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山林,暮色漸沉。
山徑狹窄,貨車的車轅壓過青石,發出“吱呀”聲。
幾名穿著統一青衣的凌霄劍閣弟子押送著幾箱貨物緩緩前行。
為首的兩人背劍并肩,話題閑散:“聽說了嗎?
自從咱們凌霄劍閣在青州設立分支,這幾個月來,不少本地門派的弟子都脫離宗門,首接投奔到咱們這里來了。”
另一個弟子哼笑一聲,語氣帶著驕傲:“那還用說?
凌霄劍閣可是天下第一宗啊,劍修的天花板。
資源多,待遇好,還經常行善護凡,誰不想來?
就連青州那些邪修,也有不少洗手從良,想加入。”
“是啊,”第一個弟子點頭,“前些日子聽說,君天門的弟子也走了好幾個——那小破廟啊,估計撐不了多久。”
“君天門居然還在啊?
我還以為自鴻鈞子沒了之后,這個宗門己經完蛋了呢,畢竟鴻鈞子這個老怪物完蛋了之后,想要找君天門麻煩的人可實在不在少數。”
“嗐,那種己經落寞的門派有什么好提及的,識時務者為俊杰,早點解散對誰都好。”
兩人相視一笑,語氣輕松,絲毫沒想到此刻的山林深處,己經有人在暗處盯緊了他們。
———樹林陰影中。
云隱在黑暗里盯著那幾個凌霄劍閣弟子,聲音壓得很低對挨著自己的葉問非道:“真沒事?”
葉問非點點頭:“放心,師姐。
就三西個小菜雞,順手就打跑了。”
云隱皺了皺眉,像要把話咽回去,但終究只吐出一句:“行動。”
他倆沿著山脊悄無聲息地靠近,夜色把他們裹得嚴實。
葉問非臉上的神情出奇地穩當——像一個剛背會臺詞的戲子,等著上場。
云隱握劍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隨即又穩住了呼吸。
下方的山徑上,凌霄弟子三兩成行,火把搖曳,貨箱上的帆布在風里發出輕響。
葉問非在心里把步驟再念了一遍:先聲東擊西,制造混亂,佯作路霸趁亂奪貨——動作快、言語狠、收手更快。
他從袖中掏出幾條早己準備好的黑布,蒙住半張臉,也給云隱蒙半張臉。
他模仿著惡霸會說出的粗話,低聲學著吼了兩句,聲音在林間放大成裂帛般的粗狂怒號。
云隱見狀,隨即拔劍出鞘,劍光像冷月劃開黑夜。
“誰在那兒放肆?!”
為首的兩個凌霄弟子被喊聲驚了一下,本能地舉劍問話。
葉問非率先跨出,腳步故作沉重,扯著嗓子喝道:“本大爺今天要截鏢!
今夜皆是吾等盤剿之物,速速下馬繳貨!”
那幾個護送弟子一愣,本來以為是山賊,見到劍光與氣勢,又心生警惕。
葉問非的叫囂里混進了幾分真兇狠——他高聲叫嚷,配合幾處落石、斷枝落地制造人多勢眾的假象;云隱則在側面冷冷壓陣,偶爾露出一縷凌厲的劍意,像是隨時會斬人。
真正吃虧的,是那幾個過來練手的弟子:他們見勢不妙,手忙腳亂,腳下絆了一下,火把也被風吹滅了幾分光亮。
第一時間的慌亂比刀更鋒利,他們交流幾句,領頭的低喝一聲便決定撤退——誰肯在夜色里與不知來歷的“路霸”硬碰?
葉問非見狀愈發放膽,隨即虛張聲勢地追了上去,吆喝聲越發兇猛。
凌霄的幾人不知實情,連連后退,終于棄箱而逃,整隊狼狽收縮回山道深處。
等到硝煙般的喧鬧消散,林中只剩下葉問非和云隱兩人喘息的聲音和被踢翻的貨箱。
葉問非興沖沖地撿起一只小箱,臉上是得意的笑;云隱卻蹲下看著箱內,眉頭慢慢皺起——箱里并非單純貨物,封閉的皮盒里夾著一疊薄薄的賬單與紙札,字跡工整,上面寫著:凌霄分堂——押送補貼、駐青州待遇、以及一枚非常精致的青玉指環,上刻一“天”字。
云隱的眼色一下子凝重起來:“這些東西……好像有些太貴重了吧。”
葉問非還在笑,忽然被這眼色拉了回來,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風從樹冠掠過,帶下一片落葉,像在黑暗里提醒他們:這場“截鏢”只是剛剛掀起的更大漩渦的表面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