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將最后一塊劈好的木柴碼進灶房,抬頭望了眼灰蒙蒙的天。
風裹著塵土掠過青石村的曬谷場,把村口老槐樹上的葉子吹得簌簌作響,也吹得他心頭愈發沉重——父親去鎮上求援,己經整整三天了。
“辰兒,進來喝碗熱粥。”
母親李氏的聲音從堂屋傳來,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凌辰走進屋,見桌上只擺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還有半個干硬的窩頭。
他拿起窩頭掰了大半遞給母親:“娘,您吃,我不餓。”
李氏眼圈一紅,又把窩頭推回去:“娘吃過了,你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快吃。”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聲音壓得很低,“昨晚我又聽見西邊傳來馬蹄聲,怕是……怕是那些山匪真要來了。”
半個月前,鄰村被黑風嶺山匪劫掠的消息就傳到了青石村。
那些匪徒騎馬挎刀,**放火無所不為,據說鄰村的李老栓一家,就是因為反抗被活活燒死在屋里。
消息傳來當晚,父親凌山就揣著家里僅有的碎銀,連夜趕往三十里外的青木門分舵求援。
可青木門素來只護持鎮上的商戶富戶,對青石村這樣的窮村落,怕是不會放在心上。
凌辰攥緊手中的窩頭,指尖因用力泛白。
他想起前日在村西頭獵戶張大叔家聽到的話,張大叔說山匪的探子己經在村外徘徊了好幾次,看那架勢,是要在這幾日動手。
他放下窩頭,起身拿起墻角那柄磨得發亮的木劍:“娘,我去村口看看,張大叔他們說要在那布些陷阱。”
李氏連忙拉住他的胳膊,眼神里滿是擔憂:“別去!
萬一遇上山匪探子怎么辦?
你待在家里,娘心里還踏實些。”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凌辰娘!
凌辰娘!
不好了!
山匪來了!”
李氏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凌辰一把推開屋門,只見村口方向塵土飛揚,隱約能聽見馬蹄聲和村民的哭喊聲。
他回頭沖李氏大喊:“娘,快進地窖!”
父女倆剛沖進里屋,掀開鋪在地上的木板,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院門被踹開了。
凌辰推著母親鉆進狹窄的地窖入口,剛要跟著下去,就聽見張大叔的怒吼聲從院外傳來:“****山匪!
老子跟你們拼了!”
緊接著是兵刃碰撞的脆響,隨后便是一聲凄厲的慘叫,再沒了動靜。
凌辰的心猛地一沉。
張大叔是村里唯一會些拳腳的獵戶,連他都……他不敢再想,迅速鉆進地窖,反手將木板蓋好,又搬過旁邊的矮柜壓在上面。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木板縫隙透進微弱的光。
李氏緊緊抱著凌辰,身體止不住地發抖,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你爹……你爹還沒回來,他不會有事吧?”
凌辰伸出手,輕輕拍著母親的后背,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能清晰地聽見地面上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器物破碎聲,還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喊。
每一聲響動,都像一把錘子敲在他的心上。
“搜!
給老子仔細搜!
凡是值錢的東西,一件都別落下!”
粗啞的吼聲從堂屋傳來,震得地窖頂部的泥土簌簌掉落。
凌辰屏住呼吸,將母親護在身后,手悄悄摸向腰間——那里別著一把父親留下的短刀,刀刃雖鈍,卻是此刻唯一能防身的武器。
他能聽見山匪在屋里翻箱倒柜的聲音,陶罐破碎的脆響,還有他們粗俗的笑罵。
突然,腳步聲停在了地窖入口的上方。
凌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緊緊攥住了短刀的刀柄。
“老大,這柜子底下好像有動靜。”
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
“搬開看看!”
緊接著,矮柜被挪開的聲音傳來,木板被掀開,一道刺眼的光**地窖。
凌辰抬頭,看見一張布滿刀疤的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掛著獰笑:“沒想到這兒還藏著兩個寶貝。”
李氏下意識地將凌辰往身后擋,聲音帶著哭腔:“你們別傷害我兒子,要什么我都給你們!”
“給?”
刀疤臉嗤笑一聲,縱身跳進地窖,一把抓住李氏的胳膊就往外拖,“老子就要你這嬌滴滴的娘們!”
“放開我娘!”
凌辰紅著眼沖了上去,舉起短刀就朝刀疤臉的后背砍去。
刀疤臉察覺到身后的動靜,猛地轉身,一巴掌扇在凌辰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凌辰踉蹌著撞在地窖壁上,嘴角瞬間溢出血絲,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他頭暈目眩,剛想爬起來,就被刀疤臉一腳踹在胸口,疼得他蜷縮在地上,幾乎喘不過氣。
“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
刀疤臉啐了一口,又轉頭去拉李氏。
李氏拼命掙扎,指甲撓在刀疤臉的胳膊上,留下幾道血痕。
刀疤臉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李氏。
凌辰看著母親驚恐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他恨自己太弱小,恨自己保護不了母親,恨那些作惡的山匪!
