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策側身倚在花窗旁,手里把玩著從茶樓順來的青瓷蓋碗,神情與前一刻如出一轍,仿佛茶樓里那場風波只是他清明午后的一段調味——可他眼底的閑散里,隱隱藏著些許微光,像極了貓兒蹲在廚房門口,盯著灶臺上正冒煙的鍋蓋。
他斜睨向對面的徐子安,**一身素青官袍,笑如彎月,手中卻捻著東曜最昂貴的竹制筆桿,面前攤著一卷貢紙,墨未干。
“蕭王爺。”
徐子安心頭微動,開口卻慢條斯理,“你從茶樓里帶出來的那枚青花碗,可是官窯舊物?”
蕭天策嗤地一笑,舉碗朝徐子安點了點頭。
“**大人這牙力,怕是能把京城瓷器行那老頭子都嚇得哭出去半條街。
可惜,王爺我向來只喝茶,不賣碗。”
窗外陽光斜灑,投在蕭天策身上,像給他的吊兒郎當鍍了一層正經。
徐子安輕敲案幾,禮節性地低眉,卻眼角余光掃過蕭天策的位置,不動聲色間己在試探。
“京城里這幾日熱鬧。”
徐子安抬眼,聲音里嵌了點諷刺,“太子動了,朝里的水可比茶樓深,也許王爺您,不該只撈蓋碗。”
蕭天策聳聳肩,繼續晃著手里的瓷碗。
“貪茶本是小趣,比不得**捻筆指點江山的風雅。
不過太子的棋盤,我看了兩眼,落子卻險些把自家腳絆倒。”
徐子安呵呵一笑:“王爺自謙,我卻聽說昨夜太子府里丟了個沉香盒,上頭刻的正是東曜皇族的龍紋,你可知此物來了誰手里?”
蕭天策拍拍胸口,煞有其事。
“小王只認茶香,不認龍紋,抬頭見玉璧,低頭撿**,三分真三分假。”
話音拖長,帶著三分吊兒郎當、七分漫不經心。
“可惜,太子府如今人心惶惶,連東廂的黑貓都啃起了炭盆。”
徐子安頓了頓,眸光一閃。
蕭天策隱約覺得屋內似乎多了股澀味,于是手腕一翻,將碗底對著徐子安:“**說這世間誰最懂藏污納垢?
我是信人性,尚不敢說自家碗底干凈。”
案幾旁的宋若離站得格外挺拔,袖口垂落,恰好遮住手腕。
“王爺說得好。”
宋若離低聲笑,瞧著兩人的眼神里摻著幾分揶揄。
她本是內侍身份,卻在這府邸如入無人之境,“**大人這回請王爺來,不知可有‘蓋碗里的玄機’想同我們參詳?”
徐子安挑眉,指尖輕點案幾。
“我倒是請兩位賞析一道棋。”
案幾旁,黃梨木棋盤早己擺放。
徐子安笑意溫軟,漫不經心地將一枚黑子拈起,緩緩落在棋盤中央。
“太子的棋局,表面看是儲君之爭,內里卻是文武、后宮、族門多方角力。
王爺既入席,可有一計?”
蕭天策懶洋洋地歪在椅上,卻伸手捏住一枚白子,反手一落,正好堵住徐子安方才落子的去路。
“**大人這棋,同茶樓小姐的折扇一樣,收放得都不太老實。”
宋若離捕捉到棋局的微妙變化,俏皮一笑后上前一步,假裝為蕭天策遞茶,卻在手指劃過杯口間悄然留下一枚小紙條。
蕭天策得意地掀眼:“**大人如此好棋,我卻不敢做第一人,怕是下一步便叫人背鍋。”
“王爺這話,難道是說徐某人心思太深?”
徐子安半是自嘲,半是揣摩。
蕭天策搖頭晃腦,夸張道:“哪里哪里,不過京城**府的金魚,早會順著水流往下游鉆,偶爾濺得一點泥漿,**大大可還在意?”
