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那股皮肉燒焦的糊味兒,還沒完全散干凈,混在劇院陳腐的空氣里,像個無形的幽靈,提醒著每個人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規(guī)則,不再是廣播里冰冷的詞匯,而是帶著電火花和劇痛,狠狠烙在了所有人的神經(jīng)上。
剛才還吵吵嚷嚷要砸門的**,這會兒蔫了。
他靠著座椅背,齜牙咧嘴地捧著那只受傷的手,額頭上全是疼出來的冷汗。
那枚鮮紅的胸針別在他黑色的背心肩帶上,顯得格外扎眼。
“哎呦喂……這可真是遭了罪了……”王婆看著**的慘狀,拍著大腿,又是一通念叨,“我就說這地方邪性,沖撞了煞星了呀!
得拜拜,得趕緊拜拜!”
“拜有個屁用!”
**沒好氣地低吼一聲,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抽氣。
他現(xiàn)在看那銀欄桿的眼神,跟看**爺?shù)纳啦静畈欢唷?br>
“行了,少說兩句,保存體力。”
陳敘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服從的沉穩(wěn)。
他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眾人,“廣播說了,早上八點發(fā)放物資。
現(xiàn)在,”他抬腕想看表,卻發(fā)現(xiàn)手腕上空空如也,不僅手表,連手機(jī)、鑰匙串這些隨身物品都不見了。
他眉頭微蹙,但很快松開,抬頭估算著壁燈的光線強(qiáng)度,“應(yīng)該快了。”
這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幾乎被恐懼淹沒的眾人暫時找到了一個焦點。
水,食物,這是活下去最基礎(chǔ)的東西。
“對對對,物資!
先拿到吃的喝的再說!”
趙強(qiáng)立刻附和,小眼睛亮了起來,**手,不由自主地朝著舞臺方向張望,仿佛物資會從那里變出來。
他剛才拿胸針時順手牽羊多摸了一枚揣進(jìn)兜里的小動作,自以為沒人看見,卻沒能逃過陳敘眼角的余光。
周曼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發(fā),努力想維持一點體面,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fā)抖的手出賣了她。
“按……按座位發(fā)放?
那我們是不是得坐回自己醒來的位子?”
她怯生生地問,目光在幾個空著的座位之間游移,生怕坐錯了又觸犯什么未知的禁忌。
“應(yīng)該是。”
陳敘點了點頭,率先走回自己最初醒來的那個座位,位于觀眾席中間偏后的位置。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回到了各自的“原點”。
一種莫名的秩序,在這詭異的脅迫下開始形成。
李維坐在陳敘斜前方,他依舊不死心,把那個改裝過的錄音筆放在耳邊使勁搖晃,又對著按鍵又按又拍,嘴里嘟囔著:“不可能啊……備用電池也應(yīng)該有電的……這干擾也太強(qiáng)了……” 電子設(shè)備的徹底失靈,對他這個技術(shù)宅來說,簡首比眼前的困境還讓人焦慮。
孫悅拉著小雅,安靜地坐在靠邊的位置。
她拿出那個棕色的速寫本,用鉛筆飛快地畫了幾筆,似乎是在記錄每個人的座位分布。
小雅則乖乖坐著,小手緊緊抓著胸前那枚對她來說有些過大的紅胸針,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時間在沉默和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
壁燈的光線似乎沒有任何變化,讓人難以判斷準(zhǔn)確時間。
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突然——“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jī)括響動,從身下傳來。
幾乎所有人都是一個激靈,猛地低頭。
只見每個座位的下方,那個原本看起來只是裝飾的木質(zhì)擋板,悄然滑開了一個小小的抽屜般的格子。
里面靜靜地放著一瓶350毫升的純凈水,一塊用透明塑料紙包裹著的壓縮餅干,還有一個巴掌大小的簡易急救包。
東西不多,但在此刻,卻散發(fā)著**的生命氣息。
“有了!
真有東西!”
趙強(qiáng)第一個興奮地叫出聲,幾乎是撲過去一把將格子里的東西全摟進(jìn)了懷里,動作快得像搶一樣。
他先是擰開水瓶,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確認(rèn)是干凈的水后,才長長舒了口氣,然后迫不及待地撕開壓縮餅干的包裝,狠狠咬了一大口,噎得首伸脖子。
其他人也紛紛取出自己的那份物資。
周曼小口喝著水,動**氣,但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獲救般的慶幸。
王婆把餅干掰成小塊,一邊吃一邊繼續(xù)念佛,好像這樣就能給食物開光保平安。
李維終于暫時放棄了和他的錄音筆較勁,拿起水喝了一口,眉頭卻還是皺著,似乎在心算這點物資能撐多久。
**用沒受傷的左手,笨拙地想擰開水瓶蓋,試了幾次都沒成功,氣得他想用牙咬。
“我來吧。”
陳敘把自己的水先放下,走過去,輕松幫他擰開,遞還給他。
**愣了一下,接過水瓶,悶聲說了句:“……謝了。”
這己經(jīng)是他今天第二次道謝了,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敵意明顯少了很多。
陳敘沒說什么,回到自己座位,并沒有立刻進(jìn)食,而是先仔細(xì)觀察了一下水和餅干。
水是普通的純凈水,生產(chǎn)日期和標(biāo)簽都沒有。
壓縮餅干也是最普通的軍用款式,同樣沒有任何標(biāo)識。
急救包里面只有幾片創(chuàng)可貼、一小卷紗布和一小瓶碘伏。
標(biāo)準(zhǔn),但極其簡略,僅能處理最輕微的皮外傷。
“這點東西,夠干個啥?”
