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時后,交換在一陣劇烈的頭痛中結束。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臉上。
手機在枕邊震動,是醫院的短信:林嵐女士術后檢查一切正常,感謝您的繳費。
繳費記錄顯示,就在一小時前,有人用我的賬戶支付了10萬信用點。
我掀開被子沖向書桌,翻開那本帶鎖的日記——這是我唯一的習慣,每天睡前寫幾句,怕自己忘了重要的事。
最新一頁的日期是三天前,字跡卻陌生得很:“今天去看媽媽,她問我為什么不削蘋果了。
我說沒時間。
她好像有點難過。”
這不是我寫的。
我明明每天都給她削蘋果,哪怕在醫院走廊蹲一會兒也好。
我往前翻,發現從第一次交換那天起,日記里的內容就開始“**”。
“6月15日(交換前):媽媽喜歡白玫瑰,下次帶一束過去。”
“6月16日(交換后):買了康乃馨,媽媽說很香。”
康乃馨?
母親對康乃馨過敏,這件事我記了二十多年。
冷汗順著后頸滑下來。
我突然想起“ECHO”說的話:“你會把自己弄丟。”
他不是在警告,是在陳述事實——他正在用“他的記憶”覆蓋我的過去。
腕表震動,彈出程放的消息:明晚零點,第二次交換。
這次的任務:去第七區數據中心,拷貝一份‘方舟計劃’的加密文件。
附件里是一張通行證,照片是“ECHO-3”的臉,職位欄寫著“高級數據分析師”。
我捏著通行證,指節發白。
第七區是聯邦核心區域,數據中心的安保比銀行還嚴。
他讓我去偷文件?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時,我差點把通行證捏碎。
透過貓眼一看,是程放。
他穿著黑色風衣,站在樓道昏黃的燈光下,像個等待獵物的影子。
我打開門,他沒進來,只是遞過一個信封:“這是‘ECHO’讓我交給你的。”
信封里是一沓照片,全是母親的。
有她年輕時在公園劃船的,有我小時候騎在她肩上的,還有一張是昨天拍的——她坐在病床上,手里拿著一個蘋果,笑得很開心,旁邊站著的“我”,正低頭給她削蘋果,果皮連成一整條,沒有斷。
照片里的“我”,眼神和“ECHO”一模一樣。
“他比你更懂怎么讓她開心,不是嗎?”
程放靠在門框上,語氣像在談論天氣,“你每天為錢發愁,讓她躺在病房里等排期;他能弄到供體,能繳費,能讓她笑。”
我攥緊照片,紙角硌得手心生疼:“你們到底需要‘方舟計劃’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他站首身體,風衣下擺掃過地面,“你只需要記住,每次交換,你離救***就更近一步。
而拒絕交換的后果……”他沒說完,轉身走進樓道陰影里。
腳步聲消失前,我聽見他說:“對了,林嵐女士的供體,明天會送到醫院。
但能不能用,取決于你今晚的‘表現’。”
關上門,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照片里母親的笑容很刺眼,像在問我:為了讓我活下去,你愿意變成別人嗎?
日記從手中滑落,翻開的那頁寫著:“6月18日:如果我忘了自己是誰,媽媽會不會難過?”
字跡歪歪扭扭,是我寫的。
可我己經不記得,寫這句話時,我在哭還是在笑。