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賞賜的余波尚未平息,顧晚晴“病愈”后第一次出門,便選擇了京城最具盛名的珍寶閣。
此舉并非一時興起。
她需要重新出現在人前,以一種全新的、不容忽視的姿態。
珍寶閣是京城貴女、命婦們最常流連之處,消息靈通,是觀察風向、展示自我的絕佳舞臺。
今日的顧晚晴,并未刻意打扮得珠光寶氣。
她穿著一身月白云紋錦緞長裙,外罩一件淡青色薄紗披帛,發髻簡單挽起,只簪了一支皇后賞賜的珍珠步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溫潤的光澤襯得她未施粉黛的臉龐愈發清麗脫俗,氣質沉靜如水。
然而,就是這樣一身素凈的打扮,當她扶著云袖的手,緩步踏入珍寶閣那流光溢彩的大廳時,原本竊竊私語的喧囂竟瞬間安靜了幾分。
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同情,亦或帶著不易察覺的嫉妒與審視,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顧晚晴恍若未覺,目光平靜地掃過柜臺里陳列的各式珠寶首飾,神態自若,仿佛只是來閑逛的尋常客人。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顧大小姐。”
一個略帶尖銳的女聲打破了寂靜。
顧晚晴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玫紅色錦裙、滿頭珠翠的少女正斜睨著她,嘴角帶著譏誚的笑意。
這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李婉兒,素來與顧晚玉交好,以前沒少明里暗里擠兌原主。
“李小姐。”
顧晚晴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態度疏離而禮貌。
李婉兒見她如此平靜,心中更是不忿,故意拔高了聲音:“顧大小姐真是好氣度,經歷了那樣的事情,還有閑情逸致來逛珍寶閣。
若是換了我,怕是早就沒臉見人,躲在房里不敢出來了呢!”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與李婉兒交好的貴女都掩口低笑起來,目光中充滿了幸災樂禍。
云袖氣得臉色發白,剛要開口反駁,卻被顧晚晴用眼神制止。
顧晚晴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淺淡卻極具穿透力的笑容,聲音依舊平穩:“李小姐此言差矣。
做錯事的并非是我,為何我要沒臉見人?
該躲在房里反省的,難道不應該是那些行為不端、罔顧禮義廉恥之人嗎?
皇后娘娘鳳諭猶在耳畔,贊我‘維護尊嚴,堅守禮法’,李小姐此刻之言,莫非是對皇后娘**決斷有所質疑?”
她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首接扣下了一頂“質疑皇后”的大**。
李婉兒臉色頓時一變,她再驕縱,也不敢擔這個罪名,慌忙道:“你……你胡說什么!
我何時質疑皇后娘娘了!”
“既無質疑,”顧晚晴步步緊逼,目光清冽如冰,“那李小姐方才那番‘沒臉見人’的言論,又是在指摘誰呢?
是指摘皇后娘娘贊賞錯了人,還是指摘這天下維護自身清白的女子都該‘沒臉見人’?”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李婉兒被她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在周圍人異樣的目光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顧晚晴卻不再看她,轉而將目光投向柜臺內一枚造型別致的羊脂玉蘭花簪,對掌柜的溫聲道:“勞煩掌柜,將這枚玉簪取與我瞧瞧。”
掌柜的早己被這位顧家大小姐的氣勢所懾,連忙恭敬地取出玉簪,雙手奉上。
顧晚晴接過,指尖撫過溫潤的玉質,贊道:“玉質瑩潤,雕工細膩,難得的是這蘭花的形態,清雅不俗。”
她側頭對云袖笑道,“倒是與皇后娘娘賞賜的玉如意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都是清正之品。”
她看似在評點玉簪,實則句句不離皇后賞賜,無形中再次強調了自己背后的依仗和行為的正當性。
周圍原本還有些看熱鬧或心存輕視的人,此刻眼神都變了。
這位顧家大小姐,絕非池中之物!
她不僅沒有在打擊中沉淪,反而愈發顯得從容不迫,言辭犀利,句句占理,讓人不敢小覷。
李婉兒一行人更是灰頭土臉,再不敢多言,悻悻地躲到了一邊。
就在這時,珍寶閣門口又傳來一陣動靜。
一位身著宮裝、氣度雍容的老嬤嬤在幾名內侍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掌柜的見狀,連忙迎了上去,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孫嬤嬤您怎么親自來了?
可是貴妃娘娘有什么需要的?”
來人竟是宮中得寵的劉貴妃身邊的掌事嬤嬤!
孫嬤嬤目光在大廳內一掃,掠過顧晚晴時,微微停頓了一瞬,隨即對掌柜道:“貴妃娘娘聽聞珍寶閣新得了一批東海珍珠,成色極佳,特命老奴前來挑選幾顆,為娘娘新制的鳳釵點綴。”
“有有有!
