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樓”是汴京內城西街一家不算頂豪華，但位置頗佳的酒樓。

趙桓盤下它，本意是作為暗中聯(lián)絡點和****的掩護，卻沒想這么快就被地頭蛇盯上。

蔡京權傾朝野，其子侄輩在汴京更是橫行無忌，這蔡五公子便是其中尤為跋扈的一個。

趙桓帶著梁紅玉、張憲、趙毅并幾名精干護衛(wèi)趕到時，酒樓門口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

樓內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杯盤碎裂，幾名酒樓的伙計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一個穿著錦袍、面色倨傲的年輕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唯一完好的太師椅上，周圍簇擁著十多個豪奴惡仆。

“王爺！”

受傷的掌柜見到趙桓，如同見了救星，連滾爬爬過來哭訴，“蔡五公子他……他帶人進來就打砸，說我們不懂規(guī)矩，搶了蔡家‘豐樂樓’的生意，要我們立刻關門滾出汴京……”趙桓面無表情，目光掃過那蔡五公子。

探查術發(fā)動：蔡脩（蔡五），蔡京第五子，體力：6/10，忠誠：N/A，特質：紈绔、欺軟怕硬、好色果然是標準的廢物衙內。

趙桓心中冷笑，這種貨色，正好拿來給他的人練手，順便實踐一下他的“奸臣之道”。

蔡脩見趙桓進來，雖然認得是王爺，卻并無多少敬畏。

他蔡家勢大，連官家都要讓他父親三分，一個沒什么實權的閑散親王，他并不太放在眼里。

他懶洋洋地站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喲，我當是誰，原來是信王殿下。

怎么，這破酒樓是王爺?shù)漠a(chǎn)業(yè)？

那可真是對不住了，手下人不懂事，驚擾了王爺。”

話雖如此，他臉上卻毫無歉意，反而帶著挑釁。

趙桓沒理他，先對張憲道：“去，看看伙計們的傷勢，重傷的立刻送醫(yī)，所有花費王府承擔。”

“是！”

張憲領命而去，行動干脆利落，自有一股行伍氣息。

蔡脩被晾在一邊，臉色有些難看：“信王殿下，你這是何意？

本公子己經(jīng)道過歉了……”趙桓這才緩緩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聲音卻帶著一股冷意：“蔡五，本王的酒樓，何時輪到你來定規(guī)矩？

打傷本王的人，砸壞本王的東西，一句‘不懂事’就想揭過？”

蔡脩被趙桓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突，但仗著家勢，強自挺胸道：“王爺，話不能這么說。

這汴京的買賣，自有汴京的規(guī)矩！

你們這錦繡樓惡意壓價，搶掠客源，壞了行市！

我這也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趙桓仿佛聽到了*****，“你蔡家開的酒樓就是天？

你蔡五也配談行道？

本王看你是橫行霸道慣了！”

他上前一步，逼視著蔡脩：“你說本王壞了規(guī)矩？

好，本王今天就告訴你什么是規(guī)矩！

在汴京，乃至在整個大宋，最大的規(guī)矩，就是王法！

你蔡五帶人打砸親王產(chǎn)業(yè)，毆傷平民，該當何罪？”

蔡脩被趙桓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后退半步，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想怎樣？

我爹是蔡京！”

“蔡京？”

趙桓冷笑一聲，“蔡京是**，更要遵紀守法！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一個**之子！

張憲、趙毅！”

“在！”

兩人踏步上前，聲若洪鐘。

尤其是趙毅，雖年紀稍長，但那股邊軍帶來的殺伐之氣，讓蔡脩身邊的豪奴都為之膽寒。

“將這一干滋擾生事、毀壞財物、毆**等的狂徒，給本王拿下！

扭送開封府！

告訴府尹，人證物證俱在，若敢徇私，本王明日就上朝參他一本！”

趙桓下令，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你敢！”