徐子安嘴角**,嘆了口氣:“看來茶樓里的蓋碗,并無太子府沉香盒的蹤影。”
蕭天策挼著袖口,眼神飄忽不定,像是在斗嘴里藏了一局未明棋。
宋若離趁徐子安失神之際,側身向蕭天策輕聲道:“王爺,太子剛派人盯上**府西院,三更時分有人潛進后廚,如今連太子親信的行蹤都出變數。”
蕭天策捏著白子微微一笑:“瞧好吧,看這**怎么下這盤殘局。”
徐子安回過神,察覺兩人眼神交流,溫聲調侃:“宋侍女今日氣韻逼人,道是有異國來的香粉,敢問用的可是小王國耗牛脂?”
宋若離故作**,執扇掩面:“**大人聞香便定國籍?
那王爺昨日在茶樓與西域商人斗茶,可不知斗的是茶葉還是嘴皮子。”
蕭天策聽了,合掌做揖:“茶樓之事,全靠侍女妙手布局,小王只做打下手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玩笑間風云詭*。
案幾下棋盤上黑白交錯,己然呼應京城里的幾樁暗流。
“王爺既不愿落棋,不若隨徐某人一道赴太子府看‘沉香’。”
徐子安言辭婉轉,柔和里**難以拒絕的壓力。
蕭天策看向宋若離,兩人眉眼一動,己是心照。
“**大人情深,怎奈王爺我最怕逛人家的地界,一不小心就踩進陷阱里。”
蕭天策裝腔作勢,扭頭看窗外的槐樹葉,“昨夜西廂小院的棠梨花倒是開得不錯,可這院子里,總有人種的是帶刺的。”
徐子安微笑:“那便由王爺領路,我隨行。
前頭有陷阱,后頭有茶,左右都是風景。”
宋若離靜靜收拾棋盤,將一枚黑子悄然握在掌心。
她眸光灼灼,似乎見到院落外一道不易察覺的人影一閃而逝,嘴角輕揚:“**大人今日詩興大發,不如就收王爺當新題材?”
“叫我作詩不如讓我做夢。”
蕭天策大大咧咧起身,“不過**既言有陷阱,小王倒也有些好奇,不知是鐵索還是柳條,能攔得住我這把老骨頭?”
徐子安輕拍案幾:“王爺愛鬧,小女子機靈,這場局,怕是要變成宮里的笑談。”
三人一同出門,院落里的竹影斜斜,階石間浮著幾點細雨痕,卻掩不住空氣里暗流的涌動。
宮門外,太子的親衛齊齊站立,眼神警覺。
蕭天策斜著帽沿面無表情,宛如初進茶樓那般不羈,宋若離則以宅門侍女身份低頭行禮,徐子安卻氣定神閑,仿佛己是此間主宰。
太子府門內側,江文淵**手眺望雕梁,眉頭微皺。
一見蕭天策,冷淡中帶著幾分玩味:“蕭王爺來得好,**大人,今早東廂失物案,還請二位一同參詳。”
蕭天策舉手:“太子殿下莫不是疑我今日戴的帽檐太寬藏了龍紋?”
他說得一本正經,眾人卻聞得出調侃。
江文淵不為所動,幽幽道:“京城里風向起伏,連王爺的帽檐也能遮天蔽日,難怪**大人要請你來做判官。”
徐子安咳嗽一聲,循循善誘:“既然太子殿下信得過小王,不如讓諸位在這座偏廳喝盞茶,待查一查府里貓兒都窩在哪,只怕有人藏的不是沉香,而是眼線。”
屋里氣氛微微一緊。
宋若離端上茶盅,悄悄在茶盤下壓了一葉信箋——是昨夜茶樓里的情報。
蕭天策故作隨意,“**大人既然喜歡搜貓扒狗,不若太子殿下也賞小王一卷皇家貓譜,省得我回府還以為養的是狗。”
江文淵含笑不語,眸光時而落在蕭天策身上,時而在徐子安與宋若離間流轉。
徐子安從袖里拎出一封未拆開的信件,隨手投在案上:“昨夜有人借東廂走道潛入后院,丟了沉香盒,卻在藏物閣門口丟下一枚棋子,正好與蕭王爺先前落子的棋型相仿。”
蕭天策一愣,眸光一閃,笑意更加無賴。
“**莫不是說京城里除了王爺下棋,還有太子府的貓兒也懂五子棋?”
