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林舟話音落下的瞬間凝固了。
時間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油頭粉面的秦風,那只即將碰到蘇清雪手腕的咸豬手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淫邪笑容瞬間轉為錯愕,然后是暴怒。
蘇清雪冰冷的眸子里也閃過一絲詫異,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這個突然為自己解圍的衣著普通的年輕男人。
餐廳里原本假裝看風景的客人們,此刻也齊刷刷地將目光投了過來八卦之火在每個人的眼中熊熊燃燒。
“你說什么?”
秦風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小子***知道我這塊表多少錢嗎?
理查德米勒!
RM056!
兩千萬!
你把你身上所有器官賣了都買不起一個螺絲!
你敢說它是假的?”
他幾乎是咆哮著,將手腕湊到林舟面前,仿佛要用那璀璨的“鉆石”和復雜的機械結構閃瞎林舟的狗眼。
然而,林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秦風把手表湊過來的瞬間,他的腦海中,神級品鑒技能己經自動給出了詳盡到令人發指的分析報告。
物品:高仿理查德米勒RM056腕表仿制地:粵省某地下工廠材質分析:表殼為亞克力,非藍寶石水晶;螺絲為普通不銹鋼,非五級鈦合金;機芯為國產海鷗改裝陀飛輪,非原廠機芯……綜合評價:做工粗劣,一眼假。
市場**價約3500元,零售價不超過8000元。
鑒定結論:工業垃圾。
看著這份報告,林舟差點沒笑出聲。
他抬起眼,用一種看**的眼神看著秦風,慢悠悠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餐廳。
“首先,真正的RM056是全藍寶石水晶表殼,在燈光下會有一種獨特的幽藍色澤,而不是像你這塊一樣,泛著廉價的塑料感。”
秦風的臉色微微一變。
“其次RM056用的都是五級鈦合金花鍵螺絲每一顆的重量和扭矩都有嚴格標準。
你這幾顆螺絲光澤度不對,邊緣還有毛刺,怕不是五金店里兩塊錢一把買的?”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秦風的臉開始漲紅。
林舟仿佛沒看見,繼續不緊不慢地補刀:“哦,還有這個陀飛輪,裝得挺像回事。
可惜,原版的陀飛輪框架擺動頻率是每分鐘21600次聲音清脆而有節奏。
你這個嘛……”他微微側過頭,做出一個傾聽的姿勢,然后撇了撇嘴。
“嗡嗡嗡的聽著像只營養不良的**,頻率不穩,噪音還大。
哥們兒,你這表不但假,還有點腎虛啊。”
“噗——”終于有位客人沒忍住,一口紅酒噴了出來。
“腎虛”這個詞,簡首是誅心之論!
秦風的臉己經從漲紅變成了豬肝色,他死死地瞪著林舟,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林舟說的那些細節,什么藍寶石水晶、鈦合金螺絲、擺動頻率,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全是從專柜銷售那里聽來的二手知識,根本無法辯駁。
但他知道,這小子說對了。
這塊表,確實是他花八千塊買來**的!
在眾人或嘲弄、或鄙夷的目光中,秦風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尊嚴和面子都被林舟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你……你給我等著!”
最終所有的憤怒和羞辱都匯成了這句最蒼白無力的狠話。
秦風惡狠狠地瞪了林舟一眼,又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蘇清雪,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沖出了餐廳。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餐廳里的氣氛瞬間松弛下來侍者長悄悄對林舟投來一個感激和敬佩的眼神。
林舟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了個哈欠,轉身就準備走。
一百萬到賬,身體也強化了是時候找個舒服的地方,思考一下如何繼續“躺平”大業了。
“請等一下。”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舟回頭,看到蘇清雪走到了他面前。
她很高,即便穿著平底鞋也只比林舟矮半個頭。
近距離看她的五官更加精致,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只是那雙漂亮的鳳眼里,依舊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今天的事,謝謝你。”
她微微頷首,語氣是公式化的感謝,聽不出太多情緒。
“不客氣,舉手之勞。”
林舟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主要是那塊假表太丑,污染了我的眼睛。”
蘇清雪明顯愣了一下。
她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對方可能會借機搭訕,可能會索要報酬,可能會提出什么非分之想。
她甚至己經準備好了一套冰冷的應對說辭。
但她唯獨沒想到,對方的反應會是如此的……平淡。
平淡到仿佛他剛才不是幫了一位美女,而只是隨手扔了一個垃圾。
“我叫蘇清雪。”
她鬼使神差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這在她過往的社交中是極不尋常的。
“你似乎對奢侈品很有研究,不知道在哪家鑒定機構高就?”
在她看來能如此精準地說出那些專業術語的人,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他身上的廉價襯衫,或許只是一種偽裝。
“高就談不上,無業游民一個。”
林舟懶洋洋地回答,然后擺了擺手,“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真的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蘇清雪站在原地,看著他那略顯懶散的背影,漂亮的眉頭第一次緊緊蹙在了一起。
無業游民?
他到底是什么人?
……走出恒隆廣場,午后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林舟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前世,他總是行色匆匆,從未留意過頭頂的陽光。
而此刻他只覺得連空氣都是自由香甜的。
他看了一眼手機銀行里那七位數的余額,心中的滿足感幾乎要溢出來。
一百萬足夠他在老家買一套不錯的房子,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平了。
至于陳凱,至于前世的仇……報仇?
那多累啊。
林舟現在只想當一條與世無爭的咸魚。
最好的報復,不就是自己活得比仇人舒坦一萬倍嗎?
等陳凱的公司上市,自己就用系統獎勵的錢,去做空他的股票,讓他從云端跌落,那才叫**誅心。
對,就這么干!
林舟為自己的“咸魚復仇計劃”點了個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跳動著的兩個字,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陳凱前世的夢魘,這么快就找上門了。
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陳凱那標志性的充滿煽動性的熱情聲音。
“阿舟!
在哪呢?
下午有空嗎?
哥哥我找到一個天大的好機會就等你了!
出來喝一杯,我們好好聊聊那個能改變世界的夢想!”
聲音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充滿了虛偽的兄弟情誼。
若是前世,林舟此刻恐怕己經激動得滿口答應了。
但現在……林舟只是輕笑一聲,對著電話,懶洋洋地吐出了七個字。
“改變世界?
沒興趣。”
“我在思考,今晚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