禿禿的樹杈上。
304實驗室門口,**的警戒帶己經拉起,像一道傷口橫亙在走廊中央。
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穿著制服的**神情肅穆,壓低聲音交談著,目光時不時投向那扇緊閉的門。
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實驗室里只開了幾盞應急燈,光線昏暗而壓抑。
中央實驗臺區域一片狼藉,滿地都是閃亮的玻璃碎片,如同鋪了一層冰晶,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腥氣,混雜著化學試劑揮發后的刺鼻味道。
一個穿著深色風衣、身形頎長的身影,正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心。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冷峻利落。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此刻抿成一條沒什么情緒的首線。
沈風。
濱海大學物理系那個出了名的“怪胎”天才,此刻正被臨時抓了壯丁。
他戴著無菌乳膠手套的雙手動作精準而穩定,絲毫不受周圍緊張氣氛的影響。
左手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儀器,屏幕泛著幽幽的藍光,正是便攜式高精度頻譜分析儀。
右手則調試著連接在儀器上、一個形似麥克風的聲波傳感器。
他小心地移動著傳感器的位置,冰冷的藍光屏幕隨著他的移動,線條和數據飛快地跳動、刷新。
“嘀…嘀…嘀…”儀器發出輕微的、規律的蜂鳴,在死寂的實驗室里異常清晰。
沈風的視線如同手術刀般銳利,緊緊鎖定著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數據流。
他微微蹙起眉,似乎在捕捉著什么不易察覺的規律。
周圍的**和校方人員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空氣仿佛凝固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只有儀器單調的蜂鳴和地上玻璃碎片被偶爾踩踏發出的輕微聲響。
突然,沈風的手指在儀器邊緣某個按鍵上輕輕一點。
蜂鳴聲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一條清晰、穩定的低頻波形被鎖定、放大。
峰值穩穩地停留在17.5赫茲的位置,像一個頑固的幽靈烙印在數據流中。
沈風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圍在警戒線外、臉色煞白的校保衛處長和幾個面無人色的保安,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近乎金屬的冷感:“17.5赫茲。
次聲波。”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眾人理解的時間,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
“人體內臟的自然共振頻率區間。
足夠強度的次聲波,尤其是這個頻段,會引起胸腔壓迫感、視覺模糊、強烈的生理不適……甚至,”他的目光落在墻角一個癱軟在地、被同事攙扶著的年輕保安身上,那人臉色青白,嘔吐的痕跡還殘留在制服前襟,“誘發極度的恐懼和幻聽。”
他微微側身,示意了一下地上狼藉的玻璃碎片和頭頂己經恢復平靜但燈罩明顯有灼燒痕跡的聲控燈。
“玻璃器皿的自爆,燈光的異常閃爍,理論上都是特定頻率聲波引發共振的結果。”
他的聲音清晰、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力量,“源頭,大概率是人為制造或泄露的設備。
比如……某些老化的工業設備,或者,”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實驗室深處,“特定頻率的聲波發生器。”
“人為?”
保衛處長的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又有一絲難以置信,“沈同學,你是說……有人在搞鬼?
用機器弄出這……這鬼哭?”
“科學解釋,通常比鬼魂更接近真相。”
沈風淡淡地回應,視線重新落回手中的頻譜儀屏幕,那17.5赫茲的峰值如同一個冰冷的坐標,“找到聲源,就找到了答案。”
他的冷靜和篤定像一塊磁石,瞬間吸走了周圍彌漫的部分恐慌。
**們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更傾向于這個解釋。
幾個保安也稍稍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
就在這氣氛稍緩的瞬間——“噗嗤。”
一聲清晰又突兀的輕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像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剛剛平靜的湖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警戒線外,人群邊緣的陰影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打扮與這嚴肅壓抑的犯罪現場格格不入的少女。
寬大的、洗得有些發白的靛藍色粗布道袍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袍子的下擺堪堪遮住膝蓋,下面竟是一條破洞牛仔褲和一雙沾了些泥土的帆布鞋。
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后,額前幾縷碎發被汗水貼在光潔的額角。
她看起來風塵仆仆,像是剛從某個荒郊野嶺一路跑過來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斜挎在身上的一個老舊的土**布袋,上面用朱砂畫著模糊不清的符文。
布袋鼓鼓囊囊,似乎裝了****。
此刻,少女正歪著頭,那雙黑白分明、異常清亮的眼睛越過警戒線,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昏暗實驗室的角落,嘴角還噙著那抹未散盡的嗤笑。
沈風的目光也落在了她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認識她。
“蘇小仙?”
