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風光了。”
張清哈哈一笑，轉頭去和旁人說話。
郭景文繼續看。他看到有人穿著破舊的布衣，身上帶著傷；看到有人坐在角落，低著頭一言不發；看到一個斷了一只手臂的男人，被人用木輪車推著過來。
他走過去。
“怎么弄的？”
那男人抬起頭，郭景文認出來了——是個中學教師，姓周，當年第一批離開古林的人。
“坊市。”周老師說，聲音沙啞，“給一位仙爺讓路慢了半步，他說我擋了他的道，讓人砍的。”
“沒人管？”
周老師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管？坊市的規矩，修士殺凡人不犯法。那位仙爺還賞了行刑的一顆靈石。我這條命，值一顆靈石。”
郭景文蹲下來，看著他的斷臂：“后來呢？”
“后來有人把我拖到路邊，扔了顆止血丹就走了。”周老師說，“我沒死成。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郭景文沉默了很久。
聚會持續了三天。有人講自己的機緣，有人講自己的苦難，有人喝酒，有人哭，有人吵起來差點動手。
第三天傍晚，郭景文把陳墨、蘇晚、周遠叫到一邊。
“十年后，再聚一次。”他說。
“還要聚？”周遠皺眉，“聚了有什么用？”
郭景文沒有直接回答，他看著遠處漸漸散開的人群，看著那些意氣風發的背影，也看著那些佝僂著離開的殘軀。
“我只是想看看，”他說，“再過十年，這些人還剩下多少。活下來的，又變成了什么樣。”
2
第二個十年，郭景文沒有留在古林。
他走了出去。
這十年里，他走過三個州、十七座城池、無數的村鎮。他以散修的身份混跡于坊市，用從周遠那里學的粗淺陣法知識替人修補法器，換取靈石和消息。
他見過筑基期的修士當街斬殺凡人，僅僅因為那凡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周圍的人低頭繞行，沒有一個人說話。坊市的護衛過來，收走了**，然后向那位修士收了一筆“清理費”。
他見過一座村莊被整個煉化，只因為玄天宗的一位長老需要“血靈丹”的材料。那村莊里有三百七十二口人，老人、女人、孩子。事后，那位長老的弟子在坊市里炫耀：“師尊煉出了七枚上品丹，賞了我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