太子江文淵斜睨著蕭天策,突然笑出聲:“本宮府里貓會下棋,這話傳出去,連西域的駝隊都要**圍觀了。”
眾人相視一笑,氣氛卻未見絲毫輕松,反倒笑里藏刀。
徐子安緩緩道:“既然棋譬世事,不如請王爺一展身手,揪出太子暗線。”
蕭天策也不客氣,抬手捏住桌上一粒棋子,大咧咧一指,“我說這棋局里八成是個缺根筋的,棋不成局,反倒叫人看出了后院的貓路子。”
宋若離低頭一笑,“王爺這棋譜要是傳出去,后宮夫人們近日怕都要改學貓步。”
江文淵眼底清明,嘴角卻牽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彎。
“這些貓步,可不是隨便學的。
蕭王爺,你既敢下場,便請你查出是誰在太子府玩貓戲棋。”
蕭天策望向窗外,聲若江水上風:“倒也未必是太子暗線作祟,小王只猜東廂夜里貓多狗少,有人趁夜放棋,怕是**府和太子府間早有一條線聯。”
徐子安贊嘆般地搖頭:“王爺謙虛,這局棋倒叫我看出了新門道。
太子殿下,若徐某**,必不讓王爺背鍋。”
太子江文淵伸手一揮,示意下屬退下。
“既如此,便請二位查個明白,東廂昨夜到底有多少貓狗下場。
若查明真相,本宮不吝分茶五斤。”
宋若離正色補刀:“殿下只賞茶,不賞棋譜,莫不是要王爺下輩子做貓?”
屋內眾人哄然一笑,又都心知肚明。
蕭天策與徐子安對視一眼,棋盤上兩枚棋子彼此相對,宛如宮里的明爭暗斗,局勢呼之欲出。
午后陽光透過偏廳窗紗,映出幾道暖色的光斑。
徐子安習慣性地捻著竹筆,蕭天策卻在棋盤邊哼起曲調。
這場**的陷阱,或許只是棋局的第一步。
但蕭天策的目光,在茶香與貓步之間悄然滑過,早己盯向那條深藏的暗線。
棋局尚未終結,一盞茶尚溫,各方勢力尚未露底。
太子的微笑、**的柔和、侍女的暗語、王爺的吊兒郎當,都在這偏廳暖光之下,悄悄積蓄著下一步的涌動。
東曜宮廷的風,浸著茶香,也藏著暗影。
蕭天策嘴角微揚,抬眼望向棋盤,像是對棋局、對陷阱、對這滿室藏著的權謀,都己不再畏懼。
他伸出手,隨手將棋子輕推,落下的聲音脆生生地響于案上。
各方勢力的真正較量,才剛在這一聲里拉開序幕。
小說簡介
主角是蕭天策徐子安的都市小說《鳳闕風云傳奇》,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用戶69890549”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東曜京城的春日,晴而不膩,風里夾一嘴茶香和一盞舊時光。懷仁街茶樓三層,蕭天策半倚在雕花窗后,腳擱欄桿,手執瓷盞,一副“世事如茶、且需慢品”的悠哉模樣。茶樓里頭熙熙攘攘,外頭卻恰巧靜篤。街角那棵初春嫁接的新杏樹,枝頭顫出淺粉一簇,和蕭天策的錦衣同樣惹眼。只可惜這王爺風采,在東曜朝廷等同閑人,連魚塘都不給承包。不然,定叫這茶樓老板把“只許蕭爺喝茶”的牌子給掛起來。蕭天策斜睨對面桌,一個姑娘身形纖弱地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