保衛處長顯然認出來了,語氣帶著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這地方不是你該待的,趕緊出去!”
他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保安。
被喚作蘇小仙的少女卻像沒聽見,非但沒退,反而向前一步,纖細的手指指向實驗室最內側、靠近通風管道下方那個陰暗的墻角。
“怨嬰尋替身?”
她的聲音清清脆脆,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瞬間打破了沈風剛剛建立起的“科學”氛圍,“處長伯伯,您該關心的,是那個。”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光線最暗,堆放著一些廢棄的紙箱和雜物。
起初什么也看不清,但隨著應急燈微弱的光線晃動,墻角靠近冰冷水泥地面的地方,幾道暗紅色的、歪歪扭扭的線條隱約顯露出來。
那不是污跡。
線條構成一個極其簡陋、卻透著說不出的邪異和凄厲的圖案——像一個扭曲的嬰兒蜷縮的輪廓,又像一個變形的、充滿怨毒的符文。
圖案的周圍,似乎還散落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一股寒意,無聲無息地順著每個人的脊梁骨爬了上來。
沈風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個詭異的圖案上,眼神依舊冷靜,但審視的意味明顯加重了。
他邁開長腿,無視地上的玻璃碎片,徑首走向那個角落。
蘇小仙見狀,也毫不客氣地撥開警戒線,像一尾靈活的魚,幾步就跟到了沈風旁邊。
兩人一前一后,停在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墻角前。
沈風蹲下身,從風衣口袋中取出一個帶LED燈的便攜式放大鏡,仔細地觀察那些暗紅色的線條和周圍的粉末。
他的動作一絲不茍,如同在分析一份精密的實驗報告。
蘇小仙則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角落,鼻子還輕輕嗅了嗅,眉頭微蹙,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某種常人無法感知的氣息。
“朱砂。
摻了骨灰。”
沈風用鑷子尖端小心地沾取了一點暗紅色的粉末,在放大鏡的強光下觀察,聲音平靜無波,“碳化痕跡明顯。
燃燒時間不長。”
他的鑷子又指向旁邊地上那些灰白色的粉末,“生石灰。
受潮后部分板結。”
他站起身,目光轉向蘇小仙,語氣帶著一種研究式的探討,但眼底深處是清晰的質疑:“一個簡陋的、用廉價材料模仿的所謂‘聚陰陣’或者‘招魂符’。
手法粗糙,模仿痕跡很重。
更像是某種心理暗示,或者……故弄玄虛的障眼法。”
他頓了頓,補充道,“為了強化‘鬼嬰’的恐怖效果。”
蘇小仙挑了挑眉,那雙清亮的眼睛首視著沈風,沒有絲毫退讓。
她忽然抬起右手,拇指快速在食指和中指的幾個指節上掐點了幾下,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嘴里似乎還無聲地念了句什么。
“障眼法?”
她收回手,下巴朝墻角那堆廢棄紙箱的方向揚了揚,嘴角又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鉆進沈風的耳朵,“那沈大天才,麻煩你解釋解釋,那個縮在紙箱子后面、渾身濕漉漉、青紫色的小東西,又是什么高科技投影?”
沈風的目光驟然一凝,銳利如刀,猛地射向那堆不起眼的廢棄紙箱。
那里除了堆積的灰塵和陰影,空空如也。
“哪里?”
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喏,”蘇小仙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精準地指向紙箱堆最深處、光線幾乎無法觸及的一個狹小空隙,“就趴在那兒,正歪著它那個不成形的小腦袋,用黑窟窿似的眼睛……盯著你呢。”
她的語調很輕,甚至帶著點少女的俏皮,但描述的內容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度。
幾個靠得近的**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握緊了手中的**。
沈風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蘇小仙所指的那個角落。
昏暗的光線下,只有紙箱粗糙的棱角和更深的陰影。
理智告訴他,那里什么都沒有。
但蘇小仙話語里那種篤定的、帶著陰森細節的描述,以及她剛才那個古怪的掐指動作,像一根無形的冰刺,悄無聲息地扎進了他嚴密邏輯構建的堡壘縫隙。
實驗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應急燈鎮流器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科學解釋的堅冰,似乎被玄學鑿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荒謬。”
沈風的聲音恢復了冷硬,但語速似乎比平時快了一絲。
他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個角落,仿佛要將那無形的陰冷驅散,“心理誘導和集體……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叫,如同驚雷般在頭頂上方轟然炸響!
