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的黑暗像被墨水泡透的棉絮,死死裹著每一個人。
方才與死亡擦肩時的劇烈喘息漸漸弱下去,只剩此起彼伏的輕顫,有人還在壓抑地抽氣,胸腔里的震動混著窗外呼嘯的山風,織成一張令人窒息的網。
五六道慘白的光陸續亮起,照亮了一張張沾著塵土與淚痕的臉 —— 算上之前消失的司機、試圖停車卻碳化的老師傅,原本滿員 17 人的小巴車,此刻還剩下 15 人,每個人的眼底都藏著未散的驚恐。
方星辰靠在冰冷的座椅旁,指尖攥著手機,屏幕光映在他眼底,卻沒什么溫度。
他能清晰看見前排座椅背上的破洞,露出里面發黃的海綿,還能聞到空氣中混著汗臭、焦糊味與塵土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額角殘留的撞傷隱隱作痛,既提醒著剛才那場生死危機,也讓他更警惕眼下的處境 —— 那詭異的 “抹殺規則” 絕非偶然,待在封閉的車廂里,未必是安全的選擇。
“有信號嗎?
誰能打通電話?”
光頭男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舉著手機在耳邊晃了晃,屏幕右上角的 “無信號” 標志格外刺眼,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語氣里滿是煩躁。
其他人聽到這話,紛紛低頭查看自己的手機,緊接著,一片失望的嘆息聲響起。
“沒有,連緊急呼叫都不行。”
低馬尾女孩小聲說道,手機上連條求救信息都發不出去。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反復點著 “發送”,對話框旁的轉圈圖標轉了又停,最后還是跳出 “發送失敗” 的提示。
“這鬼地方怎么會沒信號?”
光頭男煩躁地踢了一腳座椅腿,發出 “哐當” 一聲悶響,“我跑長途這么多年,這條盤山公路雖然偏,但以前路過時都有信號,怎么今天……” 他話沒說完,突然想起老師傅碳化的場景,聲音頓了頓,眼底多了幾分忌憚,話頭咽回去的同時,又往座椅里縮了縮,顯然是打定主意不想動彈。
就在這時,坐在前排的一個染著黃毛的少年突然站起身,他穿著寬松的連帽衛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模糊的紋身,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躁動:“悶在車里等死啊?
我看到駕駛座旁邊有個紅按鈕,應該是開門的,我去打開透透氣!”
方星辰心里一緊,猛地想起老師傅觸碰駕駛控件后的慘狀,連忙開口阻攔:“別碰!
首接碰車輛的按鈕可能會出事!”
可黃毛少年根本沒聽進去,他嗤笑一聲:“膽小鬼,開個門能有什么事?”
說著就快步沖到駕駛座旁,手機燈光恰好照在那塊醒目的紅色緊急開門按鈕上。
他甚至沒猶豫,指尖首接按了下去,還回頭沖眾人揚了揚下巴:“你看,這不……咔噠”—— 輕微的機械聲剛落,車門緩緩打開,新鮮的山風瞬間灌進車廂,帶著草木的氣息,沖淡了里面的異味。
可沒等黃毛少年說完后半句,詭異的事情突然發生:他的身體像被無形的電流擊中,瞬間僵在原地,保持著按壓的姿勢一動不動,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緊接著,他的指尖開始發黑,像是被墨汁快速浸染,黑色順著手臂往上蔓延,不過兩三秒,整只手臂就變成了炭黑色,隨后開始崩解,化作細小的黑灰順著衛衣下擺往下掉。
“別碰他!”
方星辰厲聲喊道,同時拉住了想上前查看的馬尾女孩。
所有人都驚呆了,眼睜睜看著黃毛少年的身體從上到下,一點點碳化、消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紅色的緊急開門按鈕上,還沾著幾點黑灰,在手機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造孽啊…… 肯定是撞邪了!
這車里有臟東西!
我要走!
我要走!”
坐在中排的花襯衫大媽突然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膽,她瑟縮著往后躲,雙手合十對著車窗不停念叨,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哭腔。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她突然尖叫一聲,猛地推開身邊的人,跌跌撞撞地沖向敞開的車門 —— 她跑得太急,連手機都忘了拿,踉蹌著沖進路邊的野草叢里,順著陡坡往山下瘋跑,嘴里還喊著 “別追我別過來”,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只有越來越遠的哭喊聲在山間回蕩,最后徹底消失不見。
“大媽!
危險!”
方星辰想追出去,卻被身邊的人拉住 —— 山路陡峭且漆黑,貿然追趕很可能一起遇險。
眾人舉著手機往大媽跑走的方向照,光束里只有晃動的野草和深不見底的黑暗,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這一下,車廂里還剩下 13 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茫然 —— 沒人知道大媽是跑遠了,還是遭遇了其他危險。
“快下車!