早就為娘娘備下了!”
掌柜忙不迭地引著孫嬤嬤去看珍珠。
顧晚晴心中微動。
劉貴妃與皇后分庭抗禮多年,其子二皇子亦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競爭者。
孫嬤嬤此刻出現,是巧合,還是別有深意?
她不動聲色,繼續看著手中的玉蘭花簪,仿佛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
然而,孫嬤嬤在挑選珍珠的間隙,卻狀似無意地走到了顧晚晴附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簪上,淡淡道:“顧小姐好眼光,這玉蘭花簪確是清雅。
不過,老奴倒是覺得,女子過于剛烈,并非福氣。
有時,柔能克剛,懂得適時低頭,方能保得長久平安。”
這話看似勸誡,實則帶著敲打和警告。
暗示顧晚晴之前的行為過于“剛烈”,恐非幸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顧晚晴身上,想看她如何應對。
顧晚晴抬起眼,迎上孫嬤嬤審視的目光,唇角依舊**那抹淺淡的笑意,不卑不亢道:“嬤嬤教誨的是。
晚晴也深知,女子當以柔韌為美。
然,柔韌非是軟弱可欺,更非是非不分。
若遇豺狼環伺,仍一味退讓低頭,只怕換來的不是平安,而是尸骨無存。
皇后娘娘曾言,‘維護尊嚴,堅守禮法’,晚晴以為,這尊嚴與禮法,便是女子立身的‘剛骨’。
失了這剛骨,柔韌便成了無根之萍,隨風飄零,何談長久平安?”
她頓了頓,聲音清越,繼續道:“便如這玉蘭,看似柔弱,卻能于早春寒風中傲然綻放,其內里自有****。
晚晴不才,愿效玉蘭之品,外柔內剛,不惹事,亦不怕事。”
一番話,既回應了孫嬤嬤的“剛烈”之說,又再次引用了皇后的贊賞,將自己定位在“維護尊嚴禮法”的道德制高點上,更是以玉蘭自比,表明心志。
孫嬤嬤眼底閃過一絲**,深深地看了顧晚晴一眼,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去挑選珍珠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場無聲的交鋒,顧晚晴再次穩穩地站住了腳跟。
經此一事,顧晚晴在京城貴女圈中的形象徹底顛覆。
她不再是那個溫順可欺的顧家嫡女,而是一個有膽識、有智慧、有靠山,且言辭鋒利、不好招惹的存在。
消息很快傳回顧府。
顧文淵聽聞女兒在珍寶閣的言行后,沉默了許久。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女兒了。
她似乎總能將不利的局面,轉化為對自己的優勢。
連劉貴妃身邊的孫嬤嬤,都沒能在她那里討到便宜。
“老爺,大小姐如今風頭太盛,只怕會招來更多忌憚啊。”
柳氏在一旁憂心忡忡(實則幸災樂禍)地煽風點火。
顧文淵卻擺了擺手,語氣復雜:“罷了,她如今有皇后娘**賞識,行事又自有章法,只要不惹出大禍,便由她去吧。”
他隱隱感覺到,這個女兒,或許能帶給顧家意想不到的機遇。
而晴嵐院內,顧晚晴正對著一面銅鏡,將那只羊脂玉蘭花簪**發間。
鏡中的女子,眉眼清麗,目光堅定,唇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淡然笑意。
“小姐,您今天真是太厲害了!
看那李婉兒和孫嬤嬤,都被您說得啞口無言!”
云袖興奮地嘰嘰喳喳。
顧晚晴輕輕撫過簪頭的玉蘭,目光悠遠。
這只是一個開始。
她要的,不僅僅是立足,更是掌握自己的命運。
這京城的棋局,她己然入局,下一步,該如何落子呢?
她想起今日孫嬤嬤的出現,想起朝中太子與二皇子之爭,想起皇后那意味深長的賞賜……一個模糊的計劃,在她心中漸漸成形。
或許,她可以借助這紛亂的局勢,為自己,謀一個真正的、無人能撼動的未來。
而那個未來里,絕不會有陸瑾言之流的位置。
小說簡介
小說《和離后我成了太子妃》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愛吃彩椒黃瓜的余地龍”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顧晚晴顧文淵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初夏的風,帶著池塘水汽的微腥和荷花的淡香,本該是愜意的。顧晚晴卻覺得,這風刮在臉上,帶著針尖似的寒意。她站在抄手游廊的拐角,身后跟著的貼身丫鬟云袖臉色煞白,試圖伸手拉她,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不遠處的假山石后,影影綽綽,是兩道緊挨著的身影。男子錦衣玉冠,女子衣衫淡雅,正旁若無人地依偎著。那男子的側臉,顧晚晴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她訂婚三年的未婚夫,永寧侯世子,陸瑾言。而那個將頭靠在他肩頸處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