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蒙蒙亮,一層灰白的死氣籠罩著村莊。
陳天生是被一陣嘈雜聲驚醒的。
不**鳴犬吠——那些聲音早己絕跡——而是人聲,夾雜著一種久違的、帶著威脅意味的腳步聲。
他猛地從草鋪上坐起,心臟不合時宜地加速跳動了幾下,帶來一陣眩暈。
他側耳細聽。
聲音是從村口方向傳來的,越來越近。
他爬起身,動作因為警覺而利索了些,湊到土墻的裂縫邊,向外窺視。
薄霧中,走來三個人。
前面一個,穿著半新不舊的綢緞褂子,肚子微腆,手里拿著個賬本一樣的玩意兒,是王老爺家的劉管家。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用一塊灰布手帕捂著口鼻,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惡,仿佛腳下踩著的不是土地,而是糞坑。
他身后跟著兩個壯實家丁,短打扮,手里拎著齊眉高的棍棒,眼神兇狠地掃視著死寂的村落。
他們的腳步踏在干硬的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在這片寂靜里顯得格外刺耳。
陳天生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這些人來干什么。
劉管家目標明確,徑首朝著村西頭陳大壯家那間稍微齊整點的土坯房走去。
陳大壯是村里唯一的佃戶,租著王老爺家三畝旱地,也是村里唯一還勉強養著一頭牲口的人——那頭老得快要拉不動犁的黃牛。
陳天生看到,附近幾間破屋的門后,也隱約有麻木的眼睛在窺視。
劉管家在陳大壯家低矮的院門外站定,并沒進去,似乎怕臟了他的鞋。
一個家丁上前,用棍子“哐哐”地砸著那扇破木門。
“陳大壯!
滾出來!”
木門吱呀一聲開了,陳大壯佝僂著腰走出來,臉上是驚懼和討好混雜的復雜神色。
他老婆跟在后面,雙手緊張地在破圍裙上**。
“劉……劉管家……”陳大壯的聲音干澀發顫。
劉管家放下捂嘴的手帕,露出下面一張沒什么血色的薄唇。
他翻開賬本,手指點著上面,聲音不高,卻像鈍刀子割肉:“陳大壯,王老爺的租子,去年欠的三斗,加上今年該交的五斗,一共八斗谷子,準備好了嗎?”
陳大壯腿一軟,差點跪下:“管家老爺……您行行好……這年景,地里顆粒無收,您也看到了……實在是……一粒米也拿不出來啊……拿不出來?”
劉管家冷笑一聲,合上賬本,“王老爺心善,知道今年不好過。
這樣,租子可以先欠著。”
陳大壯和他老婆臉上剛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希冀,劉管家下一句話就把他們打回了冰窖。
“但這利息不能免。
聽說,你家還有頭牛?”
陳大壯老婆“嗷”一嗓子哭喊出來,撲上前抓住劉管家的衣袖:“不行啊!
管家老爺!
不能牽牛啊!
沒了牛,明年可怎么種地啊!
那就是要我們全家的命啊!”
一個家丁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把將她推開。
女人瘦弱的身子踉蹌著摔倒在地,揚起一片塵土,哭聲變成了壓抑的、絕望的嗚咽。
劉管家看都沒看她一眼,只對家丁擺了擺頭。
兩個家丁徑首沖向屋旁那個簡陋的草棚。
棚子里,一頭瘦骨嶙峋、毛色干枯的老黃牛正茫然地站著,肋骨根根可數。
家丁利索地解開拴牛的爛麻繩,用力往外拽。
老牛似乎意識到了什么,發出“哞——”一聲凄厲的長叫,西蹄蹬地,不肯移動。
“**!
還敢倔!”
一個家丁罵著,舉起棍子狠狠打在牛**上。
老牛吃痛,又是一聲哀叫,被硬生生從棚子里拖了出來。
繩子勒進它干癟的皮肉里。
陳大壯像傻了一樣站在原地,看著陪伴自家多年的老牛被拖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劉管家用手帕再次捂住鼻子,轉身,跟著牽牛的家丁,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沿著來路往回走。
棍棒敲打牛身的聲音和牛的哀鳴,漸漸遠去。
陳天生從墻縫收回目光。
他背靠著冰冷的土墻,慢慢滑坐到地上。
院子里,只剩下陳大壯老婆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那頭牛,是村里最后一點像樣的活氣,也是明年或許還能有點指望的象征。
現在,沒了。
他知道,村子最后一口心氣,也跟著那頭牛,被牽走了。
剩下的,只有等死,或者……變成野獸。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里,卻感覺不到疼。
小說簡介
主角是陳天生陳大壯的幻想言情《長生種子》,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天生圣母體”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長生是種什么體驗?一開始,我也老老實實建宗門、稱仙帝,以為必須得搞點轟轟烈烈的大事業。但等我活膩了才發現——去他的規矩!這玩意兒生來就是讓人砸著玩的。比如,騙合歡宗的女修睡覺,告訴她這能漲修為?實話說了吧,屁用沒有,純屬哥們兒我閑得發慌。再比如,一邊勸青樓的花魁從良,一邊轉頭把貪官的老婆送進去體驗生活。別問我為啥這么分裂,活得久,任性!所以這本書,就是一個長生者“放棄治療”后,禍害人間的流水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