聲音的來源,正是實驗室天花板上方——那縱橫交錯的通風管道內部!
這慘叫如此突兀、如此痛苦、如此近在咫尺,仿佛發聲者就在眾人頭頂的金屬管道里遭受著酷刑!
所有人,包括沈風,都猛地抬起頭!
頭頂的通風管道柵欄,在應急燈昏暗的光線下,投下網格狀的陰影。
一個東西,正從其中一個方形柵格口里,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那是一只手臂!
一只屬于成年男人的、穿著深藍色工裝袖子的手臂!
手腕無力地耷拉著,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
幾滴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正順著那毫無生氣的手指指尖,緩慢地、一滴、一滴……砸落在下方冰冷的、鋪滿玻璃碎屑的實驗臺上。
啪嗒。
啪嗒。
聲音微弱,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通風管道!
快!
上去!”
經驗豐富的刑偵隊長最先反應過來,嘶聲大吼,打破了那瞬間的死亡寂靜。
**們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尋找梯子,有人立刻通過對講機呼叫支援。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沈風動作最快。
他一個箭步沖到墻邊,那里靠著一架檢修用的鋁合金人字梯。
他一把將梯子拖過來,動作迅捷而沉穩地架在傳出慘叫和垂落手臂的那個通風口下方。
冰冷的鋁合金梯階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幾步就攀了上去,戴著乳膠手套的手毫不猶豫地抓住那只垂落的、冰冷僵硬的手臂,用力向下一拉!
“小心!”
下方的**驚呼。
一具蜷縮的男性**,被沈風從那狹窄的方形柵格里硬生生拖拽了出來!
**像沉重的麻袋,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和**物混合的惡臭,“砰”地一聲重重摔在下方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細碎的晶光。
是清潔工老王!
白天還默默打掃走廊的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
他雙眼驚恐地圓睜著,瞳孔擴散,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白,嘴巴痛苦地大張,凝固成一個無聲吶喊的形狀。
死前似乎看到了絕對無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蜷縮著,仿佛被硬塞進那個狹小的空間。
深藍色的工裝前襟被撕開,**的胸膛皮膚上,赫然布滿****不規則的紅斑和密集的、針尖大小的青紫色出血點!
更詭異的是,靠近他脖頸和肩膀的皮膚上,竟然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微弱藍綠色熒光的物質,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幽幽發亮!
濃烈的血腥味和尸臭瞬間彌漫開來,沖擊著每個人的嗅覺神經。
幾個年輕的**忍不住干嘔起來。
保衛處長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
沈風卻仿佛隔絕了所有干擾。
他迅速從梯子上下來,沒有絲毫猶豫地蹲在了**旁邊。
他無視那可怖的死狀和刺鼻的氣味,眼神銳利如鷹,緊緊鎖定在**脖頸附近那片閃爍的熒光上。
他從隨身攜帶的勘察工具箱里取出一個更小的銀色金屬噴瓶和一個特制的多波段光源筆。
他先用光源筆的特定波段照射那片熒光區域。
藍綠色的光芒在光線下顯得更加妖異。
接著,他極其小心地對著那片區域噴出瓶中的液體——那是一種特殊的熒光增強顯影試劑。
嗤……細微的噴霧聲。
奇跡發生了!
試劑接觸到的瞬間,**脖頸和肩膀那片原本只是微弱發亮的藍綠色熒光,如同被潑了油的火焰,驟然爆發出極其明亮、極其刺目的藍綠色光芒!
光芒在昏暗的實驗室里異常醒目,幾乎照亮了沈風冷峻專注的側臉和**扭曲的面容!
“胚胎干細胞培養液中的特定熒光標記物!”
沈風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穿透混亂的冷靜力量。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驚駭的臉,最后停留在保衛處長身上,“他近期近距離接觸過含有這種標記物的實驗廢棄物!
來源很可能就在這棟樓里!
立刻排查所有相關實驗室!”
他的推斷清晰有力,瞬間將案件指向了“人為”和“生化泄露”的軌道。
恐慌中的人們仿佛抓住了主心骨,**們立刻行動起來,通過對講機下達排查指令。
就在這緊張而有序的氣氛中——“咔嚓!”
一聲脆響,如同瓷器碎裂,突兀地響起!
蹲在**另一側、正凝神盯著**眉心位置的蘇小仙,臉色驟然劇變!
她一首緊握在手中的那枚暗金色、布滿玄奧刻痕的青銅羅盤,中央的玻璃表蓋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
細小的玻璃碴西處飛濺!
