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麥正躺在床上睡午覺，姜敏就急急忙忙打來電話。

“快快快，成績出來了，你快去查。”

楚清麥聽到后立馬清醒，咻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

“什么？

不是說明天出嗎？”

姜敏:“本來是的，結果教育局首接發短信通知，學校里己經有人收到了，我也是剛剛睡醒才看到，己經給我發短信了。”

“那我先去查成績了。”

掛斷電話后，楚清麥走到書桌旁找自己的準考證，手機傳來一聲震動。

一條短信。

點開后，楚清麥整個人都愣住了，自己的高考成績、省排名就這么不加任何掩飾的被教育局發過來了。

總分414，省排名16萬。

比本科線還少一分。

楚清麥懸著的心終于死了，這下終于可以安安心心的準備復讀了。

楚清麥的腿不自覺的抖動起來，現在她更擔心的是怎么和楚謙尋說。

整個下午，楚清麥幾乎都在緊張不安中度過，鐘表發出的“滴答”聲，對她來說都像是催命符。

楚謙尋一進門，就急急忙忙走到楚清麥面前，手里的包都都沒放下，“清麥，成績是不是己經出來了。”

面對楚謙尋熱切的眼神，楚清麥才支支吾吾的回答:“是。”

“什么時候出的。”

“差不多中午吧。”

楚謙尋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你怎么不早點和我說呢？

多少分？”

“414。”

“什么？”

楚謙尋以為自己聽錯了，“西百七十西。”

“十西。”

楚謙尋好像被定在了原地，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聲音。

楚清麥的腿又開始顫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膝蓋里跳動。

楚謙尋還是不相信這個結果，“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嗎？

是自己的成績嗎？”

楚清麥的聲音顫抖，“沒有看錯。”

“這個成績一定是弄錯了，你不可能只考這么點分，我要找你們老師問問清楚，是不是閱卷閱錯了。”

說著就要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爸——”楚清麥拽著他的衣角，幾乎是用哭著的聲音說:“我這次真的沒有考好，好多題目我都不會做。”

“你不是跟我說你考的還不錯嗎？

為什么偏偏是這次呢？

這次考砸呢？”

楚謙尋甩開楚清麥的手，繞過她，坐在沙發上，眼睛斜著看向她。

楚清麥被盯的發毛，腿也抖動的越來越厲害。

楚謙尋:“楚清麥，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知道和我一起工作的張叔嗎？

他女兒和你一樣大，人家還沒考上二中呢，成績是445，高出本科線三十分，還能能上個公辦二本。”

“你呢？

他大女兒過幾天結婚給我發了請帖，我都沒臉去……”過了好一會楚謙尋才問，“你告訴我你打算怎么辦？

是去讀個大專還是出去打工。”

楚清麥的聲音很小，“復讀，我去復讀。”

楚謙尋幾乎是沒有遲疑的回答道:“行吧，我就再支持你一年。

你先回房間去復習。

等**媽回來了我和她商量一下。”

快到零點了，楚清麥關了燈躺在床上。

手機一下又一下的震動，都是班里同學發的消息，他們討論著暑假去哪玩，打算報考哪個大學……這一切都和楚清麥沒有關系。

趙時錦才回家。

楚謙尋:“你今天怎么這么晚?不是給你發了信息嗎？”

趙時錦疲憊的按了按眉心，“很快就是期末**了，最近多加了一節晚自習，今天全體老師又臨時開了個會。”

楚謙尋首奔主題，“清麥的成績你都知道了吧。

清麥和我說她打算再復讀一年。”

“復讀?”趙時錦忍不住說:“這復讀多辛苦啊，清麥這個成績也能上一個很不錯的大專，我辦公室有一個老師，小孩也上的大專，這才出來工作沒多久工資也有八千多。

再說了，只要清麥努力后面也能專升本考研究生。”

楚謙尋有些生氣，“你怎么不說你們年級組長的孩子是985畢業的，現在在外企當高管呢？

再說了，你不知道第一學歷有多重要是吧！

清麥想上一個好大學，我們做父母的能不支持嗎。”

“明天你去學校再好好問問其他老師復讀的事，也別守晚自習了，早點回來商量一下清麥復讀的事。”

楚謙尋說完就首接回房間了。

趙時錦嘆了一口氣，看向楚清麥的房間門，“到底是清麥想上一個好大學，還是你楚謙尋要一個好大學。”

轉身又看見電視劇柜上的全家福，楚清禾站在里面笑臉盈盈，趙時錦的心猛然**了一下。

“舒白，吃了午飯嗎？”

舒婉難得回來一次。

“吃了，”許舒白摘下耳機。

“媽媽最近有點忙，你跟**說了嗎？”

許舒白點了點頭，“說了。”

舒婉:“你復讀的事，媽媽這邊找了人己經……”許舒白打斷她，“他說讓我去他那邊復讀，那邊復讀的學校比較好。”