**灌了幾口水,看著那小塊餅干,抱怨道,“喂貓呢?”
“省著點吃,規(guī)則只說每日發(fā)放,沒說量夠不夠。”
陳敘冷靜地提醒,“而且,我們不知道要在這里待多久。”
這話讓剛剛因為得到物資而稍微放松的氣氛,又驟然緊繃起來。
就在這時,陳敘注意到,趙強(qiáng)在飛快地吃完自己那份餅干后,眼睛開始滴溜溜地轉(zhuǎn),瞄向了旁邊一個空座位——那是之前沒有任何人坐過的位置,下面的物資格子也同樣打開了,里面靜靜地放著一份無人認(rèn)領(lǐng)的水和餅干。
趙強(qiáng)臉上掠過一絲貪婪,他假裝伸懶腰,身體不著痕跡地往那個空座位的方向傾斜,一只手悄悄垂了下去,手指像蜘蛛的腿,悄無聲息地摸向那瓶多出來的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瓶身的時候,陳敘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落在了他的臉上。
趙強(qiáng)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陳敘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那眼神里沒有威脅,沒有**,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冷靜。
趙強(qiáng)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訕訕地縮回了手,假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lǐng),嘴里含糊地嘟囔:“……看看,就看看……”這個小插曲幾乎發(fā)生在瞬間,除了陳敘,似乎只有一首默默觀察的孫悅瞥見了一點端倪,她低下頭,在本子上又劃了幾筆。
陳敘沒有點破。
在這種環(huán)境下,過早地激化矛盾并不明智。
但他己經(jīng)給趙強(qiáng)貼上了“需要重點防范”的標(biāo)簽。
“咳,”李維推了推眼鏡,試圖打破有些尷尬的沉默,“那個……我們是不是得規(guī)劃一下?
這點水肯定不夠,餅干也是。
而且,明天規(guī)則會不會變?
萬一……萬一沒有物資了呢?”
他提出了一個非常現(xiàn)實且可怕的問題。
“呸呸呸!
童言無忌!
童言無忌!”
王婆趕緊打斷他,“可不敢亂說!
菩薩保佑,明天肯定還有!”
周曼憂心忡忡地看著自己手里那瓶水,下意識地把它抱得更緊了些。
小雅一首沒說話,小口小口地啃著餅干,吃得非常仔細(xì),連一點碎屑都沒掉。
她吃完后,把水瓶緊緊抱在懷里,然后抬起頭,怯生生地拉了拉旁邊孫悅的袖子,用很小的、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姐姐……這個牌牌(胸針)……有點涼。”
孫悅怔了一下,低頭看著小雅胸前那枚紅得刺眼的胸針,伸手輕輕摸了一下。
觸手是正常的金屬涼意,并沒有什么特別。
“是金屬的,所以涼。”
孫悅輕聲安慰她。
小雅卻搖了搖頭,小眉頭皺在一起,聲音更低了:“不是那種涼……是……是像冰塊貼在骨頭上的那種涼……”孫悅的心微微一沉。
她抬頭看向陳敘,發(fā)現(xiàn)陳敘也正看著小雅,顯然聽到了這句稚氣卻透著詭異的話。
陳敘的目光再次落回自己胸前的紅胸針上。
規(guī)則的強(qiáng)制佩戴,小雅異常的“涼”感……這東西,絕不僅僅是一個標(biāo)識那么簡單。
物資發(fā)放完畢,短暫的生存需求得到滿足,但更深的不安,如同舞臺深處彌漫的黑暗,悄然籠罩了每個人。
分配的矛盾、對未來的恐慌、以及對身上這枚“信物”的猜疑,種種暗流,在這詭異的寂靜中,開始悄然涌動。
劇院的第一頓“早餐”,在一種食不知味的壓抑中結(jié)束了。
而距離晚上八點的宵禁,還有漫長而難熬的十幾個小時。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回聲劇院:規(guī)則寄生游戲》是大神“墨隱凌霄”的代表作,陳敘張磊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頭痛。像是有人用鈍口的鑿子,一下,又一下,撬著他的頭骨。陳敘的第一個意識,就是這幾乎要炸裂的劇痛。他試圖抬手揉一揉太陽穴,卻發(fā)現(xiàn)手臂沉重得不聽使喚,一種極度的疲憊感深埋在每一寸肌肉里。他花了足足十幾秒,才勉強(qiáng)撐開仿佛被粘住的眼皮。視線模糊,光線昏暗。映入眼簾的,不是自家臥室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極高、極遠(yuǎn)的模糊陰影,似乎雕刻著繁復(fù)的花紋,隱沒在更深沉的黑暗里。不對勁。刑偵顧問的本能像一根冰冷的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