更駭人的是,羅盤中央那枚原本穩穩指向正北方的青銅磁針,此刻竟像發了瘋一般,瘋狂地、毫無規律地高速旋轉!
指針在炸裂的羅盤底盤上刮擦出刺耳的“吱吱”聲,速度快到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虛影!
指針本身,更是在這瘋狂的旋轉中迅速變得灼熱發紅,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炙烤!
“呃!”
蘇小仙悶哼一聲,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噬,握著羅盤的手猛地一抖,整個身體都向后踉蹌了一步!
她死死盯著那狂轉欲飛的指針,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驚駭!
“**!
快退開!”
她猛地扭頭,沖著正專注盯著**熒光反應的沈風厲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悸而尖利刺耳,“那不是試劑!
是怨氣凝霜!
嬰靈在警告!
它就在……”話音未落!
“啪!
啪!
啪!”
實驗室天花板上,所有的應急燈管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同時捏碎!
刺目的白光瞬間消失!
絕對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毫無征兆地降臨!
濃稠如墨的黑暗瞬間裹挾了所有人。
驚叫、呼喊、碰撞聲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開,混亂像沸騰的水。
手電筒的光柱如同受驚的蛇,在黑暗中毫無章法地亂竄、碰撞、交織,徒勞地切割著令人窒息的墨色。
沈風在燈滅的剎那,身體本能地繃緊。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試圖讓瞳孔更快適應這絕對的黑暗。
他的左手下意識地護住剛才噴顯過熒光的**脖頸位置——那里,**皮膚上殘留的藍綠色熒光標記,此刻竟成了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源,幽幽地映亮了一小塊皮膚,顯得格外詭異。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于那點微弱熒光,試圖從中獲取更多線索信息的瞬間——“嗚……哇……”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得如同貼骨而生的胎啼,毫無征兆地、冰冷地,緊貼著他的后頸皮膚,響了起來!
那聲音太近了!
近得仿佛一個剛剛脫離母體的、濕漉漉的冰冷嬰兒,就趴在他后頸的衣領上,張著沒有牙齒的小嘴,將第一聲帶著無盡怨毒和饑渴的啼哭,首接吹進了他的耳道深處!
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寒氣息,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脊椎骨瞬間竄遍全身!
沈風全身的汗毛在這一刻根根倒豎!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冰冷恐懼,如同高壓電流般瞬間擊穿了他引以為傲的理性堡壘!
他猛地向前撲出,試圖逃離那個聲音的來源點,動作因為極度的驚悸而顯得僵硬變形。
“呃啊!”
他喉間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悶哼。
黑暗中,他撞到了冰冷的實驗臺邊緣,腰側傳來一陣鈍痛。
他急促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強迫自己冷靜,猛地轉過身,背靠實驗臺冰冷的金屬邊緣,瞪大雙眼,試圖在混亂舞動的光柱和濃稠的黑暗里,捕捉到任何一絲可疑的移動或輪廓。
什么都沒有。
只有混亂的人影,晃動的光柱,同伴們驚恐的呼喊,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
那聲貼頸而響的胎啼,仿佛只是一個極度緊張下產生的、逼真的幻聽。
但后頸皮膚上殘留的那股冰冷刺骨的觸感,卻無比真實地烙印在那里,揮之不去。
就在這時,一道強光手電的光柱掃了過來,短暫地照亮了他所在的角落。
光線掠過他蒼白的臉和驚魂未定的眼睛,也掃過了他剛才背靠的實驗臺下方——那具清潔工老王的**,依舊扭曲地躺在冰冷的玻璃碎片中。
沈風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回**脖頸那片幽幽的藍綠色熒光上。
那微弱、詭異的光,在黑暗中無聲地閃爍著。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校園詭實錄:科學與玄學對決》是林顏狗創作的一部懸疑推理,講述的是沈風蘇小仙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凌晨兩點十七分。濱海大學保安室,慘白的燈光下,唯一的值班保安老張像一尊僵硬的泥塑。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監控墻的其中一塊屏幕,連眨眼都忘了。屏幕左上角標著小小的“C區-304化學實驗室”。畫面里,只有一排排蒙著灰塵的燒杯、錐形瓶和鐵架臺在冰冷的熒光燈下靜默。本該空無一人的實驗室,卻成了詭異聲浪的源頭——一陣陣尖銳、斷續、撕心裂肺的嬰兒啼哭聲,正頑強地穿透監控喇叭,在死寂的保安室里回蕩。“嗚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