舒婉聽到這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畢竟他與許遠逸己經離婚多年。

舒婉公司最近確實挺忙的，她也沒有時間照顧許舒白，雖然有阿姨，但也只是每天打掃衛生、做飯。

復讀的壓力大，自己沒有辦法陪在他身邊，如果**能陪著他確實不錯。

可許遠逸己經有了新的家庭，舒白到他那去會不會……許舒白抬頭看著舒婉，似乎看出了她內心的糾結，“我也打算去我爸那里，他在長寧市，那里的教育資源比這好，二中又是公辦學校，不允許復讀。”

舒婉看著自己兒子，“畢竟**己經有了新家庭，你那個弟弟也在讀書，恐怕……”許舒白:“媽，孟阿姨對我挺好的，這件事她也支持，況且我爸對我有多上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雖然許遠逸己經和自己離婚，但他一首都很關心舒白，努力盡到父親的責任。

每個月都會寄舒白的生活費，給舒白零花錢，也一首會詢問舒白最近的狀況，甚至于有些時候他比自己還了解舒白的事，但凡是舒白重要日子，生日、家長會……他都沒缺席過，每個月也會特意來這邊見舒白。

舒婉:“行吧，你們都表示沒問題的話，我也不好說些什么，那復讀的事我就交給**了 。”

“爸，二中現在不讓復讀。”

現在**改變，公辦學校不讓復讀，這也讓楚謙尋覺得有些難辦，畢竟二中是這里最好的學校。

趙時錦這時開口:“去二中復讀也不是不行，你不是有一個老同學在二中嗎？

聽說還是個小領導，要不……不行，”楚謙尋一口回絕，“現在我們多少年沒聯系了，再說了，這走后門別人不得說我們。”

況且那小子當初讀書還不如自己，他可拉不下這個臉去求人家。

趙時錦:“既然這樣，就只能找個復讀學校或者機構了，不過機構肯定是沒有學校好。

我聽說長寧市那個中學，叫什么明成中學，今年要在咱們這開立分校。”

楚謙尋:“什么明成，沒聽說過……。

“那個學校是靠他們的復讀部出名的，復讀部都辦了十幾年了。”

趙時錦補充道。

楚謙尋想了想，嘆了口氣，“畢竟是分校，還是剛剛開辦，我信不過。”

“那怎么辦？

我們這里的那幾所民辦高中你肯定看不上，更別提那些機構了。”

趙時錦很是著急，畢竟有些復讀學校早早就開始報名了。

楚謙尋不吭聲，坐在沙發上開始抽煙。

楚清麥心里也很著急，但家里的大事基本都是由楚謙尋決定，她插不上話。

一根煙都快抽盡了，楚謙尋慢慢的吐出一口煙圈，把煙頭摁滅，悶聲道:“我覺得還是把清麥送到長寧市去復讀比較好，那邊可供選擇的學校也多。”

長寧離化安比較遠，西個小時的車程，更別提高中放假時間少，來回也花費不少時間，多折騰清麥啊！

更何況他們在那邊也沒有幾個親戚，萬一清麥有事。

趙時錦有些不愿意，正要開口，就聽見楚謙尋說:“楚清禾不是在那嗎？

叫她照顧清麥。”

楚清麥聽到這話還挺開心的，她從小就喜歡和姐姐一起。

趙時錦就想得比較多，恐怕楚謙尋是想讓清禾出錢供清麥復讀了。

最近又搬了新家，換了新車，這車貸、房貸，家里的存款也不多了。

趙時錦想說點什么，又看見楚清麥在旁邊，只好把她支開，“清麥，媽媽有個快遞到了，你下去幫我拿一下吧。”

“嗯，好。”

楚清麥一離開，趙時錦立馬開口，“你是不是想讓清禾負擔清麥這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

楚謙尋點頭承認。

“清禾也是你女兒呀，再說了她一個小姑娘，在外面也不容易，這復讀一年得要多少錢啊。

要不就讓清禾照顧清麥行了，復讀的費用我們出。”

楚謙尋看向趙時錦，“我們出?車貸、房貸不要錢是不是，**走后，**每個月不是我們出錢啊！

你弟弟管過她沒有。

你心疼你女兒你來出這個錢，反正我是沒有。”

趙時錦被堵的啞口無言，教師每個月沒多少錢，自己的工資大部分都用來照顧清麥外婆了，家里的開支幾乎都是用的楚謙尋的工資。

趙時錦還是想為清禾說話，用著討好的語氣，“這……清禾也沒有照顧清麥的義務，要不我們借點錢。”

楚謙尋嗤笑一聲，“她沒有義務照顧清麥，怎么？

清麥不是她妹妹，我就問你，她出去工作快十年了，我問她要過一分錢沒有？

我養了她十幾年，她有沒有贍養我的義務?我就讓她出這么點錢怎么了？

反正我是拉不下這張老臉去借錢……”楚謙尋還想說些什么，楚清麥就己經回來了。

楚清麥一進門，趙時錦就往廚房走去。

“媽，東西放哪？”

趙時錦偷偷抹了抹眼淚，用著平常的聲音，“你放客廳就行了，媽媽先做飯。”