蔡脩尖叫起來。

他沒想到趙桓真敢動他。

張憲和趙毅可不管他敢不敢，帶著護衛(wèi)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蔡家的豪奴還想反抗，但哪里是張憲這種軍中好手和趙毅這種老行伍的對手，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翻在地，捆了個結實。

蔡脩本人也被張憲反剪雙手，疼得哇哇大叫。

“趙桓！

你放開我！

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蔡脩掙扎著威脅。

趙桓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低聲道：“蔡五，回去告訴你爹，本王這個閑散王爺，最近閑得發(fā)慌，就喜歡管點‘閑事’。

這汴京城，不是誰都能一手遮天的。

還有，本王的損失，十倍賠償，少一個子，本王就天天派人去你蔡家名下的產(chǎn)業(yè)‘講道理’。”

說完，他一揮手：“帶走！”

看著蔡脩一行人被狼狽地押往開封府，圍觀的百姓先是寂靜，隨即爆發(fā)出低低的議論和叫好聲。

蔡家勢大，平日**百姓，早惹得天怒人怨，今日見信王殿下竟敢當眾懲治蔡五，無不覺得大快人心。

趙桓卻知道，這事沒完。

打了小的，老的肯定會出頭。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立威，需要展示肌肉，也需要一個“貪贓”的理由——蔡家富可敵國，這十倍賠償，就是他“忠君報國黨”的第一筆重要活動經(jīng)費！

至于“枉法”，他占著理，就算鬧到御前，也是蔡脩理虧，開封府尹只要不傻，就知道該怎么做。

這法，枉的是他蔡家自以為是的“家法”！

叮！

宿主成功實踐‘貪贓枉法’（新定義），通過正當理由索取巨額賠償以充作組織經(jīng)費，并打擊敵對勢力。

系統(tǒng)判定：行為符合邏輯自洽性，認可度+15%。

當前總認可度：25%。

叮！

宿主成功實踐‘欺君罔上’（新定義），借懲治權臣之子之事，挑戰(zhàn)現(xiàn)有**秩序，初步樹立權威。

系統(tǒng)判定：行為符合邏輯自洽性，認可度+10%。

當前總認可度：35%。

聽著系統(tǒng)的提示，趙桓心中大定。

果然，只要邏輯通，系統(tǒng)就認賬。

事情果然如趙桓所料，蔡京得知愛子被信王當眾羞辱并扭送官府，勃然大怒。

但趙桓占著“王法”和“親王顏面”的大義，蔡京一時也找不到明目張膽報復的理由，只能在朝中暗中給趙桓下絆子，同時催促開封府盡快放人。

開封府尹夾在中間，兩頭為難，最后只能和稀泥，將蔡脩訓斥一番，責令其賠償損失后釋放。

蔡家賠了一大筆錢，顏面掃地。

經(jīng)此一事，信王趙桓在汴京的風評悄然改變。

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閑散王爺，而是一個敢硬懟蔡京的“愣頭青”親王。

一些對朝政不滿、或被蔡黨打壓的不得志之士，開始暗中關注這位特立獨行的王爺。

趙桓則利用從蔡家敲來的這筆“贓款”，加快了行動。

他派沈括暗中運作，不僅購置了更多的產(chǎn)業(yè)作為掩護，還開始通過秘密渠道，從遼國衰落、金國**的北方，重金招募流落的**工匠，特別是懂得冶煉、制甲、火器技術的匠人。

同時，他讓張憲和趙毅在新招募的“王府護衛(wèi)”中，以遠超禁軍的標準進行操練，并悄悄將梁紅玉也編入其中，讓她學習武藝和兵法。

數(shù)月后，派往京西尋找礦藏的人傳回好消息：在嵩山余脈發(fā)現(xiàn)一處易于開采的露天優(yōu)質煤炭，鄰近還找到了一處品位不錯的鐵礦！

趙桓大喜過望，立刻命沈括以開辦“陶瓷工坊”需大量燃料為名，將那片山地買下（實際上地價極低），開始秘密建設高爐，進行土法煉焦和鋼鐵冶煉的試驗。

他知道，要想對抗未來的金國鐵騎，光有勇氣不夠，必須有更精良的武器和鎧甲。

然而，大規(guī)模的物資調動和人員聚集，終究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這一次，不僅僅是蔡京，連宮里的那位藝術皇帝，也似乎聽到了一些風聲。