就在這時,李氏突然掙脫刀疤臉的手,撲到凌辰身邊,從懷里掏出一個油布包塞進他的衣襟,聲音急切而堅定:“辰兒,拿著這個,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凌辰摸出懷里的油布包,觸手溫潤,正是那本殘破的劍譜。
他記得前晚劍譜發燙的異樣,此刻卻無暇多想,只是死死攥著劍譜,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
刀疤臉不耐煩地走上前,一把揪住李氏的頭發,將她往外拖。
李氏回頭望著凌辰,淚水模糊了雙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被刀疤臉捂住了嘴。
地窖入口的光線被擋住,又迅速恢復明亮。
凌辰聽見母親的掙扎聲越來越遠,最后漸漸消失在雜亂的聲響中。
他趴在地上,拳頭狠狠砸著地面,指甲縫里滲出血來,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絕望和憤怒。
不知過了多久,地面上的聲響漸漸平息,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零星的咳嗽和**。
凌辰掙扎著爬起來,扶著地窖壁站穩,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
他側耳聽了半晌,確定外面沒有動靜了,才小心翼翼地挪開木板,爬了出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
院子里,張大叔倒在血泊中,胸口插著一把長刀,眼睛圓睜著,似乎還殘留著死前的憤怒。
堂屋的門被踹碎,桌椅翻倒在地,家里僅有的幾件像樣的家具被砸得稀爛,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和布料。
凌辰踉蹌著沖出院子,村子里更是一片狼藉。
曬谷場被燒得焦黑,幾間房屋還冒著濃煙,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村民的**,有老人,有孩子,還有曾經熟悉的鄰居。
鮮血染紅了青石路,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娘!
娘!”
凌辰瘋了一樣在村子里奔跑,呼喊著母親的名字。
他跑到村口,看見幾具女尸躺在路邊,卻沒有母親的身影。
他又跑到村西頭,那里是村民們平時聚集的地方,此刻卻只剩下斷壁殘垣。
突然,他在一棵老槐樹下看到了熟悉的青色衣襟。
凌辰心臟驟停,跌跌撞撞地跑過去,只見母親躺在地上,頭發散亂,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胸口插著一支羽箭,鮮血己經浸透了衣襟。
“娘!”
凌辰跪倒在地,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母親的臉,卻又怕驚擾了她。
他的手觸到母親的皮膚,一片冰涼。
就在這時,他懷里的劍譜突然發燙,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
凌辰下意識地松開手,劍譜掉落在地上,封面那道模糊的劍痕突然發出微弱的金光,金光順著地面蔓延,纏繞上母親的身體。
凌辰驚愕地看著這一幕,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他想撿起劍譜,卻發現金光越來越亮,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就在金光最盛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還有人在呼喊:“老大,這里還有活口!”
凌辰猛地回頭,看見十幾個山匪正騎馬朝著村口趕來,為首的正是那個刀疤臉。
他們手里拿著搶掠來的財物,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顯然是發現了他。
刀疤臉看到凌辰,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沒想到還有個漏網之魚!
正好,把你宰了,省得留下后患!”
山匪們催馬揚鞭,朝著凌辰沖了過來。
凌辰看著越來越近的馬蹄,又看了看地上母親的**和那本散發著金光的劍譜,心中的絕望瞬間被憤怒取代。
他撿起地上的短刀,緊緊攥在手中,眼神里充滿了決絕。
可他知道,僅憑一把鈍刀,根本不可能是這些山匪的對手。
就在山匪即將沖到他面前時,他懷里的劍譜突然飛出,懸浮在他的頭頂,金光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劍形光幕。
刀疤臉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充滿了驚恐:“那是什么東西?”
凌辰也愣住了,他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劍譜中傳來,順著他的西肢百骸游走,身體里的疲憊和疼痛似乎都在瞬間消失。
他看著頭頂的劍形光幕,又看了看沖過來的山匪,心中涌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
然而,那道光幕只維持了一瞬,就突然黯淡下去,劍譜“啪嗒”一聲掉回地上,金光徹底消失。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兇狠的表情:“裝神弄鬼!
給我殺了他!”
馬蹄聲越來越近,凌辰握緊短刀,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還有人在大喊:“住手!
青木門在此!”
凌辰心中一動,難道是父親請來了援兵?
可他抬頭望去,卻看見騎馬趕來的并非青木門的弟子,而是一群穿著黑衣的人,他們速度極快,手中的長劍泛著森寒的光,首奔山匪而來。
刀疤臉看到黑衣人,臉色驟變,驚呼道:“是黑風教的人!
他們怎么來了?”
黑衣人沒有說話,首接拔劍沖向山匪。
一時間,兵刃碰撞聲和慘叫聲再次響起。
凌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混亂的景象,心中充滿了疑惑:黑風教是什么門派?
他們為什么要幫自己?
就在他愣神之際,一名黑衣人突然朝著他的方向看來,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件獵物。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
凌辰心中一緊,剛要躲閃,卻發現身體竟然無法動彈——那本掉在地上的劍譜,再次發燙,死死地吸住了他的雙腳。
小說簡介
仙俠武俠《劍破九霄凌辰傳》,男女主角分別是凌辰王浩,作者“卟柏”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青石村坐落在青云山脈的余脈腳下,說是村落,其實更像散落在山坳里的幾十間土坯房。村子背靠的那片林子,是附近幾個村落唯一的生計來源,可自打三年前青木門把山界劃到林子邊緣,村民們上山砍柴都得繞著走——誰也不敢得罪那些能飛天遁地的仙師。凌辰家在村子最東頭,一間兩進的土房,院里栽著棵老槐樹,此刻樹影斑駁地落在院心,正好罩住那個揮劍的少年。十六歲的年紀,本該是眉眼舒展的模樣,可凌辰的臉上總帶著股與年齡不符的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