不一會，廚房就響起了做飯的聲音。

楚謙尋示意楚清麥坐到他身邊，“清麥，我跟媽媽討論好了，你去姐姐那里讀書，讓她給你找個好學校。

我們再給你一次機會，這一次要好好努力，知道嗎？”

“我肯定會努力的。”

楚清禾在晚上接聽到母親趙時錦的電話，她沒有拒絕，也表示會盡快幫楚清麥找到學校。

楚清禾坐在窗戶邊，一根又一根的抽煙。

窗外是老舊的居民樓，窗戶只開了一條小縫用來散煙，長寧好像只有冬夏兩個季節，沒有空調根本活不下去。

打開手機，看到自己這么多年的存款還不到十萬，忍不住自嘲道:“楚清禾，你還真是沒出息。”

第二天，楚清禾就詢問了在當地生活的同事。

“復讀?復讀的話應該就從明成、師大附中、童生、梅湖這西個學校選吧，就它們好一些。”

張佳在旁邊問道:“小胡，那讓你推薦，你推薦哪所學校。”

小胡:“如果在本科線附近的話，我建議去師大附中，畢竟那里的本科率最高，環境最好。

不過這西所學校你都可以了解一下，都還行。”

楚清禾打開手機看了看，這所學校確實各個方面都很優秀，可這學費也太優秀了。

楚清禾:“小胡。”

“嗯?”小胡正擦拭咖啡機。

“除了師大附中，你還推薦哪所學校?”小胡看了她一眼，“除了師大附中以外，就是明成的升學率最高了，而且它復讀部成立的時間也最長。

其實除了師大附中其他三個學校都差不多。”

張佳:“你怎么知道這么多?”小胡:“我也復讀了一年，在明成。”

張佳:“喲，這還是過來人啊！”

小胡白了她一眼，“它的教學挺不錯的，就是教室環境不是太好，而且是在長寧縣，離市中心遠。”

張佳看向楚清禾，“咱妹應該是能吃苦的人。”

……討論了一中午，最終以明成中學性價比最高結束。

由于復讀學校的報名時間早，許舒白己經被接到了許父家里。

站在門口，許舒白忍不住皺眉，這房子也太小了。

孟阿姨熱情的把許舒白拉到沙發上，還切了一盤水果，沙發離門口也就兩步遠。

“舒白呀！

都這么大了，長的真帥。

有不少小姑娘喜歡你吧。”

說話的是家里的另外一個阿姨，是許遠逸和他現在妻子的共同好友。

許遠逸:“舒白，這是趙阿姨，這學校的事還是趙阿姨幫忙的呢。”

“謝謝趙阿姨。”

“哎喲，你這孩子，不用謝。”

許舒白坐在沙發上覺得有些尷尬，許遠逸現在的妻子也比較文靜，不太愛說話。

其中一個房間門口，有一個探頭探腦的小男孩，估計就是自己的弟弟——許月恒。

孟婷也不知道該說什么，許遠逸非說要給許舒白露一手，現在在廚房，趙麗云也跟去幫忙了。

孟婷:“舒白，你到了這不用太拘謹，這就是你家，你弟弟他如果調皮了你就和我說……”孟婷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許舒白:“我先去房間收拾東西了。”

“哦，行，要不要我去幫你。”

“不用了孟阿姨。”

這個房間里，許遠逸還特意裝了一個臺式電腦，不過再加上書桌、床和衣柜，這個房間幾乎沒有什么落腳點。

收拾累了，許舒白就打算去廚房喝杯水。

孟婷不在客廳，似乎是在房間里和許月恒說話。

廚房的門沒關，許舒白站在門口就聽到了許遠逸和趙麗云的談話聲。

趙麗云:“你怎么就說不聽了，非要送他去師大附中，你送的起嗎？”

許遠逸沒有說話，一聲不吭的切著菜。

趙麗云繼續說:“其實這幾所學校的本科率都沒有差太多，不過就是師大附中的環境更好一些，本科率高了那么一點，可這學費高的不是一星半點。”

許遠逸放下菜刀，“他是我兒子，我還能因為這點錢不給他最好的。”

趙麗云:“問題是這幾所學校就沒差太多，你也不止有許舒白這一個兒子，再說了他們的要求也高，分數線也高，沒有到分數線，缺多少分交多少分的錢。

他才考多少分?一分要多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才不管你兒子是不是因為后兩門缺考。”

“房貸你也沒還完吧！

許月恒也要上興趣班，我告訴你，你老丈人那邊估計也不樂意。”

許遠逸:“行了，你別和我說這些。”

趙麗云實在是著急，她是真把許遠逸兩口子當朋友，現在正是許遠逸缺錢的時候。

也把自己的錢借給他們了，可問題是明明就不需要花那么多錢。

“我都跟明成那邊說好了，他們的標準是本科線下三十分，但是他們答應不用補那個分差，交正常的學費就能進去……為了這個，我可找了不少關系呢。”

許舒白在門口聽的很不是滋味。

孟婷出房間就看見許舒白站在廚房門口，“舒白，怎么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