這車里待不得!”
有人被黃毛少年的慘狀和大**瘋跑嚇得渾身發抖,抓著手機就往車門外沖。
剩下的人如夢初醒,紛紛扶著座椅起身下車,踩著碎石路面快步走到車旁的空地上。
空地長滿半人高的野草,被風吹得 “沙沙” 作響,遠處的山林像巨大的黑影蹲伏在夜色里,只有手機屏幕的白光在黑暗中撐起一片微弱的安全區,每個人的呼吸都還帶著未平的急促。
“大媽她…… 會不會出事啊?”
馬尾女孩的聲音帶著顫抖,握著手機的手不停晃動。
方星辰搖了搖頭,心里也沒底 —— 目前只知道 “觸碰車輛控件會碳化”,但山林里是否有其他危險,誰也說不準。
“行了,人都跑了,想找也找不到。”
光頭男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雙手抱胸往后退到空地中央,避開小巴車的方向,“我覺得待在這兒等救援最安全,下山的路又黑又陡,指不定哪塊地方有坑,誰愿意去誰去,我可不去冒險。”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里,立刻引發了討論。
一對帶著小孩的年輕夫婦率先附和:“我們也留下,帶著孩子下山太危險,待在這兒至少有手機亮著燈,萬一有救援車路過能看到。”
兩個結伴的老**和一個瘦弱的男生也跟著點頭,算上光頭男,正好 7 人選擇留守。
他們把手機在空地前后擺成兩排,閃光燈全亮著當標記。
“那我們下山找路,總不能在這兒坐以待斃。”
方星辰看了眼剩下的 5 人,主動開口。
這 5 人里,有剛才那個扎馬尾的女孩、戴眼鏡的斯文男人、穿碎花裙的中年女人,還有兩個身材格外惹眼的 —— 一個是身高近一米九、胳膊上肌肉虬結的壯漢,另一個是背著專業登山包、穿著沖鋒衣的年輕女人。
“既然要一起行動,先報個名字吧,也好有個照應。”
方星辰先開口,語氣盡量平穩,“我叫方正。”
嗯,在恐怖世界中報假名是基本操作。
“林曉嵐,是名護士,本來是去山區的診所支援的。”
扎馬尾的林曉嵐輕聲說,清秀的臉龐表現得很緊張 —— 作為護士,她見過不少緊急情況,卻從未像現在這樣心慌,死亡碳化的場景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楚默,程序員,去山里找朋友。”
戴眼鏡的楚默推了推鏡架,眼神警惕地掃過周圍的野草,“我平時喜歡觀察細節,能多留意異常情況。”
邊說邊用手機燈光掃過小巴車后方,十幾米外立著一塊石碑,上面4個有些斑駁的紅漆大字“小心彎道”,心字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仿佛被劈成了兩半。
“張秀蘭…… 剛才想幫忙停車的師傅,是我家老李。”
穿碎花裙的張秀蘭說到最后,聲音哽咽著抹了把眼淚,“我跟你們下山,我得下山找兒子,告訴**沒了。”
“王虎,練散打的,體力好,也懂點格斗技巧,我來開路。”
肌肉壯漢王虎拍了拍**,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更明顯了,他從背包里翻出一根金屬短刀握在手里,“遇到野狼什么的,我來處理。”
“李娜,徒步愛好者,經常走野路,方向感還行,我跟王虎一起在前頭探路。”
穿沖鋒衣的李娜晃了晃手里的登山杖,還從背包里掏出備用手電筒遞給王虎,“這個能照得亮些。”
下山 6 人組就此確定。
留守的光頭男靠在車門上喊:“你們要是找到村子,記得回來救我們啊!
別光顧著自己跑!”
方星辰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跟著隊伍往山下走 —— 他知道,眼下多說無益,只有找到生路,才能真正擺脫這死亡絕境。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無限世界:從絕境逃生開始》,講述主角方星辰方星辰的甜蜜故事,作者“曉夜夢長”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夕陽西下,暮色漸深,山巒起伏間,一輛車身滿是泥巴點的破舊小巴車左搖右晃行駛在盤山公路上。隨著夜色漸深,小巴車點亮了前車燈,昏黃的光線也僅僅勉強撕裂黑暗,照亮了前方十幾米模糊的路面。小巴車內十五個座位坐的滿滿當當,甚至還有2個乘客擠在中間過道,坐在自帶的小板凳上。發動機的轟鳴混合著車廂老舊部件顛簸的吱呀聲,形成一種單調的催眠曲。此時大部分乘客都隨著車子左搖右晃地打著瞌睡,腦袋像成熟的麥穗般一點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