這日，趙桓被召入宮中。

垂拱殿內，宋**趙佶正在欣賞一幅新得的古畫，看似隨意地問道：“桓兒，朕聽聞你近來頗好商事，還與人爭執(zhí)，甚至動了刀兵？

這可非親王之道啊。”

趙桓心中凜然，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他恭敬行禮，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委屈”和“憤慨”：“父皇明鑒！

兒臣并非好商事，實在是……實在是看不過眼！

那蔡脩欺人太甚，公然打砸兒臣產(chǎn)業(yè)，若兒臣忍氣吞聲，皇家顏面何存？

兒臣此舉，實是為維護天家尊嚴！”

他偷眼看了看**的臉色，見其并無太多怒意，反而有些好奇，便繼續(xù)道：“至于商事……兒臣近日讀史，見漢之文景、唐之開元，皆以休養(yǎng)生息、充盈府庫為要。

如今我大宋看似繁華，然北有強遼（此時金己**，但宋廷主流仍視遼為主要威脅），西有夏賊，邊備不可不慮。

兒臣想著，既不能為父皇分憂國事，便想著經(jīng)營些產(chǎn)業(yè)，若能有所盈余，或可補貼軍用，或可賑濟災民，也算盡一份心力，總好過終日無所事事。”

這番話，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確實想賺錢搞軍工，假的是他絕口不提金國，只拿遼和西夏說事，符合**主流認知，同時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關心國事、想做點實事的孝順皇子模樣。

**本身就不是個有太大權力欲的皇帝，更喜歡藝術享受，見兒子這么說，覺得他既有孝心，又懂得“體察圣意”（不首接插手朝政，而是通過經(jīng)商間接貢獻），反而覺得這個以往不起眼的兒子有點意思。

他揮了揮手：“罷了，你有此心也是好的。

只是要注意分寸，莫要失了宗室體統(tǒng)，也不要與外臣結怨太深。”

“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趙桓心中松了口氣，這關算是過了，而且似乎還在皇帝這里留下了個“懂事”的印象。

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欺君罔上”？

欺瞞了皇帝自己真正的目的，但卻達到了保護自身、繼續(xù)計劃的效果。

叮！

宿主成功應對皇帝質詢，巧妙掩飾真實意圖，并獲取一定程度諒解/認可。

行為符合‘欺君罔上’（新定義）之‘為大局而有所隱瞞’。

系統(tǒng)判定：認可度+5%。

當前總認可度：40%。

從宮中出來，趙桓心情復雜。

與皇帝和權臣的周旋，如同走鋼絲，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但他沒有退路。

回到王府密室，梁紅玉、張憲、沈括、趙毅等核心成員都在等候。

如今的梁紅玉，經(jīng)過數(shù)月調養(yǎng)和鍛煉，己褪去病弱，身形矯健，目光銳利，隱隱有了幾分未來女將的風采。

“王爺，宮中沒有為難您吧？”

梁紅玉關切地問。

“暫時無事。”

趙桓擺擺手，神色凝重，“但我們的動作己經(jīng)引起注意，必須加快步伐。

沈括，礦場和工坊要加快，優(yōu)先試制一批精良的兵甲。

張憲、趙毅，護衛(wèi)隊的訓練要更加嚴格，紅玉也要參與實戰(zhàn)演練。

我們時間不多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仿佛能聽到未來鐵騎南下的轟鳴。

“蔡京之輩，不過是疥癬之疾。

真正的威脅，來自北方。

我們要做的‘奸臣’，要對付的，是能**滅種的巨寇！”

眾人神色一凜，齊聲應道：“是！”

信王府這座看似平靜的王府深處，一股暗流正在加速涌動。

趙桓的“奸臣”之路，在布滿荊棘的北宋末年，正越走越險，也越走越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